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孙悟空却道：“那个无法使用，因为我不是人类，那是只有人类可以使用的宇宙观。”
钟离弦沉默片刻，走到石柱旁边，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了下来：“你好像和白夜叉很熟，甚至过来代班了，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是人类最终试炼的一角，也都是无法验证，只能被延后的魔王。”孙悟空解释道，“人不可与天齐。这个灵格现在还是完整的，没有被击败，没有被抹消，只是被延后了。”
“至少在这个可观测的宇宙中，没有所谓的天壳。”
“人类已经能够突破大气层，能够飞向星空，能够观察遥远的星系。目前的观测数据不支持天壳的存在。”
“所以这个灵格现在没有发挥的余地。它只是被延后了，没有被战胜。如果有一天，人类发现头顶真的有一道屏障，那这个灵格就会重新活过来。”
钟离弦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听起来倒是和白夜叉一样，她的天动说是宇宙存在一个中心，群星以绕着那个中心而动。”
“第一次败北，白夜叉被迫做出了让太阳落山的决定，世界分出了昼夜；第二次败北，太阳的区分被分成三份；第三次败北是决定性的，连‘天动说’的灵格本身也被蹂躏。”
“但即使如此，人类也无法证明宇宙不存在中心，一开始群星绕着大地移动，之后群星绕着太阳而动，最后人类无法找到那个宇宙中心。”
“只是找不到，不意味不存在。”孙悟空的绿瞳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和她算是熟人，不过她不是无法来到地上，而是被囚禁了。”
钟离弦的目光一凝：“囚禁？”
“天庭。”孙悟空说，“释迦默许了这件事，她的现任主人双子女神，也默许了这件事。”
钟离弦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嘲意，但转瞬即逝。
“不止是白夜叉。”孙悟空说，“上层的神群中，已经有五成左右的神灵认为，应该放弃现在的箱庭，建立新的箱庭。”
“放弃守护已有的‘编年史’，建立新的箱庭。”
蛟刘的呼吸顿了一拍：“你在说什么啊大姐？”
“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听过。”迦陵也是一急。
孙悟空无奈道：“我原本是去执行吃力不讨好的任务的，上层的神群已经决定要放弃现存的人类史，毁弃这个箱庭世界，创建新箱庭，只有四位数以上的存在才有移居到新箱庭的权利，四位数以下的阶层与生命，将全部舍弃！”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放弃了现存的箱庭，那现存的编庭中的一切都会被舍弃。
包括下层。
包括这座都市。
包括这里的所有共同体、所有居民。
迦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天军才没有出动吗？”
孙悟空微微颔首：“四位数以上的存在都已经同意舍弃现在的箱庭，建立新的箱庭，而想开辟新世界的话，需要过半数的太阳主权，所以，上层的家伙让我来把白夜叉带回去。”
“所以你照做了？”迦陵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悟空：“大姐，你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佛门的狗吗？就算是那个虚假的你，也会对着那个光头举起铁棒……”
“冷静下来。”钟离弦手按在了迦陵的肩膀上：“要是完全照做，她就不会在这里了。”
迦陵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想要点火，将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烧开，但是有忽然偃旗息鼓，红着脸放任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孙悟空也只能续道：“这一次天庭出动了，道教的玉皇亲自出手，还有勾陈大人也动手了，把白夜叉抓了起来。”
“勾陈……”蛟刘瞪大眼睛，似乎被吓得不轻。
钟离弦嗯了一声，随意地问道：“那不是四御之一吗？你似乎很震惊。”
蛟刘低语道：“祂是白夜叉大人一样的二位数，在天与地的概念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天体法则，是宇宙中轴……在中华神话中会用‘地轴’来称呼。”
钟离弦闻言一怔。
