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箱庭的三大问题儿童之一。
女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辛苦你打一场,弑神者。我在旁边看完全程,很有趣。”
“你是特意把我拉到这里,还是路过顺手?”钟离弦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如果是路过顺手,这顺手的动静未免太大。”
“特意。”女王托着下巴,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我想亲眼看看敢拿我八个太阳主权的人长什么样。”
钟离弦站在走廊入口,目光毫不闪避地回望:“你看够了吗?”
“不够。才一场战斗而已,能看出多少东西?”女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可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反乌托邦魔王?”
话音落下,一位身穿管家服的女子从女王身后走出。
紫发绿瞳,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粗麻花辫,垂到腰间。
身形高挑,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斯卡哈。
凯尔特神群的影之国女王,如今担任万圣节女王的侍从和共同体的副首领。
灵格位阶为三位数,与钟离弦同级。
也是她找到了东尼,打依龄旗v?ιi泗漆肆?·踆算将他收为弟子。
斯卡哈的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斯卡哈,万圣节女王的侍从。”
“斯卡哈。”钟离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影之国的女王,原来你也在这里。”
“凯尔特神群解体之后,我在北欧隐藏过一段时间。”斯卡哈的语调平稳,“后来女王?霖漆玐?师漆罒吴鹨-裙?殿下成为凯尔特神群的新的中心,我便回来继续追随她。”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击败绝对恶,击败孙悟空,击败堤丰,你的战迹令人印象深刻。”
“我也知道你的打算,正面解放反乌托邦魔王,然后以武力彻底击败它。”
斯卡哈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以我个人的建议,我认为可以一试。反乌托邦魔王是三位人类最终试炼之一,是闭锁世界的化身。”
“它一旦被解放,箱庭下层会面临巨大的威胁——可我觉得,你和你召集的那些弑神者,或许真的有正面击溃这种存在的力量。”
“我在北欧时见过很多自称为英雄的人,他们大多在遇到真正的灾难之前充满自信,在遇到之后溃不成军。”
“但你们不同,你们击败的每一个敌人都曾被认为不可战胜,可你依然站在这里。”
钟离弦微微颔首:“这就是你从东尼身上得到的答案?”
“那个小子吗,虽然是除了剑之外别无所求的人,但是我倒是不讨厌。”斯卡哈想了想,还是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从你们身上得到的答案,你们是人造原典候补,也是终末论的答案。”
钟离弦却道:“所以,你鼓动女王将太阳主权交给迦尔吉,用来试探我?”
“这麇·亿铃意器逝?O无寺jiu扒个吗……”斯卡哈摇了摇头:“并不是,只是女王一点小小的任性。”
万圣节女王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有趣。你真的很有趣,弑神者。”
钟离弦看着女王:“这话怎么说?”
“我从太阳中诞生以来,见过也杀过很多人。”女王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有些人靠计谋,有些人靠武力,有些人靠运气,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敢直视真正的力量。你不一样。你站在这里,直视我的双眼,没有一丝畏惧。”
“我为什么要畏惧?你和我无冤无仇。”
“可我把八个太阳主权交给了迦尔吉,让他来杀你。”
“你也说了让他来杀我。”钟离弦说,“他没杀掉,所以我站在这里。现在你欠我一条命,这笔账我记着。”
“有恩,必十倍偿还。”
“有仇,必对等报复。”
“他杀了我一次,这条命一半他还,一半你还!”
女王瞪大眼睛,愣了一瞬,猛地笑起来,笑声毫无遮掩,就像一个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的孩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好,那我就再给你一份礼物,十份太阳主权,我替他们做主,送给你当补偿。你拿着它们去解放反乌托邦魔王正好合用。”
钟离弦看着她,并没有去看那唾手可得的太阳主权:“我不需要你送。”
女王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哦?为什么不要?”
“比起神祇的恩赐,我更喜欢篡夺!”钟离弦说,“万圣节女王,这十个太阳主权本来就是我的战利品,而我还会从你的身上拿走新的战利品。”
“我要篡夺你的境界!”
“我要篡夺你的太阳!”
“我要篡夺你的冠冕!”
“女王啊,你将我请到你的闺房,难道只是为了看一个小丑的表现?”
“很遗憾,我不是小丑,而是僭主,我将再次僭越你!”
女王又愣了一瞬,随即笑声更大,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天啊,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你知道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让我笑得这么开心了。”
女王笑容收起,目光变得锋锐如刀。
“好啊,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不喜欢被拒绝,可你不一样。”
“你拒绝我的时候,样子很好看。”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或者被我打趴下,你自己选。”
钟离弦握紧双拳:“那就来看看,是你征服我这个狂人,还是我这狂人摘下你的王冠!”
