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你收了玉皇的好处，却不干事？”
“小伙子，我告诉你，玉皇死了，元始可没有死，道德得到元始、灵宝的灵格抵达二位数的全权领域。”
“自此以后，三清就是一体的，祂们打箱庭所有人是一起上，打你一个也是一起上。”
威胁之意，是个人都可以听出来。
小伙子，想好了。
要是拿了好处不干活，二位数的三清可就要亲自下来揍你了。
钟离弦抬起手，指向孙悟空：“让她当。”
孙悟空伸手指着自己。
“……啊？我？”
284 宙斯：当我儿子吧
“——心猿知意马，方便自须调，菩提道不遥——”
【大品方寸传法心灵台】施展开来。
一座虚幻祭坛凭空显现，四四方方，不过丈许见方。
台面刻满了玄青色的铭文，一圈一圈向内收束，汇于中心一点。
祭坛四周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虚空。
虚空里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如萤火，如尘埃，缓缓游动，不知通向何方。
孙悟空站在祭坛上，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铭文，摸了摸下巴：“这地方……有点眼熟，就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孙悟空睁大了眼睛：“我能控制这玩意儿。”
“你当然可以控制，这是来自你的权能。”钟离弦从怀里取出天帝玉玺，托在掌心。
底部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孙悟空愣了一下，而后了然：“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的道场，《西游记》的传承中，我在那里学了七年，真正的本领只用了半夜，半夜之间，我学会了长生不老、七十二变、筋斗云。”
“但是恍惚之间，又像是一场大梦。”
“所谓谜底就在谜面上，‘灵台方寸山’为‘寻’，‘斜月三星洞’为‘心’，也就是寻心。”
她顿了顿，做出了总结：“这是你从你【物理宇宙】的孙悟空那里篡夺的权能。”
钟离弦微微颔首，解释道：“定住心猿，方能得道。”
“而心猿一旦定住，所有的本事，都是从心里借出来的。”
“你在取经路上，向观音借过三根救命毫毛，向龙王借过风雨，向天兵借过兵器铠甲，向各路神仙借过人手。”
“你借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还了。”
钟离弦指了指脚下的祭坛：“这个权能名为‘借’，实为‘传’，保留所有权的情况下，将使用权交给别人，甚至可以让渡权能、天赋、能力、记忆……一切抽象之物，皆可在灵台上传递。”
说罢，他将玉玺递了过去。
上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照在了孙悟空的脸上，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天帝之位。”孙悟空盯着玉玺，不知为何，就是无法移开眼睛：“你真要让我坐那把椅子？”
“我说过了，我不当神灵，我只当一介匹夫，当一个气愤的人。”钟离弦看着她，“我需要一个身份。”
“箱庭的编年史里，我来自天外天，是一个【异物】。”
“玉皇之所以愿意和我一战，就是因为如果不把我锚定在编年史里，我在这里取得的一切都会被推入不可观测领域，彻底抹消。”
“但现在我拿到了天帝玉玺，却不当天帝。”
“箱庭需要一个解释——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灵格。”
孙悟空问道：“什么身份？”
“原典候补者，地母神的末子。”钟离弦直接说道：“我将天帝玉玺和玉帝的权能借给你，反之，你也把你的灵格借给我。”
孙悟空思索了一下：“地母神……是星灵的一种，诞生于星球意志。”
“你是星灵之躯，天生就可以走这条路。但地母神是古老的存在，你要拿到这个灵格，需要有对应的传承。”
“但是你需要得到地母神的承认，认可你是后天人类转为先天星灵。”
“这至少需要过半的地母神承认，或者……篡夺。”
钟离弦点头道：“自然是篡夺。”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好，成交。”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灵台亮起，玄青色的铭文开始流转，一圈一圈地加速，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涌出，铺天盖地，化作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两人之间浮现出无数光丝，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这一端，玉玺的光华从钟离弦身上剥离，缓缓流向孙悟空。
网的另一端，一股古老而深沉的气息从孙悟空身上剥离，缓缓流向钟离弦。
灵格落到了钟离弦的身上。
铭文的光芒缓缓收敛，金色的光点也散去了，灰色虚空重新变得安静。
……
两人从心灵台中走出，重新踏上白玉京废墟的瞬间，天地变色。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钟离弦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掠过整个下层区域，掠过了北区、东区、西区、南区，掠过了煌焰之都的遗迹，掠过了No Name的驻地，掠过了所有共同体的上空。
这一刻，箱庭中所有三位数以上的存在都抬起了头。
名为钟离弦的人类，来自其他【物理宇宙】的异物，终于在此刻被确认。
不是仙人。
不是天帝。
是诞生于大地之中的地母神的末裔，人类的王冠种。
由蓝星之星所转生，承担星之王冠的一人。
