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很难让人不怀疑玉皇是不是放水了。
紫薇大帝低声道：“星之剑……这个人手里到底有多少「Astra」之剑？”
蕴含「星之观点」的利剑，可以说是半只脚踏入了全权领域，虽然因为没有得到神群的承认，没有被对应的神群解放力量，但是依然可以说强横无比的兵器。
“这种救世的兵器，这个人竟然持有多把……”太白金星忍不住问道：“他到底在自己的【物理宇宙】做了什么？”
迦陵奇怪地看了这个老头一眼，她倒是对太白金星没有什么恶感，此时只是半开玩笑地说道：“老倌，你应该问，他到底击败了多少救世的勇者，才抢来了这些救世神刀。”
诸神：“……”
对啊，这人是神力的篡夺者，「Astra」之剑从何而来，还需要去想吗？
283 这个位置还是她来坐吧
第387章 玉珠
篡夺之圆环再次显现。
那轮龙头与八剑组成的徽章，在白玉京废墟上空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就有无数道玉白色的光丝从虚空中抽离，向着环心汇聚。
玉皇的身躯早已消散。
但他的神力，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打磨出的灵格，他掌管秩序的无边伟力，这些没有散去，全都被圆环牢牢锁住，一寸一寸地抽出来，集中环心，凝聚成形。
须臾，圆环中央浮现一颗玉珠。
珠子不过鸽卵大小，通体温润，剔透晶莹。
珠身之内，隐约可见一方玉造天阙。
殿阁重重，云雾缭绕，有龙凤盘旋其间，有星河流转其外。
那方天阙在珠中缓缓转动，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钟离弦伸手接住玉珠，低头端详片刻。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整座天庭的重量。
“这是……”迦陵凑过来，好奇地打量那颗珠子。
“皇权两大象征。”孙悟空盘腿坐在一块碎玉上，金箍棒横在膝头，语气随意，“玺和珠。”
“玺最有名的，是那块和氏璧，完璧归赵那个。”
“后来始皇帝把它刻成了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是权柄，是命令，是让天下人都要听的印信。”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圈：“珠就不一样了。珠是德行的象征，也是天命的凭证。”
“《淮南子》有载，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隋珠和璧，从来就是并列的好东西。”
迦陵听得愣愣的：“大姐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当年大闹天宫之前，没在天庭当过差？”孙悟空翻了个白眼，“玉皇老儿让我当弼马温，我看不起那差事，但养马那段时间，我把他藏书阁里的书翻了个遍。”
道教神群见状，神情各异。
紫薇大帝面色凝重，目光在那颗玉珠上停留许久，欲言又止。
太白金星捻着拂尘，白眉低垂，看不出喜怒。
真武大帝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五方五老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
东方青帝躬身道：“参见天帝。”
南方赤帝紧随其后：“参见天帝。”
中央黄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五方五老，一尊接一尊，齐齐躬身，声音汇成一股，在废墟上空回荡。
“请陛下即刻加冕。”
钟离弦握着那颗玉珠，正要开口。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疾不徐，沉稳厚重。
“且慢。”
众人回头。
一名老者从云层中走来。
他穿着玄色深衣，束发戴冠，面容古朴方正，双目幽深，仿佛盛着数千年的光阴。
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剑鞘上刻满了虫鸟篆纹，早已氧化成青绿色。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跨出，整个人就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缩地成寸。
须臾之间，老者已到白玉京废墟前。
五方五老齐齐转身，向他行礼：“见过黄帝。”
黄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击败了阿兹·达卡哈，破解了浑天说，接受了玉皇的挑战并将其击败。”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但天帝之位，不只是力量的问题。”
钟离弦看着他：“那还有什么问题？”
黄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悬浮在云层中的诸天神念，缓缓开口：“箱庭有六大文明。”
“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埃及文明，印度河流域文明，中华文明，安地斯文明，中部美洲文明。”
“这六大文明，是人类在黎明期就拥有高度文明的时代。国家与都市的形成，人口的爆发性增加，文字的诞生……这些都是表象。”
“六大文明真正的意义，是——人类对神明产生信仰心的起始时代。”
“文字尚未出现的史前时代，是星灵与龙种拥有较强影响力的时代。”
“但六大文明诞生后，人类开始以祖灵崇拜为根基，将自己的英雄、祖先、智者……推上了神坛。”
“每一位六大文明的守护者，都在三位数建立根据地，无一例外。”
黄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钟离弦身上，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中华文明的守护者。”
废墟上一片安静。
