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久远飞鸟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从她掌心里拈起几粒种子,指尖捻开湿润的泥土,将种子一粒一粒摁进去。
春日部耀也过来了,浑身还在滴水,却也在黑兔的另一侧蹲下,伸手从她掌心里接过种子,埋进翻松的土沟里。
三个人蹲在日光下,肩并着肩,将白色的种子一粒一粒撒入大地深处。
……
钟离弦感觉到她灵格的波动,在农夫的开垦之下,已经全然的敞开,大地主动撕开了自己的胸膛,向天空展示它的肥沃与丰饶。
“农夫知道,时候到了。”钟离弦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模拟创星图·星之开拓】在两人的灵格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篡夺之圆环在桥梁上方缓缓旋转,像一颗即将成型的新生太阳。
“种子……”颇哩提毗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种子落入了大地的怀抱。”
土地接纳了种子。
它在土壤深处扎根,吸收着大地的养分。
嫩芽破土而出,向着天空生长。
稻禾拔节,抽穗,灌浆……
钟离弦感觉到她的灵格在这一刻与他完全共鸣。
篡夺之圆环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穗实垂金——”
“丰收。”
声音落下时,颇哩提毗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星光铺就的黑曜石地面上,大口喘息着。
白色长发凌乱地散在黑色的石面上,红色眼眸半阖着,目光失焦地望着头顶的星空。
灵格深处,【模拟创星图·星之开拓】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篡夺之圆环上浮现出一行新生的铭文。
“【戴冠之礼】成了。”颇哩提毗·玛塔的声音沙哑而满足,“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钟离弦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望着头顶流转的星河。
“谢了。”
颇哩提毗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你倒是会说谢谢。有些人得了好处,转身就走,连句好话都欠奉。”
“我不是那种人。”
“看得出来。”她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休息一下……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钟离弦躺在星光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灵格的波动一圈圈向外扩散,篡夺之圆环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
地母神承认弑神者为自己的孩子。
愚者之子,即为向威胁人类的神发起反抗并将其击败之人。
此即为【戴冠之礼】。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
轮回王座在意识尽头回应了他的召唤。
沙罗双树园在遥远的空间中与他共鸣。
【开始匹配队友……】
【轮回王座】开始运转,钟离弦的目标就是他认识的弑神者们,他要把所有人召唤过来,以此作为记得助力……
“等等!这个响应速度?”
轮回王座猛地震了一下。
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随即,弑神者世界的【命运】以一种几乎急不可耐的姿态,把和他有关系的弑神者们一股脑地扔了过来。
好!
双喜临门!
正在根据地努力种地的黑兔兔耳微动,作为裁判,她不知为何,似乎听到了箱庭中枢在大喊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之类的话。
“错觉吗?”
黑兔无关心地带着共同体的孩子们继续种地。
297 弑神者们都在和神明战斗
北区的冰原横亘在视野尽头,灰白色的冻土向天际延伸,冷风裹着碎冰从远方呼啸而来,打在脸上有些生疼的意味。
沃班站在一座废弃的哨塔顶端,银发散落在肩头,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冰原上。
三日前他落到了这片冻土之上,手里攥着一封邀请函,落款处写着“钟离弦”三个字。
他看完便撕了,随手扬进风里。
纸屑被冷风卷起,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沃班不喜欢被人安排。
所以他没有按照邀请函上的指引去寻找任何人,而是独自向北走,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名堂。
然后他便遇见了狼。
巨兽的脚步踏在冰面上没有声响,像是踩在一层看不见的雾气上。
沃班看着巨兽从冰原深处走来,目光亮了起来。
他杀死阿波罗篡夺的权能,便是化为吞噬太阳的灰色巨狼,制造出无穷无尽的狼群。
箱庭的北区是斯拉夫神群和北欧神群,还有象征凶兆的恶鬼罗刹所居住的土地。
知晓这一点之后,沃班被点燃了斗志……
和芬里尔一较高下。
芬里尔。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寻找芬里尔,他收服了一群小弟,这对他来说很很轻松。
群狼之帐。
共同体便这样建立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追踪芬里尔的足迹。
足迹在冰原上蜿蜒曲折,像是故意在引着他绕圈子。
他在风雪中走了很久,“狼群”跟在他身后,沉默而驯服,数目越来越多。
然后阿波罗出现了。
第一次是一个老人,裹着破旧的皮袄,坐在一根倒下的石柱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老人抬起头来看向他,浑浊的目光里翻涌出某种难以言明的光芒,问他是否要喝一碗。
第二次是一个女人,年轻而艳丽,站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石屋门口,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露出一只含笑的眼睛,问他是否在寻找什么东西。
第三次是一个诗人,坐在冰原上的一块孤石上,抱着一把七弦琴,琴声低沉而悠远,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来的回响。
