作者：方形圆帽
黑云还在涌。
魔物还在生。
打不死，杀不完。
椎名日和操控着“恒沙槎”释放出一道道光线，将周围的黑暗打出一个个口子，同时开口道：“离弦，这些东西似乎是之前落到里面的外星人的噩梦，除非唤醒那个外星人，否则永远杀不完。”
“这样下去会累死。”出云天花青绿色眼眸穿过黑云，落在那张王座上，“大将，需要我开启空间门将你送到那个王座面前吗？”
钟离弦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一行字迹浮现在视线中：
【永夜魇座：被制造为兵器的权能，可释放黑云，凡触及黑云者，灵魂沉入梦乡，纵使神祇也会长眠】
“被制造成了兵器……”
钟离弦低语一声，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可以被改造成兵器，那么能不能改造成从属神？
“天花姐！”
出云天花一发“天御鸟命”撕裂空间，头顶的巨大魔物霎时死亡，此时听到了钟离弦的呼喊，竟然稍微一愣。
“你……叫我什么？”
钟离弦疑惑道：“天花姐啊？你不是说可以打开通往王座的门吗？”
出云天花怔怔地看了下钟离弦，忽然展露笑容：“没有问题。”
她只是抬手，空间霎时扭曲。
钟离弦毫不犹豫，跳过空间门，霎时出现到了王座之前。
黑云在他身周翻涌，却被神秘抗性弹开。
嗡——
王座感应到了危险，椅背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血光如潮水般涌出。
黑云剧烈翻腾，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更多的魔物从黑云中爬出，成百上千，铺天盖地。
钟离弦看了不看，一拳轰出。
轰隆隆！
苍白如骨的救世神雷从拳锋中喷薄而出，化作一条雷龙，张牙舞爪地撞入魔物群中。
雷龙所过之处，魔物尽数崩解，连黑雾都没留下。
咔嚓！
拳锋所向，虚空开裂。
黑云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王座在口子尽头颤抖。
咚咚！
钟离弦落在王座前，立刻抬起手，掌心一方大印。
“——大道鸿涬鸿涬，汝受吾印，魂魄上诸天，真身入吾宫，不豫死籍数，诏封吾辅神——”
封神印的光芒越来越盛，宛如一轮金色的太阳，悬在王座上方。
咣当！
王座剧烈颤抖，黑云在翻滚，在咆哮，在挣扎，却无济于事。
封神印的力量如一座大山，压在王座上，一寸一寸地将其碾碎。
咚！
大印按下，整片黑云剧烈颤抖，尔后猛地向着王座一收，眨眼间，化为一个小女孩。
女孩约莫十二三岁，身量娇小，肤色白皙如瓷。
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垂落至腰际，额前齐整的刘海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瞳孔中隐约有星河流转。
穿着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领口缀着细密的银色花边。
裙摆下是一双纤细的腿，裹着黑色的过膝长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面上各有一朵银色的蝴蝶结。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顶小小的漆黑王冠。
女孩睁开眼，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钟离弦的身影。
“主人，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女，愿意为您服务。”
167 小夜这个名字一听就使用率高
星槎的甲板上，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女孩。
安静。
甲板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黑云消散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像雪落在炭火上。
坂柳有栖惊讶道：“老板，你这是什么癖好？”
钟离弦皱眉：“什么什么癖好？”
“萝○控啊。”坂柳有栖拄着手杖走上前，白色吊带袜裹着的瘦腿在甲板上踩出嗒嗒的节奏，“难怪会最先把我收入后宫，原来是有这种癖好吗？”
钟离弦：“……”
这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什么。
不过算了。
他低头看向女孩，问：“你叫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乌黑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想了想，说：“永夜魇梦。主人以前这么叫我。”
“以前？”
“嗯。”女孩点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深潭，“我的前代主人，鸣揆日，弑神者。他击败黑夜女神倪克斯，篡夺了权能，后来用【百戈招拒】将我转化为兵器，落到了这片星空。”
“鸣揆日？”羽前京香从人群中走出来，白发扬起，红眸微凝，“弑神者？一千年前有弑神者这点倒是不觉得奇怪，但是为什么律令册会把我们引导到这里？”
“或许是能力出错了？”上运天美罗手指转动帽子，“毕竟是抢过来的能力，感觉就不太靠谱。”
钟离弦却道：“律令册可以决定结果，但是无法决定过程，既然它引导我们来这里，那么这个妖精一定和金刚亥母有关。”
东风舞希稍微俯下身：“这位小小姐，你知道金刚亥母吗？”
旋即，她稍微说明了一下金刚亥母的特征。
“我认识。”女孩的视线转向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一千年前，我的前代主人和不从之金刚亥母交战过，根据神格推断，为同一个神祇。”
“你说什么？”
