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61章

作者:方形圆帽

一个在前,张开双臂。

一个在后,探手向前。

牛头骨从冰雕上浮起,升到半空,猛地一砸。

咣!

寒冰塑像在撞击的瞬间四分五裂。

罗摩和拉克什曼的轮廓在一刹那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又在一刹那间被蓝色的冥火吞没。

灵魂碎片在冥火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干柴在炉火中爆裂,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一句话。

然后彻底消散。

至此,最后之王·罗摩王子,回归神话。

钟离弦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冰晶在空中飘散,又缓缓落下,落在透明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真是咸鱼……或许这是一种解脱吧。

钟离弦其实也可以理解罗摩。

说白点,就是被身边人的发癫给弄的摆烂了。

神话里是统治的民众,喊着什么我的国王是转轮圣王,你这个女人一定失去了贞洁,不要玷污我家圣王!

把他的妻子丢到了火坑。

作为不从之神,则是有一个陷入狂气的弟弟,喊着什么“兄长大人只需要继续闪亮就行,我会葬身于黑暗,只为护你天真无邪”之类的。

然后开始各种偷袭,各种自作主张,各种献祭同伴……

一开始是厌烦,只求别人别来打扰,最后就是摆烂,就这样吧。

伐折罗站在他身侧,手腕上的暗金色光镯在冥火的光中微微发亮:“他最后笑了。”

钟离弦耸了耸肩:“这就是年轻时动力满满奋斗男人的最后结果,对于同伴、家人、妻子的要求只剩下一个,别来烦我,我真的很累,你们让我就这样躺着吧。”

“什么意思,伐折罗只是一把刀,不懂这些。”

“简单理解,就是终于不用再加班了。”

伐折罗歪了歪头,没有追问。

钟离弦收回目光,再次举起封神印,用力按下。

轰!

玄黄之光彻底灌入刀身,刀身上最后一点锈迹崩飞。

白金色的刀刃恢复了锋,在光芒中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嗡鸣。

“——大道鸿涬鸿涬,救世神刀·曼荼罗受吾印,魂魄上诸天,真身入吾宫,不豫死籍数,诏封吾辅神——”

印光所至,神刀旧识尽数涤荡,新灵自刀身本源中自然孕育而出。

受印者自此名列天帝麾下,灵性与刀身彻底合一,既为神刀之器灵,亦为封神印之属神,生死荣辱,尽系于印主一念之间。

嗡声渐渐变轻。

刀身的轮廓像是被某种力量融化了一般,一寸一寸地收缩,从刀的形状慢慢收拢为一个更小的轮廓。

寒光散去,雷光收敛。

一个娇小的身影跪坐在透明的地面上。

曼荼罗的新灵,救世神刀的新化身児异陕琦玖鹨陕倭。

她站在钟离弦面前,身量比伐折罗略矮,纯白的长直发拖至脚踝。

眼瞳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两道极细的十字星纹在缓缓旋转,像两枚微型的星辰被锁在了眼眶里。

额头正中央嵌着一枚菱形的白金色刀纹。

身穿一件素白的无袖连衣短裙,裙摆刚过膝盖。

小腿上缠绕着白金色的护胫,护胫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下。

从属神·曼荼罗双手平伸向前:

“曼荼罗,罗摩之女,愿意为主人效劳。”

204 不得对其有稍许好颜色

东京。

风从东京湾灌过来,沃班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幽绿的瞳孔盯着头顶空荡荡的天空。

天上那道虹光已经不见了,苍白的雷柱也消失了,只剩几缕被冲击波搅乱的云缓缓散开。

“还真是潇洒的后辈,打完就离开,连留下来的想法都没有。”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噼啪!

一道电光在他身侧炸开。

雷光收拢,化为一道人影。

黑色的防风大衣,领口竖起到下颌,露出半张年轻的面孔。

沃班斜睥来人一眼,淡淡道:“亚历山大·加斯科因,你也来了。”

阿雷克语声沉稳:“很正常,如此声势浩大的战斗,我在南洋的岛屿上都可以看到,自然可以过来。”

亚历山大·加斯科因,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弑神者,外号比本人更有名,战胜掌管幻视与雷的堕天使雷米尔,篡夺了神速之权能的黑之贵公子。

“如何,有没有觉得失落。”沃班的嘴角勾了一下,“你把整个欧洲的魔术结社翻了个底朝天,和那个婢女交手了七八次,结果连最后之王的真名都没摸到。”

“然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三天,就把那位勇者给斩了。”

“这就是你追了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黑王子。”

风在两人之间穿过。

阿雷克的表情没有变化,走到天台边缘,和沃班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太平洋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位看着新的老人什么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他回过来接受你叫他‘前辈’呢。”

沃班眼中幽光一闪。

呼——

天台上刮起一阵旋风,卷着灰尘和碎砂在两人之间打转,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无数雷光在其中酝酿,似是下一刻就会落下,将这个出言不逊的王子劈成灰烬。

阿雷克的西装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人却纹丝未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咒术师,你的死仆,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残党,路上随便一个开了灵视的流浪法师——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他打了赌。”

“输家要叫赢家前辈。”

“你叫了吗?”

