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他谋划了无数年的道路。
他坚信了无数年的理念。
他被钟离弦几句话打出了裂痕。
不是因为钟离弦的口才好。
而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些问题，他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什么算是“人”。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人类应该站在所有种族的顶端。
曹操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奥菲斯。”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你要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
平安京的天空中，一道裂缝缓缓张开，一只白皙的脚踝从裂缝中探出，然后是裙摆，黑色的哥特蕾丝裙边。
再然后，是一个小女孩。
她从裂缝中走出，悬停在半空中。
黑发长至脚踝，如瀑布般垂落，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露出的小半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人偶。
一袭黑色的哥特裙摆铺散开来，裙边缀着暗红色的蕾丝。
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纤细而单薄。
脚踝白皙，悬在半空，轻轻晃荡着。
正是无限龙神，奥菲斯。
她在空中站定，目光锁定了钟离弦。
战场上安静了片刻。
压迫感如同深海的水压，缓缓沉下来，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无人说话，没有人动。
连李奥纳多的超兽鬼都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奥菲斯开口道：“你就是钟离弦？”
钟离弦轻轻一笑：“没想到堂堂世界第一氵逝磷旗еR洱4疤咝高手，也知道我的名字。”
“你很厉害。”奥菲斯的语气平淡，“我听说你打败了湿婆。还打败了帝释天、波塞冬、赫拉克勒斯。你在擂台上站了很久，所有挑战你的人都被你打倒了。”
“消息挺灵通。”
“祸之团的人会告诉我。”奥菲斯说，“他们说，你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类。”
钟离弦不置可否：“作为龙神级的强者，这点战绩应该入不了你的眼睛。”
“不，你很强，我可以感受到，我也没有战胜你的把握。”奥菲斯落到了地上，站在了钟离弦面前：“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把伟大之红的首级斩下来。”
“你有篡夺之圆环，夺取伟大之红的力量，你也能变得更强，这事对你有好处。”
钟离弦没有急着回答，沉吟片刻，旋即问道：“伟大之红得罪你了？”
“得罪了！”奥菲斯毫不犹豫：“为了得到永远的寂静，我必须打倒它，打倒真·赤龙神帝。”
真·赤龙神帝。
那是被称为“伟大之赤（Great Red）”的巨龙，也是记载在默示录圣经中的赤色之龙，人称真龙的存在。
赤龙神帝诞生于虚幻的幻想之中，居住在次元的间隙里，永远的在那里持续的飞行着。
所以，它并不在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使很多人都知道它强得可怕，却没有人担心它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
“我要杀了祂，我自虚无之中诞生，居住在无的世界，次元夹缝之中，但是赤龙神帝将我驱逐，占据了我的居所。”
“所以你建立了祸之团？”九重小声的询问。
“祸之团不是我建立的。”奥菲斯回答，?球依,?-?吆o?污就斯就捌“我只是给他们力量，说会帮我，所以我把蛇分给他们，让他们变强。但他们一直在说，一直在准备，一直没有去做。”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这段话里藏着的东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
那是被敷衍了很多次之后，积累下来的失望。
“所以你来找我？”
“嗯。”奥菲斯点头，“你很厉害，你也许能打过它。”
“不干。”
奥菲斯歪了歪头：“为什么？”
“没好处。”钟离弦说，“你说篡夺之圆环能夺取伟大之红的力量，但我现在不需要那个。”
“我也没有兴趣跑去次元夹缝和一个龙神拼命。”
“而且，现在大部分都认为是伟大之红在次元夹缝之中飞行，这才让各个世界保持平衡。”
“人之所求，无非是道、器、名迩韭?陆（e九）意叄芭、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好名声，这可以让我的生活简单很多，所以我不想去和伟大之红战斗。”
“你可以变强。”
“我已经够强了。”
奥菲斯沉默了片刻，一双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钟离弦，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有道理。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你知道兽皇在哪里吗？”
钟离弦淡淡道：“她的话，正在里京都看妖怪们因为婚礼的事情吵架。”
“谢谢，那我去找她了。”奥菲斯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曹操的声音从皇居废墟中响起，走了出来，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到了人群前方。
“奥菲斯大人，您去哪儿？”
“去见那个兽皇。”奥菲斯回答，“她也很厉害。也许她愿意帮我。”
“那……那我们呢？”曹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为您做了这么多。您把蛇分给了我们，我们用您的力量变强了，我们为您组建了这个组织，为您聚集了这么多人手，为您筹划了这么多……”
