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真正的前知，是心灵的优先级高于宇宙的逻辑。
低等前知——无意识地决定宇宙的剧本。
所有的事情按照前知者的潜意识运转。
宇宙本身在前知者的意志面前匍匐，但前知者自己并不知道。
他们以为巧合只是巧合，以为运气只是运气，以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但实际上，宇宙只是在按照他的潜意识编写剧本。
中等前知——主动地决定宇宙的剧本。
不再是潜意识的运转，是有意识的抉择。
前知者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意志正在改写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他选择剧情的发展方向，选择事件的走向，选择因果的链条……
一切都是主动的。
对于中等前知来说，前进和后退等同。
时间是平等的。
未来和过去是一样的。
他可以决定未来，也就可以决定过去。
钟离弦睁开眼睛：“该给这场戏收尾了。”
心念一动。
一个世界在虚空中开辟，无限广大的空间在他面前展开，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空间的底色是一种纯净的白，像是画纸，像是画布，像是准备好承载一切的空无。
钟离弦的手轻轻一推，夹在宇宙之间的缝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向新开辟的世界移动。
雾气在翻滚，空间在折叠，整条次元夹缝被填入白色的空间中，化为一片无垠的虚无之海。
轰！
圣光穹顶脱离第七天，整个天界连根拔起，落入新世界的高空之中。
天使们在惊恐中尖叫，在震撼中跪伏。
他们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一只手捧起，放入另一片天地。
整个冥界被连根拔起，落入新世界的底层，化为一片暗影的深渊。
奥林匹斯、阿斯加德、高天原、须弥山、埃及的杜亚特、凯尔特的影之国、阿修罗的血海、拜火教的圣山……
所有神话世界。
所有依附于地球的异界。
全部被钟离弦连根拔起。
从外部看去，每一个世界都是一座浮岛。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些是山峰，有些是平原，有些是海洋，有些是整片大陆。
地球本身还留在物质宇宙中。
但地球的“灵性”部分，缠绕在地球周围的神话维度，全部被剥离了出来，放入了这座新世界中。
钟离弦收回了手，看着自己开辟的那片世界。
诸神的世界。
虚无之海中，浮岛错落有致，层层叠叠。
每一座浮岛上都有一座神域在发光，诸神站在各自的领土上，望着这片全新的天地，面色各异。
然后他开口：“按照我的原则，有恩十倍报答，有仇对等报复。”
所有神灵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在这次对抗邪神的战斗出了力。诸神之力汇聚于【拟似神话】，让我得以站在更高的层次上看到宇宙的真相——这是恩。”
“十倍报答。”
“这座世界就是‘十倍’。”钟离弦抬起手，指着虚无之海，“虚无之海环绕诸神浮岛，诸神得以永生。”
“只要人类还在，诸神就不会死，信仰不绝，神性不灭令弍亻尔印傘〇。”
“你们所有人都得以永生，享受永恒的生命。”
诸神之中，有些人的脸色开始放松。
“但代价呢？”宙斯站在神殿门口：“这么丰厚的报答，代价是什么？”
钟离弦看了他一眼：“代价很简单，诸神不得再踏入物质宇宙。”
“从此以后，人间归人间，神话归神话。”
钟离弦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诸神可以在神域中永生，但不能再干涉物质宇宙的运行。人类的生老病死，人类的战争和平，人类的兴衰荣辱……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情。”
“虚无之海只有龙族可以移动。”
钟离弦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想要在各个神话世界之间往来，就去找龙族帮忙，这是给他们留的位置。”
自今日而起，所有神域生灵都得以永生。
……
神域的一座节点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用“小型国度”来形容更合适。
整座建筑悬浮在虚无之海的边缘，通体由某种泛着温润光泽的白色石材筑成，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宫殿内部的大厅里场面相当混乱。
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烤全牲、鲜果、美酒、糕点，堆得满满当当。
靠垫和软榻散落在各处，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直接趴在地毯上不想动。
钟离弦靠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左右都有人。
莉雅丝坐在他右侧，端着一杯红酒，红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很随意的居家服，一条腿屈起搭在软榻边缘，姿态放松得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所以说——”
莉雅丝晃了晃酒杯，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众人：“我们现在都算是不死之身了？”
“没错。”钟离弦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神域所有生命都得以永生，不死不灭。只要人类还在，只要神话还在流传，你们就不会死。”
“听起来倒是不错。”
姬岛朱乃从另一侧探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不过这样一来，原本会老死的恶魔贵族们，大概要哭出来了，永生对他们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们现在有了。”钟离弦耸了耸肩：“不过代价是不能再去物质宇宙折腾人类了。”
“这算什么代价？”