这个似乎是原著中没有的存在。
据他所知，原著中华神群出场不多，似乎一直是作壁上观的情况，不过这次怎么很活跃？
为什么？
是因为蝴蝶效应吗？
钟离弦直接问道：“为什么中华文明的神群会参与这件事？”
“箱庭的人类史，是建立在第三类永动机之上的。”孙悟空解释道，“你知道第三类永动机是什么吗？”
钟离弦稍微思索，直接道：“你是说星辰粒子。”
孙悟空微微颔首，续道：“第一次能源革命时，人类初次懂得用火。第二次能源革命时，人类获得了让热和铁与力互相取代的方法。第三次能源革命时，人类掌握了光和破坏与可能性。”
“但第三类永动机——星辰粒子的来源，是从地狱之窑中发现的。”
“地狱之窑，也叫星之大锅。”
“那是星球规定的人类历时限，其真面目是超普林尼式火山喷发。”
“人类原本会因为历史上最大级的星之呼吸而迎接灭亡。火山活动中最大等级的状况，被称为‘大锅喷发’，过于强大的星球之力喷发出的土石流是最大最强的自然灾害，有时制造出大地，有时却连整片大陆都摧毁到支离破碎。”
“经过推算，那股力量的威力相当于三万亿吨核弹的洪流，会击碎大陆，掀起粉尘，遮蔽阳光，最终让长达数百年的冰河期覆盖星球。那是足以毁灭人类历史一百次后仍有余的力量。”
孙悟空的语气依然平静：“星辰粒子的发现和海底火山的喷发有关，也就是说，编年史的第三次能源革命和远离海底火山带的大陆文明之间，没有关系。”
“阿兹·达卡哈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这种第三类永动机。”
“星辰粒子被用来制造了‘永久机关’，而这个永久机关唤醒了那头三头龙。”
“上层的神群发现，以目前的能力无法战胜完整状态的三头龙，所以他们的决定是，放弃这一轮编年史，建立新的。”
“在新的编年史里，不会出现第三类永动机，也不会唤醒阿兹·达卡哈，同样的星辰粒子也不再重要。”
说到这里，孙悟空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一点怕是没人可以改变，原本对于「新时代」不少神灵就不看好，现在既然无解，当断则断未必是一件坏事。”
“我能做的的，也只是把自己和三头龙一起封在这里，箱庭世界被舍弃之后，下层的生命未必会立即死亡。”
“但也……”她顿了顿，无奈道：“仅此而已。”
273 我是来平账的
五行山内部，五色光芒在洞壁上流转不息。
钟离弦靠在石柱旁，听完孙悟空讲述上层神群的决定，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伸手在身旁的地面上敲了敲，指节叩在石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所以你的打算就是把自己和三头龙一起封在这里，等上面把锅砸了，你跟着一起沉底？”
孙悟空歪了歪头：“听起来确实不怎么聪明。”
“是不怎么聪明。”钟离弦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觉得笼子塌了自己也活不了，索性连笼子门都不去踹一脚。”
蛟刘在外面听着这话，眼皮跳了跳……敢这么说大姐的人，他几百年没见过一个。
孙悟空却没有动怒，深绿色的眼瞳看着钟离弦，反而弯了一下：“那你有什么办法？”
裠·衤三?V溜起弍侕IV逝“你有主办者权限吗？”
孙悟空微微一顿。
主办方权限是高阶修罗神佛所持有的王牌，虽然被视为魔王的代名词而广为人知，不过却很少人知道真正的本质其实恰好相反。
为了制裁犯罪者的考验。
为了证实信仰心的考验。
为了实现新进化的考验。
为了将这类正面美好的考验授予世界的强制执行权即使说这才是「主办者权限」本来应有的面貌，也不算言过其实。
原本“主办者权限”就是开放内在的宇宙，为了把最古老的魔王收入自己的灵格中而造出来的奥秘。
被恶用是在把最古老的魔王驱逐，箱庭世界获得安定之后的事。
迦陵在外面脱口而出：“可是主办方权限已经用来镇压绝对恶了啊？”
钟离弦没回头，只是看着孙悟空：“你是半星灵，又在箱庭混了这么久，该有的东西应该都有。主办者权限，解放灵格……你应该能做到的。”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钟离弦面不改色地说。
蛟刘在外面“啧”了一声——他信个鬼。
钟离弦继续说正事：“你有‘天壳论’的灵格在身，如果完全解放，应该能短暂恢复到全盛状态。以全盛姿态的你来压阵，三头龙由我来对付，你去天庭把白夜叉要回来。”
孙悟空眨了眨眼：“你去对付三头龙？你可以打赢，你能获得胜利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然可以取胜。”钟离弦很是自信：“我可是弑神者啊，【拟似神话】规定了何为‘神’，判断了何为‘人’，而我将击败名为‘阿兹·达卡哈’。”
