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只有一点不同，你们是靠着神祇的馈赠，而我是从神祇的尸骸上抢来的！”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头顶浮现的篡夺之圆环。
“我是神力的簒夺者，是以人之身约束众神的王者，是以神之力镇压大地的霸者，也是以一人之心夺天下人之心的暴君！”
212 祂爱人，只是因为祂爱人
赤红与银白的光散尽之后，月光重新铺满了断壁残垣。
篡夺之圆环的余晖还在夜空中残留，黄铜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淡去，逐渐融入夜色。
瓦利靠着残柱，胸膛起伏，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来自其他宇宙的凡人。从神祇的尸骸上抢来的力量……呵，有意思。”
阿萨谢尔站在几步之外，咂了咂嘴：“弑神者，是吗。”
“说实话，我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者都见过。”
“但‘弑神者’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钟离弦看了他一眼：“不信？”
“倒也不是不信。”阿萨谢尔耸了耸肩，“只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敢自称能杀死神灵的人，一般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神灵打死，要么被各路势力请去喝茶。”
“你觉得我属于哪一种？”
“好吧，你属于第三种。”阿萨谢尔笑了一下：“那么，这位弑神者大人，你千里迢迢跑到我们这个小小的驹王町来，是为了什么？”
“找人。”钟离弦补了一句：“而且我推测，这个人很可能与你们圣经三大势力有关，所以我想要问问，你们到底为什么和谈？”
阿萨谢尔沉吟片刻，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好吧，既然你想要知道，告诉你倒也无妨。”
??I尔VII?肆罒疤 “首先，你应该知道圣经之神吧？”
“没听说过也没关系，我简单给你说一下。”阿萨谢尔拍了拍大腿，“圣经之神，也就是我们这边的唯一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爱西亚的身体猛地一颤：“……什么？”
阿萨谢尔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和四大魔王同归于尽的。”
“当时三大势力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堕天使、恶魔、还有天使，全都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陨落。”
“神明被消灭的话，借助人类的信仰，在足够长的时间后也会复活的。”
“以祂的位格，迟早会复活。”
“但是过了这么久……祂没有复活。”
“已经可以确定了。”
“圣经之神，不会再回来了。”
爱西亚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主……主怎么会死呢……教会说，主是永恒的，主是全知全能的……神怎么会……”
作为一个从小被教会抚养长大的修女，“神已死”这三个字对她而言，不是一则情报，而是世界观的彻底崩塌。
阿萨谢尔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因此变得温和：“小姑娘，你是教会的人吧？‘圣母的微笑’这个神器能治愈恶魔，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这在神还在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神创造的系统会自动排斥一切不符合规则的组合。”
“系统？”莉雅丝沉声问。
“掌管庇佑、慈悲、奇迹的系统。”阿萨谢尔抬起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神死后留下的东西。”
“信徒的祈祷、神的祝福、驱魔师的驱魔术式，都靠这个【系统】在运转。”
“神死之后，米迦勒带着天使们硬扛了起步阶段，好不容易才勉强把它重新启动。”
他顿了顿，方才续道：“但是和神健在时相比，给予信仰者的庇佑和慈悲变得不够周全，能够救赎的人非常有限，而且也产生了大量的bug。”
莉雅丝黛眉微蹙，身为吉蒙里家的下一任宗主，对这些事并非完全不知情，但阿萨谢尔今天说出来的版本，远比她所知的要详细得多。
三大势力交战了数千年，她一直以为这场战争的终结是双方打累了，但现在看来，根本原因是其中最高存在不复存在了。
朱乃打破沉默：“所以三大势力的和谈，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神不在，打不下去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阿萨谢尔没有否认，“神死了之后，三大势力元气大伤。”
“天使一方失去了核心，你们恶魔死了四大魔王，我们堕天使也好不到哪里去，兵对兵将对将地打了这么多年，谁都没赚到便宜。”
“但这不是全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真正让我们坐下来谈判的，是另一个原因。”
莉雅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什么原因？”
阿萨谢尔低头看向了大地：“从十年前开始，这颗星球的灵气就在不断上涨。”
“灵气？”莉雅丝皱起眉头。
“就是生命当中的根源之力。你们恶魔可能不太接触这个概念，但在东方的修炼体系里，这东西有很多名字，气、查克拉……”
阿萨谢尔摸了摸下巴：“星球本身也有灵脉，地上生命之气的汇聚，象征着生物圈本身。”
“但是，从十年前开始，这股‘气’正在变成‘气焰’。”
“星球本身在产生活力。”
“换句话说，地球正在活过来。”
莉雅丝的瞳孔微微收缩：“地球……活了过来？！”
“没错。”阿萨谢尔点了点头，“如果打一个比方的话，这颗星球正在从一颗单纯的星球，变成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就像传说中的盖亚一样。”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星球……
这个想法让莉雅丝后背一阵发凉。
但钟离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很正常。【星灵之躯】本身就是星辰意志的化身，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完全可以和星球相连，成为这颗星球的头脑体。”
阿萨谢尔的目光一凝：“星灵之躯？”
“就是我要找的人所拥有的体质。”钟离弦看着他，“【星灵之躯】与龙蛇本就有关。星球灵气上涨，死去的龙复活，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你应该能想明白。”
阿萨谢尔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说实话，刚才看到你使用星灵之躯，我也隐约猜到了。但问题在于，其他神话势力可不这样想。”