“你们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奥菲斯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说过，你们帮我打败伟大之红，我就给你们蛇。”
“你们能做的，我已经看到了。你们不能做的，我也看到了。”
“所以我要去找能做的人，她如果和你们一样，是愿意帮助我击败伟大之红的人，那么就是你们的同伴，若是不愿意，只要不来阻止我们，那也不是我的敌人。”
此话一出，整个英雄派同时神情骤变。
一旁看戏的黑歌忍不住笑了：“哎呀，还児??u器流玖?意?覇翏真是有趣的发展，在龙神大人的眼中，亲爱的虽然不帮她，但是也不会阻止她，所以也不会敌对帮她的人，所以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莉雅丝闻言，也忍不住笑道：“龙神大人倒是比想的更加天真呢。”
“这很很正常。”亚瑟推了下眼镜：“越是强大就越纯粹，这就是龙。”
众人：“……”
嗯，这人是谁，为什么混在了他们之间？
“这是我的哥哥。”勒菲连忙给众人简绍。
那没事了。
曹操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数次。从愤怒到屈辱，从屈辱到压抑，然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失控的苍白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杀伟大之红。
他们只是在利用她的力量，利用她的天真，利用她那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把她当成一个取之不尽的能源，一个挂在墙上的招牌，一个用来唬人的名号。
“奥菲斯大人。”曹操的声音在发抖，“您不能这样……”
“为什么呢？”
奥菲斯歪着头，依然不解。
曹操深吸一口气，语声嘶哑：“我们为了能让您和钟离弦见面，布局了多久？”
“勘测平安京的地脉结构，联络姬岛家开启入口，调动英雄派全部人手深入这座废都，把兽皇引到京都，把八坂抓来做诱饵……这一切都是为了您！”
“为了让您见他，我们冒了多大的风险？”
“现在您见他了，您说走就走。”
“你走了，我们怎么打？”
此话一出，英雄派的成员纷纷附和：“是啊，我们怎么打？”
奥菲斯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看向钟离弦问道：“你们是要解决他们吗？”
钟离弦轻轻说道：“你想见我，让他们带路过来就可以见到我，他们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只是顺便而已，你看……”
他随手一抓，把黑歌和勒菲拉到前面。
“她们也是祸之团的成员，就是因为看不惯曹操他们借着你名义胡作非为，这才跳反到我这边的。”
奥菲斯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
曹操的眼神一暗，连忙大喊：“动手！”
下一刻，皇居废墟的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法阵纹路骤然亮起！
嗡——
整座平安京震动起来。
234 汇集上帝恨意的龙蛇
嗡——
皇居废墟的地面上，早已暗淡下去的法阵纹路骤然亮起。
纹路猩红如血，沿着砖石的缝隙蔓延，眨眼之间便连成一片巨大的圆形术式。
术式的边缘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悬浮，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格奥尔克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指尖缠绕着数种不同颜色的术式光芒。
格奥尔克开口，声音沙哑：“曹操大人说得对，既然你钟离弦可以篡夺神祇的力量……我等也可以篡夺龙神的力量！”
法阵中央，一道裂缝撕开。
咔嚓！
裂缝的边缘呈现不自然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咬破的。
从裂缝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枯槁，五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指尖的指甲漆黑如铁，指甲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然后是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堕天使的头颅，但已经扭曲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五官歪斜，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在蠕动，像是活着的虫。
眼睛被层层叠叠的拘束具遮住，血泪从缝隙中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它的身体从裂缝中挤出来。
上半身是堕天使的形态，赤着的胸膛上钉着数十枚生锈的铁钉，每一枚铁钉上都刻着缩小版的十字架。
下半身则是一条细长的蛇尾，遍布漆黑的鳞片，鳞片边缘渗出暗红色的光。
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被钉着十字架。
拘束具紧绷到了极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拘束具上浮现出圣经中的咒文，是神用来施加诅咒的语言。
口中发出低沉而苦闷的呜声，夹杂着苦楚、嫉妒、疼痛、怨恨……
好似世间所有负面情感的集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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