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白夜叉愣了一下，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佩丝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认识钟离弦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天。但她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是真的打算把整个箱庭掀翻。
久远飞鸟在临别前靠在门框上说过一句话：“你跟着他，会看到一些这辈子没看过的东西。这家伙是个疯子，但疯得很了不起。”
当时佩丝特不理解。
现在她有点理解了。
白夜叉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行了，太阳主权的事我去上层问问，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你别急，反乌托邦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
“不急。”
“还有别的事越 漪_?I零漆虾?i七是巫六吗？”
“有。”钟离弦笑道，“能不能借我点钱？No Name的驻地太寒酸了，我想请她们吃顿饭。”
白夜叉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你来找我，又炫耀新女仆又嚷嚷着打反乌托邦又打听女仆下落，最后是为了借饭钱？”
“顺便。”
“好一个顺便。”白夜叉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写了几笔，扔给他，“拿去，千眼的招待券，不限额度。别把我的店吃穷就行。”
钟离弦接过招待券收好：“谢了。”
“行了行了。”白夜叉挥了挥手，“赶紧走，别打扰我看店。”
钟离弦站起身。佩丝特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又怎么了？”
“你今天穿这件和服，领口太开了。”
白夜叉低头看了一眼：“关你什么事？”
“就是随口一说，挺好看的。”
白夜叉一愣。
钟离弦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佩丝特跟在他身后，背影像一棵刚发芽的小树。
白夜叉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失笑了一声。
“这小子。”
291 别查了，别查了
从千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钟离弦走在前面，指尖转着招待券，心情不错。
佩丝特跟在身后半步，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那张纸条上。
“千眼的招待券，真的不限额度？”
“白夜叉说的，应该不假。”
“能吃多少？”
“吃多少都行。”钟离弦偏头看她，“饿很久了？”
佩丝特沉默了一下：“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
“那今晚带你吃顿好的。”钟离弦收好招待券，“不过先去办件事。”
黑兔抱着旗帜站在街角等他们，兔耳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久远小姐和春日部小姐已经先回驻地了。”黑兔说，“说是不想打扰您办正事。”
“她们倒是懂事。”钟离弦拍拍衣摆，“走吧，还得去找一个人。”
“谁？”
“Salamandra的当家。”
黑兔眨了眨眼：“珊朵拉小姐？找她做什么？”
“借个人情。”
Salamandra的新驻地设在北区边缘。
一座石砌宫殿，外墙嵌着暗红色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门口站岗的卫兵看见钟离弦走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我找珊朵拉。”钟离弦语气平淡，“通报一声就行。”
卫兵对视一眼，转身跑了进去。
片刻功夫，门开了。
一个十一岁的少女站在门内。
一头鲜艳的红发扎成马尾，用龙角制成的冠冕束住，身穿色彩鲜艳的舞娘式服装，腰上挂一串银铃。
脸上稚气未脱，目光却已经学会了一个首领该有的沉稳。
珊朵拉·特尔多雷克。
“钟离弦大人。”珊朵拉微微欠身，“请进。”
钟离弦带着佩丝特和黑兔走进大殿。
殿内陈设简朴，墙上挂几面褪色旗帜，正中央摆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
珊朵拉在桌前站定，转身看向他：“诸位请坐，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钟离弦打量了一下大殿，目光落在墙角的彩绘玻璃上，和北区展览馆里那块一模一样的斑点花纹图案。
“珊朵拉当家。”钟伊弃硫衣三倭⒒鸸咎貳Ⅹ离弦缓缓开口，“认识这孩子吗？”
他侧身让出佩丝特。
珊朵拉的目光落在佩丝特身上，看了几息，眉头微蹙：“这位是……”
“黑死斑魔王。”钟离弦说，“刚在北区展览馆被召唤出来。”
“召唤她的人，用的是‘哈梅尔的吹笛人’魔导书。买主的名字，叫曼德拉·特尔多雷克。”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银铃没有响。
风也没有吹进来。
沉默持续的间隙里，珊朵拉抬起头，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钟离弦大人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吗？”
“威胁？”钟离弦笑了一下，“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
