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90章

作者:方形圆帽

一座边境小镇的酒馆里,莫相知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麦酒,听着沃班的讲述:“我这边也差不多,不过我是遇到一个自称混世魔王的家伙,为了追逐它一路到了这里。”

他穿着一身唐朝皇帝的常服,玄色的衣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酒馆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花卷入屋内,向着壁炉的方向扑去。

阿雷克走了进来,黑发散落在肩上,被风雪打湿了几缕,大衣的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差不多,你落到了什么地方?”

“东区和北区的交界处。”莫相知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碗中的麦酒,语气不咸不淡,“你呢?”

“西区。”阿雷克放下酒杯,“我追着一个天使走了很远的路,然后遇到了芬里尔的踪迹。”

“看来神群把我们引向同一个方向。”沃班掸了掸肩上的雪,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也是被邀请函拉来的?”

莫相知点了点头:“收到了钟离弦的邀请函,还没看完便被扔到了这里。阿雷克也是。”

阿雷克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三人都被引向芬里尔的所在,这便不是巧合了。巨狼是北区的魔王之一,神群将我们三人引过去,多半是想要让我们对付它。”

沃班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让我会一会它也无妨。”

阿雷克沉默了一瞬,目光低垂,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有一件事要说,芬里尔除‘魔王’之外还有一个称呼——人类最终试炼,别名‘弑神者’的终末之兽。”

炉火噼啪炸开一声响,火星溅落在壁炉前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很快就熄灭了。

沃班和莫相知笑了。

原来是这样,想要用弑神者去杀死弑神者吗?

……

上层西区的宫殿矗立在湖畔,白色大理石筑成的柱廊倒映在碧蓝色的水面之上,光影随着波纹轻轻晃动,像是沉在水底的另一个世界在呼吸。

钟离弦靠在小船的船头,目光落在湖心那座小小的岛上,岛中央立着一棵橄榄树,树枝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洒下细碎的荫凉。

小船横在湖面上,没有桨,没有帆,船身随着水波缓缓漂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得墨忒耳坐在船尾,深棕色的长发编成一股粗辫垂在肩侧,身上穿着一件简朴的白袍,袍角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新摘的无花果。

阿尔忒弥斯站在船头,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挂着一柄短弓,侧过头来看着钟离弦,目光里翻涌出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这几日走遍了西区上层,见了不少地母神,你到底想做什么?”

钟离弦收回目光:“说服祂们接受【戴冠之礼】。”

“说服?”阿尔忒弥斯眉头微蹙,“我怎么觉得你所谓的‘说服’和我想的不是一回事。”

钟离弦想了想:“你觉得你在想什么?”

阿尔忒弥斯冷笑了一声:“你和颇哩提毗的事早就传遍了上层。地母神之间没有秘密可言——丰饶女神将自己的灵格分出去,以此确认人王的【戴冠之礼】。这原本是说得通的事,但你每去一位地母神那里,便要住上一夜。一夜之后,那地母神便答应了。”

得墨忒耳将陶碗放在膝上,语气温婉地补了一句:“如今上层的地母神已有一多半应允了。剩下来的,不过是在等着你去拜访。”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所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说服地母神接受【戴冠之礼】只是确认一个规则——愚者之子击败神祇之后,地母神承认其为自己的孩子,赋予其灵格。这分明只是一道手续,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过夜?”

得墨忒耳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陶碗上,没有说话。

阿尔忒弥斯站在船头,嘴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明明不是必要条件,为什么一定会遇到。”

阿尔忒弥斯的脸色变了:“你说你和地母神过夜,不是必要条件?”

钟离弦抬起头来:“谁说这是必要条件了?”

话音未落,阿尔忒弥斯一步跨过船身,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银色的眼眸里翻涌出近乎暴怒的光芒:“你说什么?不是必要条件?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颇哩提毗派信使来传话,只说‘此人需要地母神的配合方能完成戴冠之礼’,要我在此等候,我便在此等候。谁知道你们的‘配合’竟是这般配合法!”

得墨忒耳连忙起身,伸手按住阿尔忒弥斯的手臂:“月神大人,不要动怒……”

钟离弦也无语道:“好吧,我现在说了。”

阿尔忒弥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咬了咬牙:“你现在说有什么用?”

“女人的贤者时间就是发脾气,把锅甩给男人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月神大人,我看你也玩的挺开心的。”

钟离弦伸手,金色的金刚索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缠住了阿尔忒弥斯的手腕。

阿尔忒弥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缠绕的金色绳索,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离弦手腕一抖,金刚索骤然收紧,将阿尔忒弥斯的双手缚在身后,“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把事情办完再说。”

阿尔忒弥斯挣扎了几下,发现金色的绳索越收越紧,目光闪烁了一下。

“少废话。要上便上,我阿尔忒弥斯从来不畏惧任何事情。”

……

船板上沾着几片橄榄叶,被风吹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阿尔忒弥斯跪坐在船头,用残破的衣物裹住身子,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望向远处的湖面,许久没有说话。

得墨忒耳靠在她身旁,手里拈着一枚吃了一半的无花果,慢悠悠地嚼着,面容平静。

钟离弦坐在船尾,金刚索收回了袖中。

良久,阿尔忒弥斯开口了:“以后这种事情,提前说清楚。”

“好。”

“你的金刚索……绑得不错。”

“……多谢夸奖。”

298 上来就开出了新地图

走出希腊风格的宫殿时,阳光从柱廊的缝隙里斜斜地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蕾蒂西亚站在回廊的拐角处,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裙,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见钟离弦走出来,便放下扫帚,微微欠身。

“主人。”

钟离弦点了点头:“等很久了?”

