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嗯。”
佐仓爱里看了他一眼：“你有在听吗。”
“有。”钟离弦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你在夸图书馆。”
“我在说你心不在焉。”佐仓爱里翻开最上面的写真集，“在想什么。”
“在想坂柳。”钟离弦说。
佐仓爱里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想她做什么。”
“想她什么时候会忽然冒出来。”
佐仓爱里笑了一声，眉眼弯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得多。
以前戴眼镜的时候，这种变化被镜框遮住了，现在摘了眼镜，一览无余。
“她确实会。”佐仓爱里说，“你怕她？”
“不是怕。”钟离弦想了想，“是麻烦。”
“她听见你这么说，一定很开心。”
“她会说，‘能被你当成麻烦，说明我在你心里有分量’。”
佐仓爱里又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她下意识捂住嘴，左右看了看。
“你学她说话倒是很像。”
“被荼毒久了，自然就会了。”
“荼毒。”佐仓爱里重复这个词，“你对她意见很大。”
“意见不大。只是她那个人太喜欢替别人做主了。”钟离弦说，“后宫要管，战斗要管，连我每天见谁、做什么，她都想管。嘴上说是为了我好，实际上是为了巩固她自己的位置。”
佐仓爱里把写真集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富士五湖的航拍图：“这话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吗。”
“敢。”
“真的？”
“真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说完之后会很麻烦，她会笑，笑完了会用那种包容的眼神看着我，就直接踩上来。”
佐仓爱里趴在桌上，肩膀微微抖动。
“你在笑。”
“没有。”
“抬起头。”
佐仓爱里抬起头，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真的没有。”
钟离弦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和坂柳，一个两个，都拿我当消遣。”
“因为你有趣。”佐仓爱里直起身，“坂柳说得对。你这个人，越反抗越有意思。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乱蹬，但哪儿也去不了。”
“你是跟坂柳学坏了。”
“我是跟她学会了怎么对付你。”
佐仓爱里纠正。
钟离弦仔细看了看佐仓爱里，少女身穿红色的校服，勾勒出她过于完美的身材，摘下眼镜之后，作为模特的样貌很是吸引人，要不是使用了闲人驱散的法术，怕是周围自我感觉良好的男同学会假装看书，实际上偷偷瞄她。
心里想着，这么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幸运儿。
唉！
这不巧了吗？
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钟离弦感叹道：“你的改变还真是大，感觉胆子变得大多了。”
“因为全世界最可怕的魔王，都被我踩在了脚下，当然会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钟离弦：“……”
自己在下面的次数有这么多吗？
哒哒！
坂柳有栖拄着手杖，从书架间走出来。
银色的短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紫色眼瞳眯起来，嘴角挂着笑。
“705u.com-读书会首发”
白色吊带袜裹着纤细的腿，手杖点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人还没来，声音就到了。
“继续，不用管我。”
坂柳有栖拉开椅子，在钟离弦身边坐下，把手杖靠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茶会。
“我刚才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你说，你喜欢我的脚，喜欢被动被人踩着。”
“我没有……”
“真的？”
钟离弦默默移开了视线。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坂柳有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草坪上几个蠢学生正在商量怎么度过没有点数的日子，而且讨论的还毫无营养，早知道就把那个假天才留下了，至少还会有点乐子。”
钟离弦假装想了一下，说道：“你把路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埋葬了什么白房子，顺便把那个智障政客解决了。”坂柳有栖满不在乎地说明，却又忽然话锋一转：“你很在意吧？”
“我一点也不在意。”
“男人的吃醋还真是可爱啊。”
“不，只是处于泡芙状态的你去见别的男人有些不礼貌。”
“我可没有去见他，不过泡芙确实已经消化完了。”
坂柳有栖笑了一声，白丝勾勒出的小腿弧线，稍微摩擦了一下钟离弦的小腿。
“好了，我们非法入侵学校的假学生，是不是要对我这个病弱的学生做坏事？”
钟离弦：“……”
毫无疑问这是邀请。
“——威灵闻召急来临——”
而他从来不会惧怕战斗！
嗡——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草坪上的学生保持着张嘴大笑的姿态，连被风吹起的草叶都停在半空。
书架间翻书的手悬在书页上方，地毯上行走的脚步悬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阳光里的尘埃一粒粒静止，像琥珀里封存的碎金。
只有他们三个人还能动，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过分。
“终于可以不用装乖了。”
坂柳有栖伸出手，拉住钟离弦的领带，把他往下拽了拽。
佐仓爱里左右看了看，脸红到了耳根：“去书架后面。”
“怕什么。”坂柳有栖头也不回，“他们看不见。”
“我知道看不见。”佐仓爱里丝毫肯退让，“但是……被这么多蜡像一样的人围着，我还是会觉得害羞，像是在被围观。就算他们动不了，也是人。”
“你的胆子还是不够大。”
“是你太大。”
“大一点有什么不好。”
佐仓爱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拉住钟离弦的另一只手，往书架深处走去。
坂柳有栖哼了一声，双手环住钟离弦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像一只树袋熊攀在树干上。
银色的短发蹭在他的颈窝，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白色吊带袜包裹的小腿在他身侧轻轻晃动。
佐仓爱里拉着钟离弦的手，走在前面，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脚步却没有犹豫。
书架间的通道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日光灯管被书架遮挡，只剩头顶一道细长的光带。
“这里。”
坂柳有栖从钟离弦肩上抬起脸，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适合做坏事。”
190 事到如今，还是先交流吧
嗡——
青黑色虚影收起金刚索，尘埃重新在阳光里浮动。
草坪上的笑声续上了，草叶落回地面，翻书的手指落在书页上，脚步踩实了地毯。
风继续吹，云继续走，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靠窗的位置。
钟离弦坐在椅子上，领带有些歪。
坂柳有栖坐在他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只有脸颊上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
佐仓爱里坐在对面，三本写真集依然摞在桌上，最上面那本还是富士山的封面，她低着头，假装在看山顶的积雪。
“你的领带歪了。”坂柳有栖伸手帮钟离弦理了理，“下次不要那么着急。”
“我没有着急。”
“你当然没有。”坂柳有栖笑起来，紫瞳里全是餍足的光，“是我着急。可以了吧。”
佐仓爱里抬起脸，红发有些凌乱，还是没忍住：“你刚才的声音太大了。”
“有吗。”
“有。”佐仓爱里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像……像……”
“像什么。”
佐仓爱里抿了抿嘴唇，脸又红了一度：“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坂柳有栖歪了歪头，银色的短发滑过肩膀：“猫？我倒是觉得，某人才像猫。一开始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后来怎么像是马一样的奔腾？”
“别说了。”佐仓爱里把写真集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果然，越是平时安静的人，放开了之后越了不得。对吧，爱里？”
写真集后面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佐仓爱里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是你先挑衅的。”
“我只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这种帮。”
“可是你明明很享受？”
写真集啪地合上了。
佐仓爱里站起身，脸上的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但还是努力板着脸：“总之，我也到了和桔梗同学约会的时间了。”
说罢，转身离开。
校服裙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影子，脚步声被深灰色的地毯吞没，只剩书架间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坂柳有栖目送她走远，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钟离弦：“我不建议你把那些吸血鬼、魔导士、精灵和桃之能力者送回去。最好也不要真的给她们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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