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世界龙。
箱庭十七位全权领域之一,背负世界的龙。
她的名字叫俱利摩。
钟离弦看着这个银发龙角的少女从虚空中走来,握紧手中的辰龙剑。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帮我的?”
俱利摩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钟离弦手中的辰龙剑上,“中华神群托我来带走你。你被创世女神和终末女神盯上了。她们的力量在二位数中也算顶尖,凭你现在三位数的灵格,硬碰硬不太明智。”
“所以你要带我走。”
“嗯。”俱利摩点点头,“你在闭锁世界里做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上层,她们不想让你继续推进虚数时间的路线——我受人之托,在你被她们彻底锁定之前把你带出箱庭。”
宙斯站在众神会议的高台上,提议召唤世界龙。
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提丰身上,从盖亚末子中苏醒的怪物,足以掀翻整个箱庭的神话级暴风。
宙斯说,召唤世界龙是为了预防提丰的暴走。
钟离弦现在才想清楚。
预防提丰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让一头二位数纯血龙种留在箱庭,在双子女神动手时有一个能带走他的人。
“宙斯那个人。”
他轻声说了一句。
俱利摩没有深究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伸手:“走吧,击败闭锁世界已经不可能,双子女神不是白夜叉那样除了力量以外,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她们既然动手了,就会确保你绝对无法通关闭锁世界……”
“我拒绝。”
俱利摩说到一半才回过神,声音顿住,“拒绝?”
她眨眨眼,像是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理由呢?”
“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钟离弦将辰龙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铭文映出他半边面孔。
久远飞鸟从钟离弦身后走出来,将他挡在身后:“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龙萝莉,我们的大将说了,不想和你离开。”
春日部耀也站起来,走到久远飞鸟身旁,和她并肩而立。
“双子女神,是把白夜叉关起来的人吗?为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往后退。
俱利摩看着他。
在星海深处行走了一辈子的人,见过太多所谓触不可及的物像化作尘埃,也见过太多倔强的少年最终被时间磨平棱角。
她缓缓开口,说出的故事像一卷被尘封的古卷缓缓展开:“你知道十天之王座吗。”
“为了救世,为了克服末世论而聚集的十天之王座,是古代印度神群中叙述到的太阳十化身。”
“他们十个人全都拥有超然恩惠的神灵或王族,在各自的时代获得荣光,身负要让天下太平的使命——我也是其中之一。”
“末世论,是人类最终试炼之一。”
“但和绝对恶、反乌托邦魔王、颓废之风那些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试炼不一样。”
“末世论是神灵胡作非为造成的人类最终试炼。”
“有些神觉得人类走得太快了。”
“有些神觉得人类不该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奥秘。”
“它们想让一切回到起点,让人类重新变成匍匐在地的爬虫。”
俱利摩抬手指向他手中的辰龙剑:“你手的把剑,就是十天之王座的一角。迦尔吉被鼓动着和你战斗,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把辰龙的主权交到你手上。”
“神造弑神者,你们是我们认为的最好解法。”
“所以他们不允许你去作死。”
俱利摩伸出手:“理智一点,人类的编年史已经足够完美,人类的新时代会抵达宇宙各处,神祇造成的终末有你们阻挡,世界也变得越发有趣……不要为了意气之争而白白送了性命。”
钟离弦握紧辰龙剑,剑身微微震颤,像是活物在回应他的决意。
“如果我说不呢。”
俱利摩沉默片刻,旋即说道:“我就只能用请你走了,我是世界龙,是托举整个世界的玄武,也是被斩去四肢化为天柱的玄武,我可以撑起整个世界,带着整个世界去往星海,也一样可以撑起一个人。”
“不过我不太喜欢完全靠力量解决问题。”
俱利摩忽然话锋一转,“我常年游历星空之海,时不时陷入沉睡,又或者恶作剧给世界造成变动。”
“不如来玩一场恩赐游戏。”
“你要是赢了,我留下来帮你。要是我赢,你跟我走。”
俱利摩环视周围的人,轻轻笑道:“放心,你带进来的勇士们我也会一起带走,这很简单。”
“没有必要这么麻烦。”钟离弦淡淡道:“你们高估了双子女神,你们觉得我无法破解封闭时间,你们还是小瞧了我。”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破解闭锁世界?”