“不久。”蕾蒂西亚直起身来,“只是觉得主人这几日的行程安排有些过于紧凑了,今日又和月神大人与丰产女神在湖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钟离弦脚步一顿:“你在记我的行程?”

“作为女仆,记下主人的行程是分内之事。”蕾蒂西亚的语气波澜不惊,“况且颇哩提毗大人托我转告,说她在居所等您,有事要谈。”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两人沿着回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面上回响。

走出一段距离,蕾蒂西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人。”

“嗯?”

“我也不是要管束您的私事。”她的语气迟疑了一下,“只是您这几日的样子,未免有些太……不检点了。”

钟离弦停下脚步盈林?八死;泣?(四?)吴遛∞,回过头来:“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蕾蒂西亚想了想,正色道:“主人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我倒是真的不太清楚。”钟离弦的语气里浮现出几分无奈,“我最初只是想去说服各位地母神接受【戴冠之礼】。不知为何,每到一个地方,对方就会留我过夜。我并非主动提出,却也没能拒绝。”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我也觉得新鲜。”

一道笑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颇哩提毗从转角处走出来,白色长发在肩头晃动:“他说的是实话。我确实只是请他帮忙去传个话,谁知道那些姐妹们一个个都动了别的心思。”

蕾蒂西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所以颇哩提毗大人特意安排他去见各位地母神,便没有预见到这种情况?”

“预见到了。”颇哩提毗坦白承认,“但我觉得挺好。”

蕾蒂西亚沉默了几秒:“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颇哩提毗笑得更加肆意了些,走到钟离弦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地母神之间的关系,有些像是一个大家族里的姐妹——虽然分属不同的神群,神话背景各异,可是灵格的本质是相通的。我吃到了好东西,自然会想着分给姐妹们尝尝。”

“所以你就把我当做人情送出去了。”

“怎会是人情呢?”颇哩提毗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里翻涌出促狭的光芒,“我是觉得你好,才愿意与她们分享。再说了,你也没有吃亏,对不对?”

钟离弦看着她:“你的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是自然。”颇哩提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吧,回我的居所,我有话要和你说。”

蕾蒂西亚不动声色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出宫殿大门,沿碎石小径原路返回。

颇哩提毗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白色长发在身后晃动。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对了,蕾蒂西亚,你先回一趟阿卡迪亚,看看黑兔她们种地种得如何了。”

蕾蒂西亚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颇哩提毗的脸上停了一秒,又转到钟离弦身上,然后微微一礼:“我明白了。”

颇哩提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轻轻笑了一声:“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明明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要管束你。”

钟离弦收回目光:“她只是责任心重。”

“责任心重的人,往往最累了。”颇哩提毗转回头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回我的倒塔里去说话。”

一回到摆满相机的房间里,颇哩提毗便松开他的手,转身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抬眼看着他:“你猜我找你来,是要说什么事?”

钟离弦没有绕弯子:“你留蕾蒂西亚的话,分明是想支开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她面前说吧?”

颇哩提毗笑了一声:“聪明,不过在这之前。”

她走到床边,将散落在枕头上的几台相机挪到一旁,转身在床沿上坐下,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铺散开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先过来。”

钟离弦没有犹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颇哩提毗侧过身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

她俯下身来,白色长发从两侧垂落,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帘幕。

“这几日你在外面睡了那么多姐妹,回到我这里,总该好好补偿我一下吧?”

钟离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温润的光泽。

“你找我有话要谈,就是这么谈的?”

“话可以之后再说。”颇哩提毗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

良久,颇哩提毗翻了个身,将头枕在他的胸口上,伸手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舒服了?”

“舒服了。”颇哩提毗的声音有些慵懒,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现在可以告诉你实情了。”

“洗耳恭听。”

“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同意【戴冠之礼】的地母神,其实不需要你亲自去说服。”颇哩提毗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住了,“【星之开拓】的本质是地母神宇宙观,而【戴冠之礼】的规则在箱庭中枢已经通过了,只要是地母神,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钟离弦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这几日让我到处跑,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些有自己心思的姐妹们见你一面。”

“有心思?”

“对。需要你‘亲自’去说服的,都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的地母神。”颇哩提毗抬起头来,红色的眼眸里翻涌出促狭的笑意,“她们答应【戴冠之礼】不需要任何代价,却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王,能让最高位的地母神主动献出灵格?所以我就安排你去见她们了。”

“你知道会见的结果是什么?”

“猜得到。”颇哩提毗坦然承认,“地母神的本质是创生与接纳,愚者之子能让地母神感受到自我的付出感——人类反抗神祇,从神祇手中夺走权能,此即为‘愚者’。而地母神将其接纳、赋予灵格……此即为‘母’。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钟离弦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对地母神来说,接受一个愚者,本身就是一种满足?”

“满足?”颇哩提毗想了想,“这个词不太准确。应当说是……归属。人类从大地中生出,回到大地中去,这是循环。而你不一样,你是从大地上站起来、向天空挥拳的人。”

“所以地母神会想要收服这样的人类?”

“不是收服。”颇哩提毗纠正道,“是确认。确认你是‘我们的孩子’。哪怕你已经强到可以击败神明,你依旧是大地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