不止羽前京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山城恋踏前一步，紫瞳中曼陀罗轮转：“你说什么时候？”
“一千年前。”女孩的回答依然平静，“我的前主人和金刚亥母交战，金刚亥母化为飞虹抵达了世界之外，并在这片亚空间引发了动荡，约五百年前，一支船队发现了这里，尝试搭建虚空通道。”
佐仓爱里说道：“大家不至于这么震惊吧，或许金刚亥母活的时间比较长。”
出云天花连忙问道：“星灵之躯，窍穴宛如黑洞吞噬一切，粉碎一切，一千年前的金刚亥母，有展现出类似的能力吗？”
“有的，其为开始与终焉之地穴。”妖精给予肯定。
“不可能。”羽前京香的声音发紧，“金刚亥母亲口说的，她被最后之王斩杀，是七百年前的事。转生为神祖，是五百年前的事。三天前，她夺取了我的身躯。怎么可能一千年前就……”
“时间对不上。”椎名日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冷静得像在念课文，“金刚亥母说，她七百年前被最后之王斩杀。但永夜魇座说，一千年前金刚亥母就已经和鸣揆日战斗过，而且用的是星灵之躯。”
她顿了顿，紫眸扫过众人。
“两个可能。第一，金刚亥母在撒谎，她根本不是七百年前被斩杀的，时间更早。但是这个已经被否定，因为那样的话，在一千年前她根本不可能有星灵之躯，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第二……”
“第二，她去过过去。”坂柳有栖接过话头，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不是‘去过’过去，而是‘回到’过去。”
“她根本不是来到这片亚空间，而是回到了七百年前，甚至更早。”
坂柳有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到甲板中央，银发在气流中飘散，紫色眼眸亮得惊人。
“所以时间线是这样的——”
“钟离弦的复制体灵魂与羽前京香混合，羽前京香变成星灵之躯。”
“金刚亥母夺取羽前京香的身躯，拥有了星灵之躯。”
“然后金刚亥母通过星门，回到了过去。”
“一千年前，甚至更早。”
“在那里，她遇到了鸣揆日，与他战斗。”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妖精：“这个妖精根本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存在，而是因为过去被改变而出现在这里的！”
东风舞希摇了摇头，抱起了小妖精：“或许是另一个可能，这个妖精只是多了一段新的记忆。”
“或者是新的经历。”钟离弦旋即开口道：“这样一说，反而说的清楚了，金刚亥母所说的最后之王藏在一颗星星上，并且将这颗星星藏在了星海……”
“从一开始就是误导，她根本不是要寻找这个时代的最后之王，而是要去更早之前的过去，去杀死过去的最后之王。”
“七百年前地上出现了复数的弑神者，为了解放神刀的力量，金刚亥母被召唤，并被献祭给了救世神刀。”
“但是一千年前，地上没有复数的弑神者。”
“金刚亥母前往了一千年前，准备杀死当时的最后之王，却被那个时代的弑神者阻击，因此引发了过去再次发生改变。”
坂柳有栖也感慨道：“全是误导。”
“她让你以为她去了星门另一边，去了现在的星空。”
“但实际上，她去了星门另一边，去了过去的时间。”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千年前了，已经和鸣揆日战斗过了。”
坂柳有栖笑了一声，“老板，你被耍了。”
山城恋紫瞳微缩：“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律令册会把我们带到这里。”
“因为律令册也无法直接让我们去到过去。”椎名日和摇头，“律令册只是锚定一个结果，一个名为‘鸣揆日使用【百戈招拒】将【永夜魇梦】变成兵器’的结果，这样一来，只要我们找到【永夜魇梦】，就会找到金刚亥母的所在地。”
“所以……”山城恋抱着手臂，“金刚亥母已经回到过去了，我们追不上。就算现在去星门，也只会去到现在的星空，而不是一千年前。”
“不一定。”钟离弦说。
所有人看向他。
钟离弦抬起手，指尖拈起一块玄青色薄片：“律令册可以锚定结果。它把我们带到这里，找到了永夜魇梦，但它能做到的不止这些。”
“你要用它回到过去？”椎名日和银发下的紫眸微微睁大。
钟离弦微微颔首：“当然，得罪了我，还想逃！”
“但那是过去。”出云天花青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万一改变了历史怎么办？”
“已经改变了。”坂柳有栖拄着手杖，笑容灿烂，“你们没听妖精说吗？一千年前，金刚亥母就和鸣揆日战斗过了。”
“如果她没有回到过去，那一千年前根本不会有这场战斗。”
“历史已经被改过一次了。”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弯成月牙：“再改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不止一次。”钟离弦轻轻一笑。
众人：“……”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众人却忽然感觉背后渗出无数冷汗。
什么叫不止一次？
钟离弦也没有多说，只是正色道：“总之，当务之急，是杀到过去，找到金刚亥母，把京香的力量拿回来。然后让她知道，耍我的代价。”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坂柳有栖拄着手杖，轻轻笑了一声：“老板，你这句话说得还挺帅的。”
一之濑帆波蹲下身，和女孩平视，紫色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你叫永夜魇梦？这个名字好长，而且听起来有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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