俱利摩被勾起了兴趣。
钟离弦的目光越过她,落向远处纯白色的城墙:“反乌托邦魔王的力量源泉在于绝对的控制。”
“它把所有人都变成家畜,剥夺他们的灵格,让他们在时间的损耗中缓慢消失。”
“它让所有人都一样,让所有人都无法反抗,让所有人都不会思考。”
“反乌托邦思想的来源,是获得所有权力的统治者,以及高度发达的物质水平。”
“颓废之风来自高度发达科技带来的停滞。”
“绝对恶来自于高度发达科技带来的战争。”
“反乌托邦来自高度发达科技带来的集权。”
“所以,方法很简单……”
钟离弦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方法:“分割权力就行了。”
315 人类啊,于此成为神吧
“分割权力?”
俱利摩歪了歪头,“你要怎么分割。”
“反乌托邦魔王把所有人都变成家畜,让人失去灵格,失去思考能力,失去反抗意愿。”钟离弦说道,“它的力量建立在绝对的统治上——因为所有人都一样,所以没有人能反抗。”
“可如果有人不一样呢。”
俱利摩的目光微微一闪。
钟离弦翻手取出一方印。
印通体玄黄,四四方方,方方正正得像一块从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的基石。
上刻星斗云篆,每一笔每一划都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在印面上游走。
【中宫司天太鸿封神印】。
从击败太一那次篡夺中得来的权能。
钟离弦将此印举过头顶:“让闭锁世界里所有人都成神,问题就解决。”
久远飞鸟站在旁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印上流转的星斗云篆,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要把这里所有人都敕封为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为什么做不到,无非是我将自己的血与肉分给他们。”
俱利摩盯着那方印,目光渐渐变得认真。
那是将一个存在从凡物升格为神的力量。不是模拟,不是伪冒,是真真切切的敕封。
“反乌托邦的本质是家畜化。”钟离弦说道,“它剥夺人的灵格,让人在时间的流动中缓慢消失。可灵格的本质来自自身功绩折射出的力量。”
“如果人本身就成为神呢。”
“我说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神灵,人人都是自己的神,既然如此,祂如何将‘人’家畜化?”
钟离弦托着印,向广场中央走去。
“都来帮我。”
久远飞鸟快步跟上:“离弦,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吗?将所有人都变成神灵,这简直太荒唐了。”
春日部曜的母亲也提醒道:“这位先生,这样做太冒险了,人敕封神,将后天之人转化为神灵,确实可以办到,但是将所有人都变成神……没有信徒,神还是神吗?”
“没事,你们把这方印打进闭锁世界每一个人的额头上。把所有人都变成神,剩下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俱利摩霎时惊讶:“等一下,你难道是要把自己的灵格全部分给地上的所有人,就和宙斯一样,你这是宣告自身是所有人的王,你现在的还可以抵抗反乌托邦的崩坏,但是这样做的话,等于自己分裂自己,很容易被崩坏的。”
“没关系。”钟离弦看向一边,联军的其他人也勉强聚了过来。
逆回十六夜在这时赶到广场边缘。
身后跟着迦尔纳和天军的几位神将,还有蕾蒂西亚和佩丝特两个穿女仆装的身影。
他的外套上沾满灰尘和雨水,左臂的袖口有一道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逆回十六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天之牡牛还挺够劲的。”
钟离弦举起封神印。
玄黄光芒自印面上爆发而出,如同初升的旭日从地平线尽头跃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听好了,把这个印记打进每一个闭锁世界人的额头上。”
“让这座城里每一个人——都成为神。”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等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你的灵格分出去的话,即使破格的三位数,也会不断贬低,最后变成的和虫子一样。”
“是啊,宙斯大人尚且可以得到神之子的反馈,但是被施加了【No Form】的人,是不会给你任何反馈的。”
钟离弦只是直接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有了办法,虽然有些荒唐就是。”
见到他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众人稍微思索,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旋即纷纷点头。
钟离弦将【封神印】一个个按在众人的掌心,以此将印记打入所有人身上。
黑兔的身影化作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穿梭,每次停顿都有一个人额头上浮现出玄黄色的印记。
穿灰色制服的人停下脚步,目光从空洞变得茫然,像是在做梦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看见头顶光芒,感觉到额角一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周围身穿灰衣的人全都停下脚步,看见的是头顶一轮金色的光环。
逆回十六夜的动作大开大合。
他冲进一栋白色建筑,一手按住门口保安的额头,封神印的光芒一闪而没。
“下一个。”
他转身出门。
佩丝特从另一栋建筑的屋顶掠过,玫瑰红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落在街道中央,双手同时按出,两道印记同时没入两个灰衣人的额头。
“你也该庆幸自己运气好,主人让我来帮你。”
蕾蒂西亚站在广场侧面的钟楼上,金发在风中飘动。
她俯视整座城市,看见灰衣人像是一盏盏被点亮的灯,从城市各个角落亮起。
被刻下印记的人浑身一颤,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钟离弦站在广场中央。
封神印悬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