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每飞出一道印记，印上的光芒就减弱一分，每刻入一个人的额头，光芒又在虚空中得到补充，重新亮起。
形成循环。
这是他通过【上帝系统】构建的回路。
上帝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组合，可以连接人类的信仰，分配奇迹。
封神印负责敕封，上帝系统负责维持。
只要闭锁世界的人还在相信自己是神，他们就是神。
广场上围坐在金属树下的灰衣人最先完成转变。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女性抬起头，看着头顶一轮金色光晕，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广场中央托着印的黑发少年，目光中充满震撼与困惑。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钟离弦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印举得更高。
耀的母亲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
她刚才一口气跑了三条街，在每一条街的尽头按上封神印的标记。
穿灰色制服的人一个接一个停下脚步，一个接一个抬起头，一个接一个恢复神志。
她的双手因为过度使用灵格而剧烈颤抖。
可她抬起头时，路对面的穿灰色制服的女孩向她伸出手来：“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语气不再是机械式的平稳，带着人类的情感。
耀的母亲点点头，望着远处广场中央的身影，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出这种事。
许久之后，封神印终于燃尽所有光芒。
闭锁世界的白色建筑内部，身穿灰色制服的人全都站在街道上、阳台上、窗台边。
他们的额头全都刻着一枚印记。
玄黄色，四四方方，上书星斗云篆。
他们不再是家畜。
他们现在是神。
俱利摩站在广场边缘，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中微微晃动。
她看着这一幕，沉默很长时间。
这些人的灵格在封神印的作用下缓缓攀升，开始和闭锁世界的力量相互拉扯，但是相对的钟离弦的灵格也在不断降低。
“原来是这样。”俱利摩的声音很轻，“把整座城的人都变成神……如此一来，反乌托邦的家畜化规则就完全失效了。”
“你的灵格不断地降低，但是依然维持在三位数，而不是像宙斯一般变成虫子。”
“原来你已经快要膨胀到二位数了。”
钟离弦猛地举起双臂，天空浮现出无数庞大的法阵，那些法阵之中隐约讲述着创世纪的故事，似乎有无数神祇对着一个人下跪。
天使对着人下跪，以此宣告“万灵之长”的身份。
轰！
整个天地霎时间震动，这是动摇，整个世界的根基都被动摇了！
反乌托邦魔王的力量源泉在于绝对的控制。
当所有控制对象都变成神，谁来控制谁？
反乌托邦魔王的灵格在虚空中震动，纯白色的城墙开始剧烈波动，像一面被狂风吹动的巨大帘幕。
所有人的灵格汇聚成一道洪流，逆流而上，冲向这片纯白色的领域。
两股力量在闭锁世界的上空激烈碰撞。
砰！
一道裂痕出现在纯白色的天穹上。
钟离弦高举双手，如此宣告道：“我本会成为二位数，将所有人之王的权能收入灵格，以此化为第一个抵达全权的人之王，但是人已经不需要王了，所以啊，我将自己的膨胀的灵格全部分给你们！”
“人类啊，于此成为神吧！”
“神子啊，于此成为人吧！”
俱利摩见到这一幕，缓缓地靠在了墙上，心里说这小子还真是会耍帅，明明是发现自己成为二位数，也会遭到箱庭规则的限制，所以把不需要的力量散出去，现在却说的像是舞台剧上的英雄……
不过，确实挺帅气的。
俱利摩轻轻一笑，看的饶有兴趣。
“那么，反乌托邦啊，你会怎么接招呢？”
316 那就打别人的牌
天空裂开无数道口子。
咔嚓！
封神印的光芒笼罩整座白色都市，一层叠一层的法阵在半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网状结构，将闭锁世界的纯白天穹包裹在内。
上帝的回路正在运转。
信仰之力从下方升起，沿着法阵的脉络灌入每一个被刻下印记的躯体。
灰衣人抬起头，看着自己额前的玄黄印记，有人流泪，有人跪下，有人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何事。
他们的灵格确实在攀升。
可闭锁世界的反击也同时到达。
纯白色的天穹忽然变成黑色。
黑色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拢，像墨水从纸的四角向中心渗透，将所有光芒吞噬殆尽。
反乌托邦魔王在回应他的敕封。
“祂要污染你的系统。”俱利摩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不大，却清晰地落进钟离弦耳中。
“看来是的，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手段。”钟离弦抬头看着天穹，看见上帝系统构建的法阵正在被一层灰白色的物质覆盖，像铁器生锈，从边缘开始向内蔓延。
每一个被污染的节点都传来剧痛。
节点连着灵格。
灵格在被消耗，速度极快，像一根蜡烛同时从两头燃烧。
上帝系统开始颤抖。