“他们怎么想？”
“他们觉得这是圣经之神的手笔。”阿萨谢尔抬起头，神情有些微妙，“地球的盖亚化……这个词是他们造出来的。”
“他们认为，地球是所有神话世界的基石，每个神话势力都在这颗星球上有自己的利益。”
“一旦地球真的完成了盖亚化，围绕着地球的神话世界，全都会被盖亚吞噬，变成祂的一部分。”
“因为这个判断，所有神话势力都在盯着我们。”
阿萨谢尔叹了口气：“三大势力本来就已经打得元气大伤，再加上这股外部压力，我们根本扛不住。所以只能和谈。”
“在所有神话势力的见证下，三大势力坐下来谈和。”
“至少先把圣经阵营内部的矛盾解决了，再去面对虎视眈眈的外敌。”
朱乃轻轻撩起一缕发丝，嘴角的笑容恢复了一点：“阿啦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处境，比战争时期还微妙呢。”
“微妙这个词用得好。”阿萨谢尔耸耸肩，“就是微妙。表面上和谈了，实际上每一天都在被其他神系盯着，稍微做错一点事，就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钟离弦沉吟片刻，旋即说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去帮你们说明事情的原委。”
“如果你愿意自然最好。”阿萨谢尔似笑非笑：“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帮你说明今天打死二天龙动静的原委，我想所有神话势力都会乐意帮你找到那个即将成型的‘星球头脑体’。”
莉雅丝不着痕迹的提醒道：“总督的意思是钟同学击杀复活二天龙的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别人知道，不如顺势而为，拉拢所有因为地球盖亚化利益受损的势力，不过他似乎害怕你要找的那位是你的朋友。”
钟离弦摆了摆手：“一人做事一人当，帮你们这点小忙也可以。”
“我们会感谢您一辈子的。”阿萨谢尔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钟离弦只是淡淡道：“别来烦我就行，我对臭汉子没有兴趣。”
“明白，我这就为你准备美少女。”
“嗯？”
阿萨谢尔一把抓瓦利，向着魔法阵走去：“这小子挨了你一拳，又挨了你的一招吞噬，也算是还清了仇恨值，我就把他带走关起来反省了。”
咻！
传送魔法阵的光芒一闪即逝，堕天使总督和他的养子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重新安静下来。
钟离弦：“……”
这个老小子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我准备美少女，我是这个意思吗？！
夜风将莉雅丝的红发撩起又放下，她抬起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重新端起了大小姐的姿态：“钟离先生，今晚的事情……非常感谢，虽然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开始谢起了。”
“算了，不用谢。”
“不，要谢的。”莉雅丝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你救了爱西亚，阻止了兵藤一诚的死亡，还让堕天使总督欠下了人情。任何一件事放在平时，都足够让一个恶魔家族欠上一笔账。”
小猫在她身后咔嚓咔嚓地吃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饼干，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部长在想怎么报答你。”
“小猫。”
“但我觉得部长的报答方式一定是要以身相许。”
“小——猫——！”
朱乃笑盈盈地说道：“阿啦阿啦，如果部长不主动的话，我这个皇后倒是可以先试试哦。”
莉雅丝清了清嗓子，无视了自己的眷属：“钟先生，你在驹王町有住的地方吗？”
爾依傘Ξ气久陸“刚到几个小时。”
“那就是没有了。”莉雅丝微微一笑，“既然没有，不如住到我那里去。恶魔的居所虽然比不上天使的宫殿，但总比露宿街头强。”
钟离弦转过头，看了一眼爱西亚。
“你觉得呢？”
爱西亚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泛红：“我可以跟着您吗？”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想。”
钟离弦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莉雅丝。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莉雅丝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红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意，“欢迎来到驹王町，钟先生，还有爱西亚小姐。”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纱洒进来。
这是莉雅丝位于驹王町郊外的别墅。
旧式的洋馆风格，外墙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客厅的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吉蒙里家族的家徽。
爱西亚从二楼客房走下来的时候，钟离弦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莉雅丝坐在他对面，红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微微前倾着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着什么。
爱西亚的脚步停了一下。
莉雅丝的指尖轻轻搭在钟离弦的手腕上，然后散飼?ι??鳍迩爾丝岜思便收了回去。
总感觉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爱西亚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
“早、早上好……”
“早。”钟离弦抬头看了她一眼。
莉雅丝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姿态从容：“早安，爱西亚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嗯，床很软……”爱西亚在沙发一角坐下，十指轻轻绞着裙摆，犹豫了一下，“那个……莉雅丝小姐和钟离先生，今天看起来好像……更亲近了？”
莉雅丝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是啊。因为昨晚和今早，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事？”爱西亚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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