诸天神念也收敛了许多，没有再交头接耳。
黄帝继续说道：“中华文明有两点特殊之处。”
“第一，是历史。”
“因为我们有着记录历史的习惯，从甲骨文到竹简，从竹简到纸张，从纸张到硬盘……这数千年来，从未中断。”
“这件事本身，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自我观测。”
“一个文明，因为不间断地记录自己的过去，导致其存在变得更加稳固，更加不可动摇。这件事在箱庭的编年史中，也是独一份的。”
钟离弦微微皱眉：“自我观测？”
“就是自己看着自己。”黄帝解释道，“箱庭观测外界的人类史，而中华文明通过记录历史，也对自己进行观测。双重观测之下，编年史的惯性会更强，历史转换期的容错率也会更高。”
“第二，是血脉。”
黄帝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成型后，对中华文明的男性进行基因测序，具体来说，是对Y染色体进行分析，发现了令人惊讶的结果。”
“九成九的汉族，都可以回溯到三个超级父亲。”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皇。”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神灵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黄帝继续说道：“进行第一次太阳主权战争之际，箱庭世界向外界流传了不少传承与灵格。”
“《西游记》这种在箱庭诞生的传承影响了外界，就是一个有名的例子。”
“龙种、鬼种、幻兽种，融入了血与文明之中。”
“本来是绝对不会苏醒的存在，但也会极其罕见地出现带着箱庭的记忆诞生的人。”
“汉族之中，也有不少人苏醒为龙。”
黄帝直视着钟离弦：“翻译过来就是，汉族真的有龙血。”
废墟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白夜叉倒是笑了：“这不挺好吗？人人都有龙血，听起来比玉皇那套‘秩序’接地气多了。”
黄帝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我曾经和元始论道。”
“论的是什么？”
“论的是，文明的理想形态应该是什么。”
黄帝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那场古老的对谈之中：“我认为，文明的理想形态，应该是人人如龙，人人皆是尧舜。”
“天下不需要圣王，因为每个人都足以成为自己的王。”
“但元始不这么看。”
黄帝摇了摇头：“他认为，人人如龙太过困难。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越过那道龙门。”
“他认为应该断舍离，只允许有大恒心、大毅力、大觉悟、大智慧的人，组成一个文明。”
“没有资质的人，应该被舍弃在下。”
“这就是所谓‘仙’。”
“人越过山，即为‘仙’。”
钟离弦默然片刻：“你们谁赢了？”
“谁都没赢。”黄帝的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那场争论延续了很久，最后演变为战争。那场战争流传到外界，就成了《封神演义》。”
废墟上沉寂了片刻。
白夜叉忽然开口：“那元始后来去哪了？”
黄帝看了她一眼：“元始为了验证自己的道，将自己的灵格交给道德，然后降天为人，修持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他成为了最古老的仙人。”
白夜叉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化，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恍然大悟。
“玉皇……”
黄帝微微颔首：“所以玉皇的根脚，就是元始降天为人之后，一点一点修炼上去的。”
“他是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仙’的道路是可行的。”
白夜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玉皇他没死？”
“死了。”黄帝淡淡道，“玉皇的传承已经断，元始降天为人的那一段人生，在玉皇消亡的那一刻，就走到了终点。”
“元始可以变回元始，但玉皇就是玉皇……他走完了自己的路，然后把路留给了后人。”
他看向钟离弦：“现在，轮到你了。”
“你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血脉，让中华文明走向‘人人如龙’的未来。”
“第二条，是历史，靠着积累，一步一步走向‘仙’的领域。”
“你可以选一条，也可以都不选，自己走出一条第三条路。”
黄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要选哪一条？”
废墟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钟离弦身上。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道：“我不当神灵，我只当一介匹夫，当一个气愤的人。”
白夜叉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坐着的石墩上摔下来：“你说什么？！”
迦陵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方五老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黄帝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当天帝？那谁当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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