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家里人一直在逼我和菲尼克斯家联姻。”莉雅丝的语调依然优雅，但提到“菲尼克斯”这个姓氏时，指尖在杯沿上顿了一下，“纯血恶魔的家族越来少，少子化已经严重到了影响种族存续的地步。吉蒙里家的高层，还有菲尼克斯家的高层，都觉得联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联姻……”爱西亚的绿色眼眸睁大了几分，“那、那莉雅丝小姐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莉雅丝啜了一口红茶，“我和那个菲尼克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但我家里人从来不听我说这些。”
“每次谈话都是‘为了家族’‘为了纯血恶魔的未来’‘为了吉蒙里的荣耀’”
“所以我这次干脆不和他们谈了。我请钟离先生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爱西亚歪了歪头，纯洁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怎么解决？”
小猫从楼梯拐角无声地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刚拆封的饼干，金色的眼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不要问。”
“诶？”
“反正一定是下流的方法。”小猫把一片饼干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部长昨晚洗完澡之后直接进了他的房间，今早才出来。”
爱西亚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进、进、进了房间——？！”
“小猫。”莉雅丝耳根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你这样会让新来的客人误会的。”
“没有误会。”小猫面无表情地说，“部长想给他生孩子，这样联姻自动就解除了。”
莉雅丝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甚至顺利过头了……”
钟离弦微微偏过头，神情有些微妙。
这是第几次？
自己竟然又没有抵御住诱惑……
爱西亚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感觉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钟离弦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爱西亚身上：“爱西亚，今天跟我出去一趟。”
“诶？去、去哪里？”
“约会。”
“约约约约约会？！”爱西亚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小猫吃饼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咔嚓咔嚓地嚼着：“果然是下流的方法，我也要一起去。”
“你跟着干什么？”
钟离弦随意地问。
“当然是看着你，防止你做下流的事情。”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只是为了爱西亚转化一下心情而已。”
“没有别的目的？”
“没有别的目的！”
虽然钟离弦说的义正辞严，但是小猫完全不信：“会长，流出来了。”
“唉？不会吧，我明明有清理干净。”莉雅丝慌张地提起裙子检查。
小猫默默地看向钟离弦。
钟离弦：“……”
……
驹王町商业街旁边的广场上，钢琴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
广场的音乐喷泉今天没有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舞台上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琴身上贴满了彩色的贴纸，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幼儿园借来的。
钟离弦穿着一件灰色的布偶熊外套，熊头套搁在旁边的音箱上，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正在弹一首节奏明快的动画主题曲。
台下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有人扯着嗓子跟着唱跑调的歌词。
爱西亚穿着白色的布偶兔外套，站在孩子们中间，手里拿着一篮子糖果正在分发。
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有孩子伸手去揪，她也不恼，只是笑着把糖果递过去。
小猫穿着猫又的布偶服，坐在舞台边缘，正面无表情地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梳头发。
“猫猫姐姐的头发好白好滑！”
“嗯。”
“猫猫姐姐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因为有人威胁我说如果不穿的话就不给我买限量版芝士饼干。”
小女孩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
演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孩子们来了一拨又一拨，有人点歌，有人求合影，有人揪着爱西亚的兔尾巴不肯松手。
钟离弦从头弹到尾，没有换姿势，没有看谱，只是在每个孩子点歌的时候微微点一群·聊 散斯?灵??I?s?捌?下头，然后手指就自然而然地落在正确的琴键上。
万法通晓。
凡尘万般技艺，目睹耳闻即能洞彻其髓。弹钢琴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夕阳西斜的时候，最后一个孩子终于被家长领走了。
广场上安静下来，喷泉在傍晚重新启动，水花在斜阳中泛起一层金色的雾。
钟离弦坐在钢琴前，指尖随意地在琴键上游走，弹出一段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舒缓旋律。
