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76章

作者:方形圆帽

  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同时炸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整个人像被千刀万剐。

  但是,刀还没停。

  怒威灵只挡住了大部分力量,关刀本体已经落下,斩向他的头顶。

  钟离弦已经举起火葫芦,向上格挡。

  铛!

  关刀斩在葫芦上。

  巨响炸开,钟离弦双臂瞬间崩碎,血肉炸开,骨骼炸裂,两条手臂从肩膀往下,全部化作血雾。

  火葫芦也被这一刀斩得裂开,从葫芦嘴裂到葫芦底,碎成两半,里面的火丹火油滚落一地。

  但关刀的威力也被卸去了大半,刀锋偏转,从钟离弦眉心斩下,一路切到肚脐——一分为二!

  从左肩到右腰,整个人被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内脏流出,金色的神血溅了一地。

  但他还站着。

  【半神之躯】的生命力太顽强,即使被劈成两半,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轰!

  爆炸声从身后姗姗传来。

  正是赤练枪引发的炎爆!

  这一刀实在太快,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爆炸声反而落在了后面。

  现在,它们来了。

  五千团炎爆,同时炸开。

  火焰冲天而起,烧穿夜空,把方圆千丈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中,一道赤色雷光从郑夏身后飞来。

  呲呲——

  太快。

  太近。

  郑夏感觉到了,想躲,但来不及。

  噗——

  赤练枪从后脑勺刺入,从眉心刺出,半个脑袋被打穿,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伤口喷涌而出。

  郑夏身躯一僵,手中关刀滑落,整个人从马上栽下。

  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钟离弦两半身躯也同时倒下。

  倒在血泊里,倒在碎石间,倒在郑夏旁边。

  两具尸体,一个被劈成两半,一个脑袋被打穿。

  “国公——!”

  “义父——!”

  “不可能!国公怎么可能会死!”

  “那个少年……那个少年也死了!”

  “都死了……两个都死了……”

  骑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撕裂夜空,有的跪倒在地,有的策马想冲过来,有的呆立原地,像丢了魂。

  哗啦!

  忽然,钟离弦的尸体爆发出了苍蓝色的火焰,将整个天地照得纤毫毕现,但是众人却无法从这火光中感受到任何温暖,反而有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冻得人浑身僵硬。

  火焰里,响起颂念之声:

  “斗口魁神,璇玑上将。”

  “三头磊落,应化三台照耀之形;九目辉华,印九斗光华之象……”

  声如天鼓,震得火海都在颤抖。

  声如洪钟,震得所有人都抬头。

  火焰敛去。

  钟离弦站在原地,完好无损,只是脸上多了一副面具,牛首白骨,眼眶里跳动着苍蓝色的火焰。

  那些骑兵、那些士卒、那些跪倒在地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雕塑,盯着从火焰中重生的少年,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我们死定了!

070 我不姓“钟离”,姓“钟”

  钟离弦抬手一指。

  “——威德牛首尊,负天降阎魔——”

  覆在脸上的牛首白骨面具脱脸飞出,迎风便长,越长越大,等飞到半空时,已有百米大小,像一座白骨山悬在众人头顶。

  面具猛然翻转,朝下。

  裹着苍蓝色的火焰,从高空轰然砸落。

  火焰拖出百丈长的尾焰,烧得半边天都蓝了,蓝得发白,蓝得刺眼。

  所过之处,空气往两边翻涌,像被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面具砸进骑兵阵列正中央。

  以砸落点为圆心,地面猛地往下一陷,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五千骑兵连人带马,被这一击砸得粉碎,血肉骨骼炸裂成无数碎片,被苍蓝火焰一卷,尽数被冥火烧成冰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千艘宝船同时剧震。

  船身从龙骨开始炸裂,木板崩飞,桅杆折断,帆布碎成齑粉。

  船舱里的、甲板上的、船楼里的,上万千名士卒水手被蓝火扫过,瞬间没了踪影,幽冥之火冻结一切。

  整支神威船队,全灭。

  蓝火炸开瞬间,寒意也跟着炸开。

  那寒意从地底下透上来,从四面八方挤过来,钻进骨头缝里,赖着不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户城的人推开门,都缩着脖子骂一句娘。

  太阳还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可照在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跟照的是别人家的太阳似的。

  这一冷,就是半年。

  这就是【镇狱覆天大火头】,可以化为巨大的牛头骨,释放出冥界的冰焰,从天上向着大地打击!

