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真是太好了……
才怪!
“……你说的‘后宫’,是字面意思上的后宫?”
“对啊!”日菜一脸天真的说道:“我们都是后宫的一员。平时住在沙罗双树园,偶尔去别的世界冒险。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偶尔还会一起……”
她双手展开,做了一个绽放的手势,声音天真无邪。
“陪、他、睡!”
纱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钟先生,您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没事的姐姐,我很开心噜~”
“我不记得又把你教成这样不知廉耻的孩子。”
“可是真的很舒服噜~一开始还有觉得担心,毕竟人那么多,但是过一会就会觉得人其实还少了噜~”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姐姐放心啦,你看!”日菜忽然伸手,一把拉过站在柜台后面的羽泽鸫。
羽泽鸫本来正在偷偷听这边的对话,被忽然抓住手腕,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诶诶诶——?”
“你看她!”日菜把羽泽鸫推到纱夜面前,“她也是离弦的后宫之一哦!”
羽泽鸫的脸瞬间涨红了:“等、等等日菜!这种事情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说……”
纱夜的目光落在羽泽鸫脸上。
羽泽鸫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小声道:“……是这样的。”
“我不同意!”
纱夜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茶杯都蹦了起来,在杯托上跳了一下。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同意!什么后宫?日菜她从小就不懂事,被人卖了还会笑嘻嘻地帮人数钱!”
她深呼吸,胸口起伏着:“总之,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承认!绝对!”
“果然不会同意……”羽泽鸫丝毫不意外。
日菜唉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笑意。
若叶睦:“……”
“小问题,顺顺毛就好了。”钟离弦对着纱夜抬起了手,掌中似乎有温和调服之意。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
钟离弦的手掌轻轻落在纱夜的头顶。
五指张开,像是在顺毛一样,从她的头顶开始,顺着浅青色长发的纹理,轻轻地向后抚了一下。
纱夜的身体僵了一下,一股奇妙的情绪从她的头顶蔓延开。
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又像是在冬天的被炉里蜷缩着身体。
很舒服。
很安心。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奇怪。
明明刚才还那么生气,明明有一肚子反驳的话。
可是那股暖意从头顶蔓延开来之后,所有的愤怒就像是被阳光晒化的积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像是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的手背,轻轻试探额头的温度。
很安心。
她甚至开始觉得——
……如果日菜真的开心,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但那股温暖的确还在,让她无论如何也重新燃不起怒火。
“……算了。”
纱夜轻轻拨开钟离弦的手:“既然日菜自己愿意,我也不说什么了。”
日菜瞪大了眼睛:“姐姐,你不反对了?”
“不反对了。”
“真的?”
“真的。”
日菜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纱夜的脖子:“姐姐最好了!噜~!”
纱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轻轻拍着日菜的手臂:“松、松一点……”
羽泽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当然是使用了新的权能,无论做了什么事,都可以得到别人的原谅。”钟离弦小声的回应。
若叶睦锐评道:“很适合离弦的权能。”
“……”
钟离弦忽然转头,少女宛如植物一般安静。
浅奶绿色的长直发,齐刘海在额前平平地垂着,浅金棕的眼眸清浅柔和,正安静地捧着一杯热茶,像是一株从角落里长出来的植物,不声不响地存在于那里。
“小睦,何时来的?”
……
若叶家的客厅。
若叶隆文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把刀。
那把刀大概二尺五寸长,刀鞘是深黑色的,上面刻着几道朱红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驱邪的符文。
他把刀横在膝盖上,右手握着刀鞘的中段,大拇指在刀镡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你买这个做什么。”森美奈美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斩妖除魔。”
“说人话。”
隆文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个男人今天要来。”
森美奈美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丈夫对面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你从哪里买来的。”
“中野的古董店,老板说这把刀曾经封印过大妖怪。”
“多少钱。”
“不要在意这些重点。”
“多少钱。”
“……三千万。”
森美奈美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客厅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巴掌大的布偶正沿着书架往上爬,动作笨拙而认真,爬到第三层之后停下来,转身坐下,两条布腿悬在架子边缘轻轻晃荡。
另一个布偶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头上顶着一颗花生,走到果盘旁边,把花生放在苹果和橘子之间,然后又钻回沙发底下。
森美奈美看着那两个布偶,揉了揉太阳穴:“我之前还以为小睦终于正常了。”
“小睦一直很正常,虽然不太会说话。”隆文的声音闷闷的:“都是吉他害的,重金属害人不浅。”
森美奈美无语道:“你也不至于每次演出都要说吉他笑话吧?”
“这个你别管……”若叶隆文忽然有些泄气:“我这个当爸爸的是不是不太合格,我以前一直以为她只是过度沉迷摇滚,才变成闷葫芦的。”
森美奈美只是安慰道:“小隆不要这么说,小睦有多重人格这种话根本没人信,我以前偷偷带她看过心理医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想起了十年前宛如鬼片一样的经历。
觉得自己女儿不正常,好像有多重人格,带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很健康。
但是,什么叫健康的女儿会回来后出现“心理医生”的人格啊?
有一说一,森美奈美当时人都麻了。
不过后面女儿忽然迷上了吉他,多重人格的病症也好了,虽然演员天赋被封印,但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忽然不会说话了……
总之,森美奈美觉得还好,至少家里鬼片的感觉少了很多,自己作为演员的压力也少了不少。
“出去玩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变成了精灵,家里多了十几个会自己动的小布偶,每一个都有她以前的人格。”
森美奈美眼神也有些空洞:“怎么病的更加严重了?”
到底能不能好了?
家里鬼片的浓度怎么还上升了?
隆文握住了那把刀。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消化这些事实。
“那个男人。”隆文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叫钟离弦的男人,是罪魁祸首。”
森美奈美没有反驳。
他们从布偶口中知道了这个名字。
钟离弦,弑神者,轮回者,掌管轮回王座的存在。
他们的女儿现在是他的后宫成员之一。
后宫,字面意义上的后宫。
门铃响了。
叮咚——
森美奈美站起身,解下围裙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玄关。
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丈夫一眼。
隆文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刀柄上。
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若叶睦,穿着月之森的校服,浅奶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齐刘海下那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看见母亲的时候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右边是一个年轻少年,黑发黑瞳,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纸袋。
“打扰了。”钟离弦说。
睦微微偏了偏头:“我回来了。”
美奈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演员式微笑:“请进。”
钟离弦微微点头,跨过门槛,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了茶几上的那把刀。
隆文清了清嗓子。
“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把那把斩妖刀横放在茶几上,刀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虽然没有拔刀,但传递的威慑意图,已经足够明显了。
“钟先生。”隆文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客气下面压着一层钢板,“我想先请问一下,您和小女,是什么关系?”
钟离弦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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