沃班忽然发笑,笑声干涩,像是老树枝叶摩擦发出的声响:“那个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他能斩掉最后之王,说明他确有资格站在我前面。”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因为我想知道。”

“那就继续想。”

沃班稍微有些恼火,他做人的原则就是自己定下的规矩,即使最后再不愿意也会遵守,现在阿雷克一二再而三的点破他的痛脚,让他有些嘶哑咧嘴了。

阿雷克倒是神情很愉悦。

自己的失误固然遗憾,但是别人的失败,更令人愉悦。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打起来,阿雷克觉得全世界的弑神者除了他都是野兽,所以大概率会打起来,所以不必那么客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两人之间响起。

“二位,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吵架,是不是有些失礼?”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沃班和阿雷克同时转头。

一只绣着金线的绣鞋踩在天台地面。

飘展的白色汉服衣裾,编成三股的乌黑发丝垂落肩头,一张十七八岁的绝世面容在日光下渐渐清晰。

罗濠,此世界的第二位弑神者,中原的武林盟主。

“……武侠王。”阿雷克眉头微微紧锁,“你也来了。”

“在庐山待久了,总要出来走走。”罗濠缓步走上前来,步伐轻盈,“况且,天上打成那个样子,我再不出来看看,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看来我来得正好。二位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

“没什么有趣的。”沃班哼了一声,“只是在说,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抢了某位黑王子的猎物。”

“猎物?”罗濠眉梢微动,“黑王子,你什么时候把最后之王当成自己的猎物了?”

“我没有。”阿雷克说,“是侯爵自己这么以为。”

“是吗?”罗濠微微一笑,“那我听到的版本,好像不是这样。”

沃班眯起眼:“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的版本是……”罗濠拖长了尾音,“有一位活了三百年的老前辈,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打了个赌。赌谁能先找到最后之王。”

“结果老前辈输了。”

“不仅输了,还要叫那个年轻人前辈。”

她微微一笑:“是这样吗?”

沃班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还好。”罗濠轻描淡写地说,“我观看了这场战斗的全部过程,自然看得分明,那个少年,是货真价实的人物。”

“怎么?”沃班挑了挑眉,“你想跟他攀关系?”

“正有此意,我有意和他义结金兰。”

罗濠的回答干脆利落,反而让沃班愣了一瞬。

“你想和那个小子结拜?你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连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想和他结拜?”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罗濠的语气依然平静,“汉人之中能出此等人物,我甚慰。此等人物,若不结交,人生实在没有意义。我已决定,与他结为异姓兄妹。”

沃班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这份自信,倒是百年如一日。”

“过奖。”

“我没在夸你。”

罗濠只是淡淡道:“我唯一好奇的事情只有在击败手持白金之刃的勇者之后,我未来的义弟忽然消失,即使我如何灵视,也找不到踪迹,你们可知他去了哪里。”

“原来你是找不到人,过来寻求帮助的。”沃班嘲讽一句,尔后说道:“那小子大概率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阿雷克:“自己的世界?”

罗濠:“何意味?”

沃班嘴角勾起,故作卖弄地说道:“他来自其他世界,那小子说过,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而他已经在其他世界击败了他世界的勇者,过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试剑。”

罗濠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句:“三千世界……在我们东方的说法里,这叫三千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比方。没想到是真的。”

阿雷克说:“现在叫做多元宇宙。”

沃班忽然开口:“既然有三千世界,就意味着有三千个最后之王。这个世界的那位已经死了,但其他世界的还在,够我打很久了。”

“你要去其他世界狩猎最后之王?”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阿雷克语气依然平淡,“只是觉得,你活了三百年都没找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之王,去了其他世界,大概也找不到。”

沃班转过头,幽绿的瞳孔里寒光一闪:“小子,你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哼,我还以为你是嫉妒那小子比你先一步找到最后之王,让你和那个神祖之间的纠葛变得毫无意义,在这里像是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