道教神群一片哗然。
紫薇大帝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地母神的末子……他一个人类，怎么拿到了这种灵格？”
太白金星缓缓摇头：“不是拿到的，是交换到的。”
“交换？”
“他在心灵台里和那猴子做了交易。天帝之位归猴子，星造生命的位置归他。”
真武大帝双手抱胸，沉声道：“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承担星之王冠了？”
黄帝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他只是获得了承担星之王冠的资格，成为了人类侧的原典候补者，但是他还缺少足够的命运。”
诸神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需要时间商议。”
“多久？”
“须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需要短短一瞬。
但当他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将道教神群和中华神群超过三十位的三位数的笼罩其中时，结界内的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
外面的人感觉只是一眨眼。
结界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甲子。
六十年。
六十年的争论，六十年的博弈，六十年的权衡。
当结界撤去时，黄帝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短地说了四个字：“准备大典。”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不需要更多的讨论。
道教神群接受了这个结果。
蚩尤旗在大殿前展开，赤红色的旗面铺满了大半个白玉京废墟的上空，上面绣着古老的图腾纹样。
龙、凤、龟、麟，分立四方，中央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这是中华神群举行最高规格仪仗时才会动用的旗帜。
紧接着，四十九面天门旗从云层中垂下，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一道天门，从南天门到紫霄门，从东华门到西灵门，层层叠叠，排布出一道庄严的天路。
五方五老各自归位，东方青帝手中托着一盏琉璃灯，南方赤帝手握一柄赤红玉圭，中央黄帝负手而立，西方白帝抱着一卷竹简，北方黑帝捧着一尊青铜鼎。
紫薇大帝站在一旁主持仪式，太白金星负责撰写礼帖，真武大帝调集天兵天将维持秩序。
一封一封的请帖从白玉京发出，飞向箱庭的各个角落。
北区，东区，南区，西区。
希腊神群、北欧神群、佛门神群、凯尔特神群、印度神群……所有与道教神群有来往的势力，都收到了烫金的请帖。
迦陵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啧啧称奇：“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就要办大典了。这帮老神仙的变脸速度，比我翻跟头还快。”
白夜叉坐在一块断柱上，翘着二郎腿：“箱庭就是这样。打归打，日子还是要过的。你总不能每天都是生死之战吧？那多累啊。”
迦陵凑到孙悟空身边：“大姐，你真要当天帝？”
“好像是。”
“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喝酒吃肉了？”
“……凭什么不能？天帝也得喝酒吃肉好吗？”
白夜叉哈哈大笑：“好！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当了天帝就变成玉皇那副死样子，天天端着架子。”
“放心吧，我当玉皇，第一件事就是把御马监编制取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咦？我就是眯了一下眼，怎么……”勾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夜叉身边，“玉皇呢？死了？还有小白，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是要举办大典，谁要继承天帝位置了？”
白夜叉指了指孙悟空。
勾陈眼睛瞪得滚圆：“……哈？！不是吧？！那只猴子？！我就眯了一下眼，箱庭就变天了？！”
钟离弦看了看这个黑衣小萝莉，皱眉道：“你谁啊？”
白玉京废墟如今已看不出废墟的模样。
九十九重玉阶从云层中垂下，每一阶都刻着龙凤云纹，流光溢彩。
玉阶两侧，四十九面天门旗猎猎作响，从南天门到紫霄门，层层叠叠，把整片天空铺成了一条庄严的天路。
天路尽头，是一座新筑的高台。
高台以昆仑白玉砌成，四面雕着四象神兽。
青龙盘东，白虎踞西，朱雀振南，玄武镇北。
台中央立着一根铜柱，柱身刻满了山川河岳的纹路，顶端托着一方玉盘，盘中盛着玉珠。
诸天神念从四面八方涌来。
希腊神群的云座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雷霆之杖，目光深邃如海。
身后站着十二道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三位数的气息。
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来了大半。
北欧神群的方阵中，奥丁端坐于高背椅上，独目微闭，肩上两只渡鸦低声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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