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44章

作者:方形圆帽

斯特拉坐在角落里,偶尔抬起头看着两个大人画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涂自己的作品。

时间在画笔的沙沙声中流淌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的午后渐渐转为柔和的黄昏。

“差不多了。”七深直起身,退后两步,看着完成了的画作。

钟离弦也放下画笔。

整幅画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效果。

左边是激烈而破碎的海浪,笔触粗犷,色彩浓烈,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右边是平静而辽远的海平线,色彩渐变柔和,笔触细腻。

两种风格在画布的中间区域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冲突又和谐的视觉体验。

“挺好看的。”钟离弦评价道。

“合得来嘛。”七深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身体的曲线在黄昏的光线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到了睡觉的时间,广町夫人把斯特拉抱去客房睡觉。

她抱着斯特拉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钟离弦和七深,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二楼最里面那间,隔音真的很好。”

七深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广町家的浴室很大,还有一个不小的浴缸。

七深放好热水,两个人一起泡了进去。水面漫过胸口,热气蒸腾,混杂着沐浴露清淡的花香。

七深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水珠从她的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今天累吗?”钟离弦问。

“还好。”七深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他,“画画不累。爸妈比较累人。”

“你爸妈挺好的。”

“是挺好的。”七深顿了顿,“就是太开放了,有时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会不好意思?”

“我当然会。”七深用脚在水下踢了他一下,“我又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人。”

钟离弦没有躲,任由她踢了一下。

洗完澡回到房间,七深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还有些湿的头发。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暖黄,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钟离弦在她旁边坐下。

……

次日清晨,钟离弦在七深的睡颜旁边躺了一会儿,看着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浅橘粉色的发丝上。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缓,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在桌上看到广町夫人留的一张纸条。

早餐在锅里,自己热。

钟离弦热了几个包子吃了,出门之前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

昨天和七深合作的那幅海景画还立在画架上,晨光照在画面上,海伣浪仿佛真的在翻涌。

……

东欧的晨风干燥而清冷。

钟离弦站在一座半塌的罗马式拱门前,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台阶,杂草从石缝中疯长出来。

这片遗迹比他想象中大,残垣断壁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能看到几根残存的科林斯柱,柱头的雕花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他在遗迹中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半圆的剧场看台上找到了尼基蒂尔。

她坐在最高一排的石阶上,双腿伸出,双手撑在膝盖两侧,仰着头看着天空。

青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浅金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逐渐亮起的天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披肩。

裙摆上沾了一些灰尘和草屑,显然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你倒是会找地方。”钟离弦在她旁边坐下。

尼基蒂尔偏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斯特拉说你在这里找灵感。”

“对啊。”尼基蒂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天空,“你看这片遗迹,多美啊。两千年前的罗马人在这里看戏剧,讨论哲学,谈情说爱。现在我坐在这里,能感受到那种历史的重量。”

“所以你就在这里坐了一夜?”

“不止。”尼基蒂尔眨了眨眼睛,“我还画了几幅速写,你要看吗?”

“待会儿再看。”钟离弦说,“你在这里似乎过的挺开心的。”

“一般般,偶尔也会从你那里借道过去狩猎。”

“行吧,我答应了斯特拉把你抓回去。”

尼基蒂尔歪了歪头:“哎呀,你的变化可真大,明明以前都是我更关心那孩子,不过稍微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些腻味,你现在反而更关心了。”

“因为正常的父女关系实在太难得了。”

“嗯哼~”尼基蒂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好吧,我跟你回去。不过在回去之前……”

她走到钟离弦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仰着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狡黠的光芒。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在想怎么让我陪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答对了。”尼基蒂尔笑得更灿烂了,“你看,这里是两千年前的遗迹,现在天刚亮,晨光正好,空气里都是历史的气息。这种氛围,最适合做一些……”

她凑到钟离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钟离弦听完,表情不变:“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尼基蒂尔退后一步,双手一摊,“艺术需要灵感,灵感来源于体验。这种在历史遗迹中亲密的体验,一定会给我的下一幅画带来新的维度。”

