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85章

作者:方形圆帽

“本来农奴的解放要推迟到二十世纪初期。”

“没有黑死病,启蒙思想、自由主义等思想就不会出现,整个人类史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东方文明一枝独秀。”

“我们为了救世,不得不打开了一扇门。”

“这扇门导致了两个结果。”

“第一,编年史的走向出现了西方带着从东方传出去的‘文明思想’,反过来攻打中华大地。”

“第二,为了传播黑死病,蒙古铁骑踏碎了中原的安宁,中华大地,多次为外族欺辱。”

黄帝表情深沉:“这是我的失职。作为中华文明的守护者,我亲手把灾祸引向了自己的文明。”

众人:“……”

钟离弦却忽然开口:“所以你决定赌一把。”

“什么赌?”迦陵急忙问。

“赌我会不会来。”

钟离弦语气平淡:“我要是没有被孙悟空召唤过来,完全体的绝对恶不会被命定之人击败,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现在的编年史,众神合力建立新箱庭,重新开一局。”

“要是我被召唤过来了,你就开始喂饭。”

“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篡夺足够的权能,用【星之开拓】解锁人类文明的新技术,让我正面击败绝对恶。”

“无论我来不来,你都可以全身而退。”

钟离弦做出最后总结。

大厅里一片死寂。

黄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你既然知道了这些,想要创造什么样的编年史?”

钟离弦想了想,旋即说道:“人类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编年史。命运就是时间,就是剧本。想要决定剧本,只有前进与后退等同,只有掌控时间。”

这话一出,在场五女都不解其意。

黄帝瞪大眼睛,盯着钟离弦,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把你引过来。”

黄帝深吸一口气,忽然话锋一转:“拔出绝对恶铁桩的不是我们,是阿尔法,也是奥米加。”

钟离弦眸光收敛,只是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还真是不容小觑啊,全权领域。”

黄帝起身,往外走去:“你个愚者,现在怕,晚了!”

294 目标是反乌托邦魔王

从苍龙苑出来,钟离弦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长串人。

一行人穿过东区热闹的街市,拐过几条小巷,沿一条碎石路往更偏僻的方向走。

碎石路两侧渐渐荒芜。

房屋稀疏起来,墙皮剥落,窗棂破损。

有些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

“阿卡迪亚旧址。”黑兔开口,声音有些轻,“两百年前的驻地,后来被魔王联盟摧毁了。名字和旗帜都被夺走以后,我们就搬到了东区边缘。这里一直空着。”

蕾蒂西亚的脚步顿了顿:“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好的。”

黑兔垂下眼睛:“大家……都很想您。”

蕾蒂西亚没有接话。

珊朵拉走到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现在钟哥哥把旗帜夺回来了,名字也能赢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蕾蒂西亚抬起头,目光从废墟移开,落在前面钟离弦的背影上:“谢谢您。”

钟离弦头也不回:“谢什么?”

“旗帜,名字,还有我。”蕾蒂西亚说,“没有您,这三样东西都回不来。”

“顺手的事。”

“这么顺手的事,整个箱庭没人做得到。”

钟离弦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珊朵拉站在旁边,目光在蕾蒂西亚和钟离弦之间转了一圈,轻声说道:“钟哥哥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做的事一点也不轻巧。”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帮我说好话了?”

“我一直都会!”珊朵拉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迦陵哼了一声:“你们一唱一和的,倒像是在给他戴高帽。”

“高帽也是帽。”钟离弦笑道,“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几人说着,走进了建筑内部。

一楼大厅宽敞空旷,地面蒙着一层薄灰。

墙角堆着几把破损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毯,挂毯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了。

蕾蒂西亚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边缘:“这是金丝雀留下的。”

“金丝雀?”佩丝特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对。”黑兔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些怀念的味道,“阿卡迪亚的参谋,也是我的养母。大联盟时代的领袖之一。两百年前率领大家封印阿兹·达卡哈的人,六年前被魔王联盟击败流放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钟离弦问。

黑兔想了想:“酒量很差,一杯就倒。喜欢宏伟的建筑和景观,在箱庭留下了不少杰作。能用诗人恩惠的恩赐改变编年史,连帝释天殿下都夸过她的才华。”

蕾蒂西亚站起身:“金丝雀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她总说自己不喜欢战场,但每次最危险的时候,都是她站出来的。”

“她也是逆回十六夜的养母。”黑兔补充道,“十六夜的性格和思考方式,基本上都是她刻意培养的。”

钟离弦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佩丝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语气比刚才冷了一截,“她确实很有趣。有趣到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牺牲无数平行世界的人。”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蕾蒂西亚转过头,目光落在佩丝特身上:“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佩丝特站在那里,玫瑰红眼眸直直对上蕾蒂西亚的视线,“黑死病是怎么来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打败反乌托邦魔王,金丝雀和阿卡迪亚大联盟故意引发瘟疫,用我八千万同胞的命去填那个概率。”

