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不能下来？”钟离弦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不能下来。”蛟刘含含糊糊地应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迦陵忽然放下茶杯，看了蛟刘一眼，转而对钟离弦说道，“白夜叉现在不被允许下界。她虽然是东区的阶层支配者，但因为某些原因，被限制了行动。大姐就是接受了白夜叉的委托，才从天界下来处理阿兹·达卡哈的事情。”
钟离弦眉头微皱：“被限制行动？谁限制的？”
迦陵沉默了片刻：“上面的存在。”
能够在箱庭限制一位阶层支配者行动的，只有更上层的存在，也就是上层的神群。
箱庭大致可以分成上层和下层，上层是诸神的地盘，地球上所能想象的神话，都可以在箱庭找到。
虽然也有部分神明俎因为个人的无趣和倦怠离开箱庭世界，但是大部分神群还是又在箱庭驻扎。
“大姐原本以为只是处理一头被封印的魔王，不是什么难事。”迦陵继续说道，“但没想到阿兹·达卡哈的弱点封印已经被人解开了。铁桩和木桩都消失了。以大姐当时的状态，没办法完全镇压三头龙，所以她只能取回那个身份。”
“什么身份？”钟离弦问。
迦陵看着他：“人类最终试炼。”
蛟刘闭上了眼睛。
珊朵拉的呼吸变轻了。
黑兔的兔耳软软地垂了下来。
钟离弦的目光微微一凝：“人类最终试炼，你说孙悟空是人类最终试炼，她有导致人类自灭的要素吗？”
“有的。”迦陵轻声吐出了那个词汇：“中华神群称之为‘浑天说’，而箱庭将其称之为‘天壳论’，而大姐将其称之为‘人不可于天齐’。
“人类最终试炼。”
钟离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鸸印伞焐伞二∞语气平稳，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来到箱庭之前，在原著中就多次出现，甚至第二部的标题就是这个。
但信息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当事人身边的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迦陵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知道人类最终试炼是什么吗？”
“知道一些。”钟离弦说，“导致人类自灭的要素的具现化。”
迦陵点了点头：“没错。人类被认为是终将走向灭亡的物种。”
“原因多种多样，有的人认为人类会开发出毁灭自身的科技。有的人认为人类会因为互相争斗而毁灭。有的人认为人类会由于过度开发环境而破坏生存空间，自我走向灭亡。有的人则认为人类最终会被某种亲手制造的末日波及，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些要素，通通都会演变为人类最终试炼的诞生源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与平日的火爆性格判若两人。
“而人类的生死存亡，与神灵的存在息息相关。”迦陵继续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放在这里，就是先有人类还是先有神灵。”
“没有答案。正因为没有答案，人类与神灵成为了互相的观察者，互相依存，互相关联。”
“因此，若是人类灭亡，神灵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人类最终试炼普遍拥有弑神者的性质，能够在根本上抹杀神灵。”
迦陵在提到“弑神者”这个词的时候，目光在钟离弦脸上停了一瞬。
她刚从镜子出来，亲眼见过他弑杀不动明王的画面。此刻说出“弑神者”这个词，很难说不是有意。
“大姐的灵格是‘浑天说’。”迦陵说，“也叫‘天壳论’。”
她看了蛟刘一眼，蛟刘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
“这个要说起来就长了。”蛟刘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你知道大姐是怎么诞生的吗？”
“从仙石里蹦出来的。”钟离弦说。
“那是表象。”蛟刘放下酒葫芦，“生出大姐的那块仙石，出现在地上的时间和花果山诞生的时间属于同一时期。换句话说，仙石的起源可以回溯到大陆的起源期。但大姐真正的来历，比这更早。”
他顿了顿，方才说道：“大姐原本是从星球中心诞生的星灵。”
钟离弦的目光微微一动。
“星灵？”
“星灵。”蛟刘确认道，“星灵是星辰意志的具现化。太阳、月亮、地球……每一颗星辰都有其意志，而这些意志在某些条件下会诞生出独立的意识体。”
“话虽如此，星灵只有靠自身力量来获得自我，或是靠神灵促使觉醒这两种方法。”
“大姐为何得到了自我依然是一个谜题，她从星球的中心醒来，拥有了意识和完整的星灵之躯。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钟离弦问：“什么事？”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发现‘天空’不是无限高的。”蛟刘的语气变得有些缥缈，“对于地心的诞生的大姐来说，天不是我们所知晓的气态的天，是一层坚固的穹顶，就像是一个盖子，扣在大地上。”
“没错，对于地心的生命，‘天’就是大地，是厚重的岩层。”
“大姐决定，挖穿它，从地心来到地上。”
蛟刘的独眼微微眯起：“她挖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时间。最后她成功了，来到了地上，看到了真正的天空。然后，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号——齐天大圣。”
“与天齐驱之人。”钟离弦低声重复了一遍。
蛟刘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这个名号记录的不是她的强大，而是她的经历。她挖穿了天壳，证明了她和天是平等的。”
迦陵接过话头：“对于从地心诞生的神明来说，天壳是岩层，挖穿了，就能看到天空。但问题是，怎么确定头顶上的天空不是另一层天壳？”
钟离弦明白了。
这不只是一个神话问题。
这是一个认知问题。
在古代，由于科技的限制，人们更多地是基于神话和感官经验来想象宇宙。