珊朵拉咬住嘴唇：“Salamandra愿意付出代价，只求您不要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为什么要公之于众？”钟离弦看着她，“你兄长买魔导书，是为了给你制造一个‘新人魔王击败者’的名声。新人阶层支配者，需要一场漂亮的战绩来稳固地位。北侧需要相信他们的当家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大家。”
珊朵拉没有说话。
“曼德拉是个好兄长。”钟离弦语气平淡，“可惜手段脏了点。”
“您到底想要什么？”珊朵拉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语气却依然沉稳，“如果是责罚，我愿意替兄长承担。兄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Salamandra——”
“别紧张。”钟离弦打断她，“绝对恶已经死了。煌焰之都保住了，Salamandra不需要再靠击败一个五位数魔王来稳固地位，你兄长的计划已经没有意义了。”
珊朵拉愣了一下。
“我来找你，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钟离弦说，“蕾蒂西亚·德克雷亚。中华神群庇护着她。我要去东区见她一面。”
珊朵拉沉默了一会儿：“您要我去东区？”
“是的，你要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
“为了模拟创星图。”
珊朵拉看着他，有些不解：“您是说【模拟创星图·虚星·太岁】，我们也有找过，但是已经失踪了，或许是被阿兹·达卡哈……”
“是被解放出阿兹·达卡哈的魔王联盟拿走了。”钟离弦淡淡道，“毕竟是中华神群的模拟创星图，还是要想办法找回来，而且，我应该可以使用这个【模拟创星图】。”
“可是这个和去东区有什么关系？”珊朵拉疑惑地问道，“虽然【模拟创星图】是先祖留下的，但是先祖已经离开了箱庭，而且既然是【魔王联盟】拿走的，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离弦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比你兄长聪明。”
珊朵拉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兄长……兄长不聪明，但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钟离弦说，“所以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珊朵拉抬起头，眼眶里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目光里却多了一丝亮光：“真的？”
“真的。佩丝特现在是我的女仆了，她不会再以魔王的身份出现在箱庭的公示栏上。没人会追究‘哈梅尔的吹笛人’魔导书从哪来。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珊朵拉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佩丝特站在一旁，看见这个红发少女鞠躬时眼眶泛起的泪光。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
钟离弦此时将话题转回了原本的地方，伸出手碰了碰珊朵拉鸠七琉j?u盈彡坝锍 头上戴着的龙角头冠：“你有着星海龙王之角，可以帮助我找到【模拟创星图】，或者说帮我确定一件事。”
珊朵拉被触摸头冠，俏脸一红：“您帮了Salamandra这么大的忙，我随您过去确定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可不是人情可以说明的。”钟离弦继续摸着龙角，“要是没有我，没有把柄，你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珊朵拉愣住了：“您难道是说……”
“嘘……”
钟离弦的手指轻轻竖在了珊朵拉的唇前：“不要说出来，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兄长做的蠢事，被一个男人强迫的无辜少女吧。”
珊朵拉耳根发烫，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谢谢你了，钟先生。”
钟离弦满意地拉开距离，同时笑道：“先生有些生分了，要不叫我哥哥，我可是很想被可爱的女孩叫哥哥呢。”
“唉……”
珊朵拉红着脸，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钟哥哥。”
……
境界门前，白光一闪。
钟离弦跨出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飞檐翘角的楼阁沿街排列，朱红廊柱配青灰瓦当，檐下挂一串串红灯笼。
青石板路面被踩得锃亮，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布幌飘扬。
写“醉仙楼”的酒旗，写“宝器斋”的招牌，写“天工坊”的布幔。
秦朝的雄浑、汉朝的阔大、唐朝的华美、明朝的精致全都堆在一处。
转角处突兀地冒出一家奶茶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珍珠奶茶的模型。
珊朵拉从境界门里走出来，脚刚踏上石板路，眼睛就亮了。
“好热闹……”
佩丝特跟在后面，玫瑰红眼眸扫过街边小摊。
糖葫芦串成红艳艳的山，糯米糕蒸出白茫茫的雾气，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煎饼卷着葱花和鸡蛋。
钟离弦站在街口打量了一会儿：“这地方有意思。”
黑兔抱着旗帜走到他身边：“东区越往里面就越是中华文明的地盘，秦朝到现代的建筑风格都能看到。中华文明不像其他神群那样排斥外来文化，只管往里加。”
“召唤自东亚的出现在东区，召唤自西欧诸国和中东的出现在西区是常有的事。”
“北区是斯拉夫神群和北欧神群，还有象征凶兆的恶鬼罗刹所居住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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