诗人拨着琴弦,嘴里吟唱着关于末日之狼的歌谣。
沃班在第三次停下脚步。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诗人的琴声停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诗人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褪去,露出的面孔年轻而俊美,金发在风中飘散开来,眼眸里翻涌出太阳般的光芒。
阿波罗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开来,惊起远处雪堆里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沃班侯爵,你比我想象中要敏锐得多。”阿波罗将七弦琴搁在膝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以为你要等第四个人出来才能发现。”
“你的演技太差了。”沃班冷冷道,“老人、女人、诗人……三个不同的形象,说话的腔调却一模一样。你连口音都没有换。”
阿波罗微微一怔,笑得更大声了:“有趣!有趣!几百年来,还从来没人因为这个认出过我。”
笑声落下之时,阿波罗抬手一指,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既然是英雄,自然值得一场像样的交战。吾乃希腊神群·太阳神阿波罗,于此展开主办者权限!”
光芒从指尖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冰原上空的云层。
光芒落下之时,周围的景色骤然碎裂又重塑。
冰原消失了,风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石柱上雕刻着日轮和月轮的纹样,金色的光从穹顶洒落,照亮了整个空间。
阿波罗立在竞技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弓,弓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光芒。
“来自黑死病之后时代的魔王啊,杀死陷入黑暗,再也不见阳光的‘我’的少年啊,从我这里取走你的权能吧!”
“当然,虽然因为来到下层我的灵格遭到了压制,也不得不将一些恩赐权能暂时交给我的妹妹……”
“但是四位数的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向我展示吧!”
“Champion!”
“你是如何从‘我’的头上夺走桂冠的!?”
灰色的毛发从沃班的皮肤之下生长出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脊背弓起,身形开始膨胀,一头灰色的巨狼出现在竞技场中央。
狼的体型堪比一座房屋,银灰色的皮毛在金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双眼睛翻涌着深沉的幽绿色火焰。
它低着头,目光落在阿波罗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阿波罗拉开弓弦,一支金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箭尖指向巨狼的眉心。
巨狼纵身一跃。
向着光明神的战车而去。
金色箭矢在竞技场上空交错穿梭,拖出无数道灼热的轨迹。
巨狼的身形在箭雨中穿梭闪避,灰影与金光交织缠绕,每一次爪击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阿波罗的箭术精湛而优雅,每一箭都带着太阳的灼热之力,足以贯穿星辰。
战斗持续饿了一个多月。
但在某一个瞬间,巨狼穿过了箭雨。
灰影与金光交错而过的一刻,沃班的利齿咬住了阿波罗的咽喉。
血液沿着巨狼的齿缝渗出,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滴入冷水中的热油。
“破解了主办者权限的谜题……你果然是最初的弑神者。”阿波罗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很好,芬里尔在东边,沿着冰原一直走佯,你会找到它。”
巨狼松开牙齿。
阿波罗的身形开始消散,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熘у?翼扒肆把英。
祂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笑意,笑声在的光粒中回荡着,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医磷弃拔思霓??捂硫。
“去吧,和我错过了初见的Champion,戴上从神抢来的王冠,去杀死它吧!并非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只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啊,活下去啊!”
金色的光粒彻底消散在空中。
竞技场的墙壁开始崩塌,白色的大理石一层层碎裂,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冰原。
冷风重新灌了进来,雪花从破裂的穹顶飘落。
沃班站在废墟中,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劣化为恩赐的【贪婪之群狼】化为了一张卡牌,权能的气息在灵格深处涌动盘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暴烈。
这个世界的规则让他变弱了,却也让他有机会变得更强。
“需要在杀一次权能对应的神祇,夺走他们的神力,以此补全自己的【权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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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差不多就是我的的经历,忽然来到这个有趣的地方,感觉身心都变得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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