爱西亚抱着兔耳头套，走到他身侧坐下。小猫远远地坐在舞台边缘，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今天……真的很开心。”爱西亚轻轻开口，“孩子们笑得好幸福。”
钟离弦没有说话，琴声也没有停。
“我从小在教会长大。”爱西亚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兔耳头套的白色绒毛，“嬷嬷们说，只要虔诚祈祷，主就会降下祝福。后来我有了圣母的微笑，她们都说这是主的恩赐。我……我一直以为，主就在天上看着我们。”
她的手指轻轻绞着绒毛。
“可是主已经不在了。”
“那我每天做的祈祷，是谁在听呢。”
“那些被我治愈的人，他们感谢的是谁呢。”
“主……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创造人类，为什么要爱我们……”
“如果主已经不在了，这份爱，还在吗。”
夕阳的余晖落进她那双绿色的眼眸。
小猫转过头，张了张口，只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圣经之神真的爱人吗？”
钟离弦的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暮色从广场边缘缓缓合拢，路灯还没有亮，整个世界像是被浸在一层琥珀色的液体中。
“神爱世人，或许只是因为他真的爱人。”
爱西亚抬起头，两行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兔毛上。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谢谢你，钟哥哥……真的很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爱西亚轻声道：“被教会驱逐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我的信仰不虔诚，堕天使和神父也是这样对我说，所以我想神是不是只爱教徒，如果只爱教徒的话，其他人应该如何……”
小猫嗯了一声，说道：“祂不是不爱人，只是死了。”
爱西亚没有多言，只是双手合在一起，再次对着不会回应她的神祈祷。
少女不会因为神并非全知全能而信仰动摇。
毕竟唯一神死了，只是能力不够……
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善神的能力不够，而去责备祂，而去质疑祂，而去背叛祂？
213 标准的日式思维
三日后的午后，阳光从庭院里那棵老樟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碎金。
钟离弦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玄青色的石板。
律令册的石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上面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地明灭，像是某种正在运算的符码。
他在尝试用律令册锁定复制体的踪迹，但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
石碑上的青光一连闪烁了数次，终究没有给出明确的指向。
天命之力也不是无敌的，尤其是这个复制体明显已经成为了世界意识，完全可以用“天道自然”的方式干涉律令册的锚定。
他并不急。
心血来潮没有任何预兆，说明至少现在没有危险。
至于找人，他已经大致知道方向了。
院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应该是意踩在石板路上，用脚步声宣告自己的到来。
“有客人。”
廊下拉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朱乃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黑色的马尾垂落在肩侧，和服袖口拢在胸前：“阿啦阿啦，钟离先生的耳朵倒是很灵呢。我还没感应到……”
一阵风从院门口灌进来。
风息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庭院的石板路上。
男人身穿深灰色的长袍，肩甲上刻着堕天使阵营的纹章。
面容方正，下颌的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眉骨高耸，眼窝深邃。
十枚漆黑的羽翼在阳光下收拢着，雷电的余韵还在羽翼边缘噼啪作响。
拜丘。
堕天使的干部，十翼堕天使。
阿萨谢尔之下最擅长战斗的那一个。
朱乃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是你啊，堕天使的干部怎么闯入恶魔的地盘，是在故意挑衅吗？”
拜丘站在庭院中央，是点了点头：“朱乃。”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钟离弦：“……”
还真是糟糕的父女关系。
不过原著里就是这样，还真是感谢【万法通晓】，否则还真的记不清这些剧情，毕竟他一直是把原著动画当做福利番看的……
俗称快进到关键部分就行了。
钟离弦从藤椅上站起来：“你来这里，应该不是来找我喝茶的。”
拜丘转过身，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阿萨谢尔总督说，驹王町来了一个弑神者。”
“三天前，总督带着瓦利回了总部。”
“那个小子断了一条手臂，浑身魔力被抽干，阿尔比恩的灵魂已经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了。”
“总督说了什么【星灵之躯】，以及你的存在，还有地球盖亚化的原因，并警告所有堕天使不要来招惹你。”
拜丘微微摇头：“说实话，总督说的事情太过离奇，我难以相信。”
“所以你来试试？”
“并不是，我没有试探的想法。”拜丘纠正，“我来这里只是遵循了阿萨谢尔的命令，来处理一个堕天使，来告知你我们的立场。”
钟离弦微微颔首侧过头，看了一眼廊下的朱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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