  街巷间炊烟渐起,瓦檐下人影往来,除了本该是入夏,此时却如冬日,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但若细听,茶寮酒肆里传出的窃窃私语,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前夜的大战……”

  “怎么没听说?我家那口子就在卫所当值,亲眼见的!天上一道雷接一道雷,打得半边天都红了!”

  “我娘家住在港口边上,半夜里地动山摇的,爬起来一看,好家伙,港口往外伸了一里多地!全是新地!”

  “是美国公的手段!一脚踩出来的!”

  “还有船队……千多艘大船,从海里冒出来,破破烂烂的,跟沉了几百年似的……”

  “可不是嘛!我爹在码头扛货,亲眼看着船靠岸,船上的人一个个跟水鬼似的,浑身湿透,可都活着!”

  “听说三妙仙人,把美国公都杀了?”

  “今早还有人看见他在东边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摆了好多香案,不知要做什么法事……”

  “做法事?给谁做?”

  “谁知道呢。仙人的事,咱们凡夫俗子哪懂……”

  ……

  东街尽头,一座三进院落。

  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匾额,看不出主人是谁。

  但院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卫所兵卒,个个目不斜视,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院内。

  青砖铺地,四角各设一座祭坛。

  东坛高三尺,阔五尺,坛上供青木为柴,柴上覆青布,布上置青瓷碗,碗中盛清油,油面浮青纸,纸上书朱砂符文。

  南坛亦高三尺,坛上供赤炭,炭上覆赤布,布上置赤铜鼎,鼎中燃烈火,火焰舔舐着鼎身,烧得通红。

  西坛同高三尺,坛上供白金,金上覆白布,布上置白玉盘,盘中盛清水,水底沉着三枚白色石子,石子表面有天然纹路,形如云篆。

  北坛亦是三尺,坛上供黑铁,铁上覆黑布,布上置黑陶瓮,瓮中盛黄土,土里插着七根黑羽,羽根沾血,血已干涸成暗褐色。

  四座祭坛,四色祭品,四种燃烧。

  青柴燃起时,火苗是青色的,带着木质的清香,烧得缓慢而绵长。

  赤炭燃起时,火焰是赤色的,灼热逼人,炭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白金燃起时,火光是银白色的,只有一层淡淡的辉光,像月光凝成的绸缎。

  黑铁燃起时,火焰是幽蓝色的,舔舐着铁块却不烧红,只把黑布烧得卷曲焦枯,散发出一股铁锈与焦土混合的气味。

  四色烟火从四个角落升起,在院子上空交汇,拧成一道四色烟柱,直冲云霄。

  院子正中,是一座丈许高的火坛。

  坛以青砖垒成,八角形,每角插一面小旗,旗上绘着不同的符文。

  坛顶是一个铜盆,盆中烈火熊熊,火苗蹿起三尺高,烧得盆底通红。

  钟离弦盘坐在火坛前三丈处,闭目垂眸,眉心一点火光忽明忽暗,与坛中火焰遥相呼应。

  周围,众女三五成群地玩耍交谈,有的靠着廊柱闲聊,有的围坐一圈小声说笑,有的趴在石阶上晃着腿,日光落在她们身上,映出各色发丝的光泽。

  忽然,钟离弦睁开眼,眉心火光一跳,坛中火焰猛地蹿高三尺,烧得噼啪作响。

  四角祭坛的火焰同时一暗,又同时亮起,比刚才更旺。

  “好了。”

  众人纷纷抬头。

  钟离弦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转身看向她们:“这个仪式叫火醮。烧一天一夜,可以把【火犀伐邪五显灵机轮】里的法宝还回去。”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火葫芦,晃了晃。

  “这个不还,毕竟火丹还是很有用的,要是还回去,怕是火丹也会全部回到地府。”

  中央的火坛之中,【散脂赤炼戮邪铩】和【镇狱覆天大火头】化为青烟消散,回到了地府之中的“五道焰轮”之中。

  “这两件还回去,复活的次数也就补回了两次。”

  唐可可忍不住开口:“你这个说法,听着像是打游戏死的,可以多一条命什么的……”

  “太好了。”叶濑夏音甜甜一笑:“哥哥完全恢复了。”

  藤原萌叶歪了歪头:“哥哥?夏音怎么忽然叫他哥哥了?”

  叶濑夏音俏脸微红:“因为钟哥哥给人很可靠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一不小心就叫哥哥。”

  藤原萌叶嗯嗯的点头,忍不住牵起了夏音的手:“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火醮……”唐萌萌站起身,走到火坛边,绕着八角形的坛基走了一圈,又抬头看四色烟柱,眸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