反乌托邦魔王的反击极其精准。
祂没有直接攻击钟离弦的灵格，而是先污染系统的核心——信仰。
被敕封为神的人，额头上的印记开始变色，从玄黄变成灰白。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浑身抽搐，额头上的灰白印记像活物一样蠕动，从他的眉心向全身蔓延。
他站起来，姿势不再像人，更像一头被线牵着的木偶。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身躯开始膨胀，四肢变得粗壮。
吼——
第一声咆哮在广场边缘炸响。
怪物从他的皮囊中挣脱出来，身体由灰色的结晶体构成，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轮廓像牛，但没有皮毛，只有裸露的结晶体肌肉，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中喷出白色的蒸汽。
天之牡牛。
由星辰粒子结晶体制造，反乌托邦魔王以人类为原材料批量生产的生物兵器。
吼吼吼——
更多的咆哮声从城市各个角落响起，一道又一道身影冲破建筑物的外墙，从灰白色的废墟中站起来。
从废墟中走出的第一头牛扬起前蹄，踏向地面。
轰！
冲击波沿着街道扩散，两侧建筑的玻璃在同一瞬间全部碎裂。
碎渣如雨点般洒落，在地面上弹跳滚动，发出细密的脆响。
逆回十六夜正面迎上，一拳砸在牛的前蹄关节处。
拳锋与结晶体的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牛蹄被震开半步，十六夜随即被反震力推得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节上的皮肤已裂开，渗出血珠。
“四位数巅峰，接近三位数。”他甩了甩手，咧嘴笑了一下，“这玩意儿是批量生产的？”
无人回答他。
第二头牛从侧面撞来，十六夜侧身避过，牛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切出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缝。
迦尔纳从屋顶跃下，黄金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一头牛的颈椎缝隙。
枪尖没入三分之一，便卡住。
那头牛吃痛，猛地甩头，将迦尔纳连同长枪一起甩飞出去。
迦尔纳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枪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东西的肌体比想象中硬。”
蕾蒂西亚从广场侧面掠过，指尖凝聚出一道血色的长枪，投向一头牛的眼窝。
枪尖正中目标。
牛眼炸裂，灰色的液体四溅，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却没有倒下，反而朝着蕾蒂西亚的方向猛冲过来。
蕾蒂西亚闪避，牛角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将身后的墙壁撞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佩丝特被一头牛从背后撞中，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了两堵墙，滚落在废墟中，玫瑰红色的长发沾满灰白的尘土。
“这东西……每一头都这么强？”
每一头天之牡牛的战力都稳稳地站在四位数上层。
不是靠数量堆积的杂兵，是每一头都可以让联军陷入苦战的个体。
春日部耀的母亲见到这一幕，直接脱口而出：“生命目录！怎么会，祂为什么可以完成生命目录？”
春日部耀也是一惊：“这个东西就是我最后可能变成的样子？”
“生命目录”是春日部耀持有的恩赐，能够从所有生命体上收集情报，从“目录”采样，进化以及合成，让持有者持续进化的单一系统树。
它可以模拟“最强种”的力量。
这是春日部孝明制作的“抗魔王用全面性战斗武装”。
只要有这个恩赐，无论在多么不可理喻的游戏中，使用者都能对应所有的局面而留有胜算。
对上不死者等“应该无法打倒的敌人”，有“生命目录”的话胜算就不会是零。
它是为了与魔王战斗而制造的希望之武装。
不过当使用量超过蓄积在“生命目录”中的灵格总量时，为了保护使用者自身，会暂时性地停止机能。
“生命目录”的雏形其实是一个使信仰衰退和量产生物兵器的恩赐，由与一部分神群敌对的“反乌托邦”为了颠覆他们的根源而制造出来。
制造者是被最凶恶魔王“闭锁世界”下令的、在“反乌托邦”出生的耀的母亲。
此刻，这个东西已被完成。
制造出的兵器正是天之牡牛。
“离弦，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春日部耀忽然提问，并快速说道：“我也有生命目录，有没有办法阻止反乌托邦。”
久远飞鸟也连忙说道：“我也愿意帮忙，只要可以帮到你。”
钟离弦听到这话，心说你们完全帮不上忙，现在这个情况是二位数的存在在给我使绊子，既然是起始与终焉的女神，应该亢可以观测到所有的行为、所有的可能性，自己出的牌，她们或许全部已经做好了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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