“八千万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一个接一个死去,尸体堆在街上没人收,活着的人把死者的财物搜刮走,把他们扔进万人坑里。”

“你们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喝着茶聊着天,说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当然了不起。她背负的可不是自己的命,是八千万条命。”

佩丝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砖里。

黑兔的脸色白了一瞬:“佩丝特小姐,金丝雀她……”

“她是为了救世。”佩丝特打断了她,“我知道。黄帝跟我说过了。没有黑死病,反乌托邦就会降临,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意志的家畜。两害相权取其轻,很合理。”

“但合理归合理。你们要我原谅她,不可能。”

黑兔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蕾蒂西亚盯着佩丝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是要你原谅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她做了那个选择之后,也没有好过。”

“她有没有好过关我什么事?”佩丝特的声音骤然拔高,“她难受?她愧疚?她喝醉了酒哭一场?哭完了继续当她的救世主?”

“那八千万人的命,就换她一场愧疚?”

佩丝特的声音拔高了,裙摆上的斑点花纹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破壳而出:“黄帝明明已经参与了反乌托邦战争,和反乌托邦魔王打过一场!如果没有黑死病,启蒙思想和自由主义根本不会在西方出现,整个人类史会走向东方一枝独大的方向!”

“是金丝雀说服了黄帝打开了那扇门!”

“她把瘟疫种在人类史里,骗中华神群这是唯一的救赎之道,结果呢?蒙古铁蹄踏碎中原,西方的坚船利炮反过来攻打东方,八千万人死了,中华大地被反复践踏……”

“你们赞美她,说她是英雄,她算什么英雄,不过踩着无知者和被她正义碾压之人爬上来的。”

黑兔呆呆地看着佩丝特。

蕾蒂西亚低声说,“金丝雀确实做了一些残酷的选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办法。”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佩丝特指着蕾蒂西亚和黑兔骂道:“什么唯一的方法,什么这是正义,什么这是正确,我们就是要为了你们的狗屁正确而不明不白的去死吗?”

“没有这个道理,没有这个道理……”

黑死病的魔王似是要哭出来一般,尔后恶狠狠的骂道:“那个金丝雀她为什么不去死,她为什么做出了这么恶毒的事情,却还在心安理得的活着,甚至把这事当成你们炫耀的功绩!”

轰!

黑色的狂风霎时间爆发,裹挟怒意。

“佩丝特大人,冷静下来,这里吵也没有意义。”珊朵拉连忙上前拉架。

蕾蒂西亚只是冷着脸,抬起俏脸,解开自己的黑色蝴蝶结:“看来需要让你冷静一下,认识到作为女仆不该在主人面前失礼了。”

黑兔的头发也变成了粉色,显然也进入了战斗状态:“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金丝雀大人……”

珊朵拉左右看了看,鼓起勇气走到三人中间:“大家……大家不要吵架,旗帜和同伴刚回来,大家都高兴一点好不好?”

灰雾撞上影子。

轰隆一声巨响,大厅中央的地砖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佩丝特的黑死病诅咒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翻滚着向前推进。

蕾蒂西亚脚下的影子却已经膨胀成一片漆黑的浪潮。

浪潮中探出无数锋利的武器,密密麻麻铺展开来,像一面钢铁刺猬。

灰雾与黑影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住手!”黑兔大喊一声,但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佩丝特双手一挥,灰雾中凝聚出数十根黑色尖刺,暴雨般射向蕾蒂西亚。

蕾蒂西亚的影子浪潮翻涌而起,化作一面漆黑的盾墙,将尖刺尽数挡下,紧接着从盾墙缝隙中探出三道锁链,直扑佩丝特的面门。

佩丝特侧身避开一道,抬脚踢开第二道,第三道却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往地上拽去。

“都说了住手!”黑兔粉色长发在风中炸开。

月兔的战斗形态。

她一步踏出,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一掌拍向佩丝特的方向,将锁链震开,另一只手挡在蕾蒂西亚面前。

“都停下来!”黑兔喊道,声音里夹杂着焦急和怒意。

“你让开!”佩丝特站稳身形,灰雾重新凝聚,“今天我必须让她说清楚,凭什么你们阿卡迪亚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决定别人的生死!”

“金丝雀大人已经死了!”黑兔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已经为她的选择付出了代价!她的灵格在五年内烧光了,她死在了外面的世界,连箱庭都没能回来!这还不够吗?”

“不够!”佩丝特吼道,“她死一百次也不够!”

蕾蒂西亚深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根本不了解金丝雀大人,你只知道你的八千万人,你不知道她背负了多少——”

“我当然不知道!”佩丝特冷笑,“我只是一条被瘟疫杀死的冤魂,怎么比得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灰雾再次翻涌。

黑影再度膨胀。

珊朵拉站在战场边缘,脚步来回挪动,不知道该帮谁。

帮谁都不是。

劝也劝不住。

珊朵拉咬住嘴唇,转身冲向钟离弦:“钟哥哥!你快阻止她们!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

钟离弦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我还挺喜欢看女人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