“你每次都有新的-歪理。”

“这可不是歪理。”尼基蒂尔认真地说,“古代人在这片剧场里演过悲剧和喜剧,爱与恨都在这里上演过。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延续了这片土地的历史传统。”

“……你还真能扯。”

“那你是干还是不干?”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上升起,照亮了整片遗迹。

断裂的石柱和残破的拱门在金色的光线中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风声穿过废墟,发出低沉的呜咽。

尼基蒂尔站在晨光中,青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长裙的裙摆轻轻摆动。

笑容明亮而放肆,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笃定。

她知道钟离弦会答应。

钟离弦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干,必须干,狠狠的干!”

尼基蒂尔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

263 不想回去的

弦卷家的宅邸大得不讲道理。

钟离弦站在铁艺大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主建筑在视线尽头缩成一个小点,中间隔着修剪整齐的草坪、一座喷泉、几条铺着碎石的私家路,还有一片看起来像是人工湖的水面。

他推开门,沿着碎石路往前走。

走了五分钟,还没到主建筑的一半。

一个女仆从侧面的小径走出来,朝他微微躬身:“钟先生,小姐在音乐厅。”

“音乐厅在哪?”

“主建筑东翼二楼,沿着正厅走廊走到尽头,右手边第三扇门。”

“弦卷家到底有几个厅?”

“宴会厅、音乐厅、舞厅、画廊、室内泳池、网球场、小型剧场,以及小姐的个人游乐场。”女仆顿了顿,“不过小姐最近用得最多的是音乐厅,乐队排练都在那边。”

钟离弦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音乐厅比他想象中大,正经能容纳一个小型管弦乐队排练的空间。

挑高的天花板做了声学处理,墙上贴着吸音板,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Hello, Happy World!的成员们坐在舞台边缘,围成一圈,看样子是在讨论什么。

弦卷心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根荧光棒当指挥棒,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然后大家要想的是——笑容!最棒的笑容!像烟花炸开一样,嘭的一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开满笑容!”

“心。”奥泽美咲举了举手,“你说的这些和这首曲子本身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音乐的目的就是传递笑容!只要心里想着笑容,演奏出来的音符自然就会带着笑容的力量!”

“我觉得……”松原花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心的想法……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是感觉……很有道理?”

“对吧!”弦卷心更来劲了,“花音最懂我了!”

濑田薰靠在钢琴边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低声念了一句:“梦幻般的笑容啊……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在人们心中留下永恒的痕迹……”

“薰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北泽育美笑着说,“不过反正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钟离弦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景,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倒是美咲先注意到了他。

“咦,你来了。”

弦卷心猛地转过头,看到钟离弦,眼睛亮了起来:“离弦!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新曲子的编曲呢!”

“我听着不像是在讨论编曲。”

“那不重要!”弦卷心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舞台,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来来,你听听我们的新曲子,给我点意见!”

“我对音乐不太懂。”

“不懂也没关系!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让你想笑就行了!”

钟离弦想了想,觉得这个标准倒是挺符合弦卷心的风格的。

其他成员看到钟离弦,反应各不相同。

美咲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花音有些拘谨地朝他鞠了一躬,育美则热情地挥了挥手。

薰从钢琴边走过来,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一句:“命运的齿轮将你带到了这里,在这个梦幻的时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说吆霖!七?是舞玖思酒拔?得对。”钟离弦选择了不深究。

因为,这位帅气的小姐姐根本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弦卷心拉着他坐到舞台边的椅子上,自己回到中间,举起荧光棒。

其他成员各自拿起乐器,简单调整了一下,然后开始演奏。

曲子确实很符合Hello, Happy World!的风格。

节奏明快,旋律简单但上口,中间有一段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的间奏。

听起来就像弦卷心这个人被写成了音符。

乐观、天真、充满了不顾一切向前冲的能量。

一曲终了,弦卷心转过身,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

“挺好的。”钟离弦说,“听起来让人想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