309 天覆地载合为一线天
黄金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
星光从无穷高处倾泻而下,落在金色墙壁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墙壁上的浮雕在光芒中缓缓流动——凯尔特神话的英雄与神灵在石面上往复奔走,厮杀与拥抱,死亡与重生,像一部永不停歇的默片。
万圣节女王从黄金座椅上站起身。
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金色的轨迹,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圈细密的金色波纹。
波纹向外扩散,触及墙壁时便融入浮雕之中,奔走的身影微微停顿,转向她,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你很有趣。”女王说,“很久没有人让我笑得这么开心。所以我会认真打。”
星光照在钟离弦脸上,将轮廓勾得清晰锋利,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认真就好。放水没意思。”
女王抬手,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八枚太阳主权女王身后轰然展开,排列成一个圆弧。
八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宫殿染成一片灼目的虹彩。
宫殿开始融化。
黄金墙壁在高温中变软,变形,从固态流淌为液态,像熔化的蜜糖沿着石壁缓缓滑落。
穹顶上的星光被八轮大日的光芒吞没,浮雕中的身影开始逃散,从墙壁中脱离,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向四面八方飘飞。
“这一击——会把你烧成灰烬。”
八轮大日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汇聚成一道洪流,从女王的掌心倾泻而出。
轰!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被加热到发出尖锐的嘶鸣。
地面上的黄金被整片掀飞,化作漫天金粉,在金光的照耀下旋转狂舞。
宫殿的墙壁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大地的血管被生生撕开。
钟离弦向前踏出一步,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颤。
“——渺小的人与神,于此仰望吧,遮天蔽日的巨神”
星之王冠在他头顶浮现。
漆黑荆棘编织而成的冠体,尖刺向内弯曲,每尖刺末端凝聚着暗金色的星光。
星光在尖刺上流淌,缓慢而沉重,像半凝固的血。
冠体扩大,尖刺向外伸展,从三尺,到十丈,到百丈,到千丈。
漆黑仕的荆棘在虚空中蔓延,像盘踞的巨蛇,将整片天空一寸一寸吞没。
八轮大日的光芒撞上荆棘冠的边缘——
嗤!嗤!嗤!
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白雾蒸腾,刺耳的嘶鸣响彻整座宫殿。
“遮天。”钟离弦说。
荆棘冠猛然闭合。
八轮大日的光辉被压回女王身后,宫殿的温度骤然下降,熔化的黄金重新凝固,在墙面上形成狰狞扭曲的波纹状痕迹。
女王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星之王冠,果然好用。不过——”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弹。
嗡——
一道金色的涟漪从她指间扩散开来。
涟漪穿过空间,医吧lV八穿过星光,穿过箱庭的帷幕,抵达某个遥远的坐标。
那是召唤的界限。
万圣节女王没有无法召唤的对象。
在“召唤”这个概念上,她不受任何限制。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裂开。
遥远恒星的光芒暗了一瞬,像有人吹熄了远方的灯火。
接着是最近的星系边缘,银白色的裂痕撕开黑暗,从裂痕中涌出巨兽,在虚空中划出细碎的火花。
潮水。
数不清的潮水。
从四方的星界裂隙中涌出,像墨水从打翻的瓶口蔓延,在虚空中铺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地毯。
怪物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搅成一片浑浊的声浪,像整个宇宙都在发出同一声嘶吼。
它们向钟离弦涌来,遮住了星光,遮住了宫殿的残骸,遮住了视野尽头的一切轮廓。
万圣节女王已然消失,徒留钟离弦一人站在宫殿之中,举目望去,群星尽是敌人。
钟离弦身体忽然溃散,散作漫天微尘,每一粒微尘又重聚为新的形状。
有的化作一座千的山岳,从高处轰然压下,将最先冲来的鹰翼狼群碾进虚空深处,骨肉在压力下爆成雾状的血尘。
有的化作一柄无锋的巨剑,横斩而过,将披甲巨兽拦腰劈断,断裂的躯干在惯性的推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数万里才四分五裂。
有的化作一只比星辰更大的鸟,有的化作一座黄金熔炉,有的化作一棵根系扎入空间深处的大树……
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化,只是将自己铺展成一片不见边际的黑暗。
他不断变化,不断重聚,不断消散,像一颗滚烫的钢珠跌进了蚁穴里,碾碎一切,焚尽一切,所过之处只留空荡荡的虚无。
“天覆。”钟离弦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不高,却让所有嚎叫声都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地载。”
他的面容从漫天飞舞的微粒中重新浮现,轮廓清晰,神色平静,像一尊从暴风雨的中心走出的雕像。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凡在六合之内者,皆在吾之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后数条银河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两端捏住,向着中间压缩,塌陷,收缩成一条细得看不见的线,然后彻底熄灭。
更多的星系从外围开始碎裂,星尘四散飘飞,像打碎了无数只发光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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