一个普遍存在的观念是，头顶的天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穹顶”或“外壳”。
在古希伯来人的宇宙观里，天空被视为一个坚硬的巨大穹顶，其上方存有“天上的水”。
这一概念在《圣经·创世记》中描述为“穹苍”。
古希腊学者将宇宙看作由层层嵌套、透明的球形“天球”构成的。
月球、太阳和行星都镶嵌在这些固态球壳上，最外层是“恒星天球”。
中国古代的“盖天说”主张“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认为天是一个圆形的盖子覆盖着大地。
神话“女娲炼石补天”和“共工怒触不周山”，都源于此观念。
即使到了现在，也有人认为太空存在屏障，人类无法突破这个“屏障”。
甚至有人认为，所有有生命潜力的恒星系都被一个坚不可摧的“水晶球”所包裹。
水晶球透明的，无法从外部打破，外界也无法探测其内部。
人类永远无法前往星海。
这就是孙悟空作为人类最终试炼的真相。
她象征的是“人不可与天齐”，天穹是一道人类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是限制人类探索星空的枷锁。
久远飞鸟没有完全听懂：“也就是说，齐天大圣——她代表的是‘人类永远飞不出去’这种说法？”
“可以这么理解。”蛟刘说。
“那要怎么跨越这个试炼？”
蛟刘没有回答。
迦陵也没有回答。
黑兔只得说玖笼l|?O?V6企E迩ViI?道：“大圣其实有对天庭进行过攻击，她将天庭视为她在地心时代的地壳，当时被称之为七天大战，在箱庭很是有名。”
“不过，最后释迦和天军一起出手，将山的翅膀折断，确定了大质量的固体结构无法离开大地，这才暂时击败了大圣。”
“但是，这并不是人类最终试炼被击败了，只是将其封印了而已。”
蛟刘神情有些微妙，似是不太想说话。
迦陵就没有好脾气：“明明大姐只要舍弃一些无意义的道德，就可以变成完全的人类最终试炼，灵格膨胀起来的，却被那个大光头忽悠了……”
钟离弦沉默了一会儿，迩I彡儛旗九镏??I倭开口问：“我可以去五行山见见她吗？”
蛟刘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要见大姐，为什么？”
“因为他是让大姐觉醒自我的人。”迦陵直接脱口而出。
蛟刘被她噎了一下：“什么？”
“总之你带他去见大姐就是，哪有这么多问题帬迩玖柒锍??u壹傘拔榴。”迦陵霸气地抬手。
蛟刘：“……”
这是被下了降头吗？
”
272 蝴蝶效应有很多
蛟刘带着钟离弦和迦陵出了营地，一路向北。
三人穿过荒原，越过几条干涸的河床，在一道绵延的山脉前停了下来。
蛟刘抬手，指向山脉深处。
“就在那边。”
钟离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但有一处的地形明显与周围不同。
五座山峰以奇怪的排列方式矗立着，像是五根手指从大地中伸出，指节分明，微微弯曲，作势欲压。
那就?о陸罒六（?七）覇児玐是五行山。
孙悟空将自己和三头龙一起封印的地方。
三人走近时，空气中开始弥漫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头顶上空交织，随时准备合拢。
蛟刘在距离山脚约百丈的地方停下脚步。
“你先进去吧，这个山峰和日本的天岩户有关，连太阳都可以关上，我之后再进去，入口稍微有些窄……”
“当初七天大战的时候，道教的三只眼也想把大姐关进这样的夹缝……”迦陵也停了下来，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看向那五座山峰的方向。
钟离弦独自向前走去。
越靠近山脚，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地面上的碎石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底顶起。
五行山的山脚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钟离弦侧身挤了进去，穿过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体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高逾百丈，洞壁光滑如镜，表面流转着五色的光芒。
空洞的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缠满了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到洞壁各处，将整座山的重量都凝结在这一个点上。
石柱的下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少女。
稻穗般的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深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
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衣袍，衣摆边缘沾着些许泥土，但整体还算整洁。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没有任何束缚，金色的锁链锁的是这座山，不是锁她的。
孙悟空。
“你是……”
“我是钟离弦。”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我的话，倒是将你称之为‘菩提’。”孙悟空歪了歪头，“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蛟刘稍微惊讶：“大姐，你说他是菩提，那个《西游记》里面的菩提祖师？”
孙悟空微微颔首：“就是这样的，星灵诞生自我要么靠自己的力量，要么就是靠神灵的点化，我很特殊，他直接给予了我力量。”
“星灵之躯很好用吧？”钟离弦轻轻一笑：“不过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不使用【篡夺之圆环】，你应该也算是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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