孙悟空皱了皱眉：“你现在的灵格是几位数？”
“按照箱庭的说法是三位数。”钟离弦立刻回答。
“三位数？”蛟刘猛地一惊：“可是你应该是人类，人类的极限就是四位数，你怎么会抵达三位数？”
三位数是全能全知的领域，指拥有全部能力的领域，但实际上却无法如同字面那般真正全能。
因为就算在箱庭外的确是全知全能，但是在箱庭，以「全能悖论」为首的各种惇论却会导致他们无法单独行使全能。
所以在发生战争之际必须把全能能力的一部分作为恩赐赋予他人，并进行代理战争。
只要位于三位数，基本上每一个人的灵格都是等价。
但是，对于钟离弦的位格来说，也差不多是全能全知了。
孙悟空眉头舒展开来：“既然你是人类，那么你确实有可能战胜阿兹·达卡哈，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跨越人类最终试炼吗？”
迦陵一愣：“大姐，这有区别吗？”
“有的，有的，小迦陵。”孙悟空笑着解释道：“因为有着即使干涉也没有意义的世界。”
“讲得简洁一点，诸神行使力量带来奇迹后，过剩的力量会造成问题死灰复燃，很可能无论怎么做都会演变成相同结果的那种世界。”
“就算神灵真的能完美分配力量并成功拯救世界，充其量也只是在无限的平行世界中拯救了其中一个而已。”
“如果想要拯救侾箱庭观测的所有世界和刻意不去观测的所有世界，必须由人类自己去引导出在整体人类去拯救整体人类时所不可或缺的命运容量，并且将那个方程式投影到所有世界。”
“但是为了改变命运的容量，绝对需要能让灵魂的热量从内宇宙解放至外宇宙的力量，也就是智慧生命体所拥有的奇迹之力。”
“而那些为了激发灵魂热量而出现的考验，正是「绝对恶」和「天动说」——被称为「人类最终试炼」的魔王们。”
“也就是说，不仅仅要击败三头龙，还需要将过剩的力量回收。”
“所以这就是你召唤我的原因吧？”钟离弦说，“借助我将力量复制给你的‘过去’，或者说是我点化你的时间，成功触碰到了【轮回王座】。”
孙悟空点头道：“菩提，我确实在赌，赌你是人类，只要你是人类，那么你就可以驱动【篡夺之圆环】。”
“你去吧。”钟离弦点头道：“「绝对恶」由我来击败，你的人类最终试炼也由我来跨越。”
孙悟空愣了一拍：“等等，你是说还要和我战斗，篡夺我的灵格？”
“就是这样的。”钟离弦的语气很平淡，“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上的最强弑神者有些多吗？最强只需要一个，那个人就是我！”
孙悟空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你是特意过来当救世主的。”
“其实我是来平账的。”钟离弦笑着说道：“作为平账大圣，这个你应该很熟吧阅-ψi-?i??I7意?R罢泗飼?α？”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才不是平账大圣！”
“你这人……”
“明明刚来箱庭没多久，一个下层都没有站稳，就想着跟整个上层对着干了？”
她沉默了片刻，又说道：“白夜叉被关在天庭深处，有玉皇坐镇，还有勾陈这样存在。三位数的战力在天庭也算不上绝对优势，二位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我让你解放灵格，再次成为人类最终试炼。”
“要是你无法取胜了？”
钟离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信不信我？”
孙悟空看着逡九邻?鹨泗??貳坝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慷一令盈祁罒午就鸠VII?ydK?e漪慨激昂的热血，没有视死如归的决绝，就只是很平常地看着她，像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素悟空忽然一笑，喊了一声。
“蛟刘。”
“大姐？”蛟刘在外面回应。
“把你的酒葫芦扔进来。”
蛟刘犹豫了一下壹霓意删尔鸠?R?，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从裂缝中扔了进去。
孙悟空接住酒葫芦，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葫芦抛给钟离弦。
钟离弦接住，也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口烧喉，有一股果木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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