塔城白音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嘴角沾着奶油：“人间界也没什么好玩的，网络虽然有趣，但在神域也能构建啊。”
“对，网络还在。”
钟离弦点头：“反正技术也没有什么难点，三重六相使用【系统】就可以轻轻松松搓出来，理论上你们可以在神域刷论坛、打游戏、看视频，什么都不耽误。”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白音举起蛋糕，像是举杯庆祝一样。
爱西亚坐在不远处的垫子上，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再担心战争，不用担心有人受伤，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太天真了，爱西亚。”
塞拉芙尔的声音从大厅另一头传来。
她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举着一杯果汁，晃来晃去：“永生是很无聊的好吗？想想看——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你认识的人都不会变，你做的事情都可以无限重复下去……到时候你就会觉得，‘啊，原来永生也是一种诅咒’。”
“塞拉芙尔大人觉得无聊吗？”爱西亚歪着头问。
“现在还不无聊。”塞拉芙尔咧嘴一笑：“因为某个男人够有趣。”
她朝钟离弦的方向努了努嘴。
钟离弦淡淡道：“你这个就是短生种的思维，会觉得永生很可怕，这件事本身就像是单细胞生物无法想象多细胞的快乐一般。”
“或许吧，不过我们恶魔、堕天使确实有不少获得太长，把自己逼疯的。”莉莉丝对此不置可否。
钟离弦直接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的父辈没有人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在此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死了，他们不知道活到这个岁数该干什么。”
支取苍那低语道：“或许有道理，至少所有神话世界都已经安置好了。天界、冥界、奥林匹斯、阿斯加德、须弥山、高天原……全部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感觉这些神灵适应的很快。”
“他们当然适应的快。”罗丝薇瑟从另一张软榻上坐起身来：“恶魔、天使、女武神、异形相对于神明来说就是短生种，神明知晓如何去面对漫长的时间，只需要模仿神明就行。”
黑歌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水果：“他们难道不觉得不服气吗？”
“有什么可不服气的？”钟离弦毫不避讳地说道：“难道要把脸往我的拳头上撞吗？”
“毕竟活着才有尊严可谈。”勒菲盘腿坐在一堆靠垫中间，头也不抬地说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诸神比人类更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这样一来……”九重坐在八坂身边，眨着眼睛：“人类真的能成为宇宙的主角吗？”
所有人都看向钟离弦。
钟离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已经决定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人类将成为这个宇宙的主角。过去和未来都会向这个决定收束，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因果线都会朝着‘人类崛起’的方向前进。”
“这就是中等前知的权限？”
钟离弦点头：“我可以决定宇宙的剧本，我选择让人类成为主角。那么宇宙就会朝着这个方向演化。”
“听起来很霸道。”朱乃轻轻笑了一声。
“霸道吗？”
钟离弦思考了一下：“也许吧，但是我终究是人类，也选择了人皇的身份，纵使霸道祂们又如何？”
“说得好听！”
塞拉芙尔从摇椅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离弦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呢？你要一直待在神域，过这种酒池肉林的生活？”
“我倒是想。”
钟离弦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
白音抬起头，嘴角的奶油还没擦干净。
“……我要回《弑神者》宇宙一趟。”钟离弦的语气平静：“毕竟我的目的就是把滞留在那个宇宙的人全部送回自己的宇宙，所以还是要回去的。”
“我跟你一起去！”
三重六相从角落里跳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棒棒糖：“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轮回王座】！”
“不行。”
钟离弦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以我现在的位格回到《弑神者》宇宙会发生什么。”钟离弦看着她，目光认真：“中等前知的位格，在这个宇宙没有敌手，但是那个宇宙可是有着【神话】这种匹敌‘流出’位格的东西，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三重六相咬着棒棒糖，沉默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好吧，那就放过你这一次。”
“谢谢理解。”
钟离弦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
“等等。”
莉雅丝放下酒杯，从软榻上站起来。
她走到钟离弦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就算要走，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吧？”
“对啊对啊！”
白音从地上爬起来，丢掉手里的蛋糕碟子：“谁知道你这一去要多久，万一又是七天七夜，我们不是要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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