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你是在和谁说话？”物部雪希乃有些疑惑，但是下一刻，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行动了起来，双臂被无形的力牵引，长刀横扫，铛的一声巨响，正好和提尔的利剑撞在一起。
提尔只是身形一晃已扑到近前，一剑斩出，裹挟万千卢恩文字铺天盖地砸来。
“时轮王，我的卢恩已经落下！”
无数卢恩文字大如门板，形如利剑，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直取物部雪希乃而来。
物部雪希乃心神一敛，霎时间进入明镜止水的状态，心跳放缓，呼吸停滞，瞳孔收缩成针尖，天地间只剩刀与敌。
这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威灵尊让祂的精神抵达入定的状态。
心无杂念，为战而战。
她深吸一口气，臂力陡然暴涨，肌肉鼓胀间，骨节嘎嘣作响，长刀向前一推，砰的一声将提尔连人带剑震退三丈。
轰隆——！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正正劈在布都御魂刀身上。
电光沿着刀刃流淌，转眼间汇聚成一团刺目光球，越胀越大，噼啪作响。
“这些符文，也敢在我王的力量前现眼？”
物部雪希乃一声清喝，长刀向前一递。
刀尖上那团光球猛地炸开，化作万千道雷霆，向着漫天卢恩文字迎头撞去。
雷光如龙，张口吞天；电蛇狂舞，摆尾裂地。
卢恩文字大如门板，坚硬如铁，被这雷光一撞便如纸糊的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簌簌落下。
咚咚！
提尔双脚落地，膝盖一弯卸去冲势，脚掌刚一沾地便猛地一蹬，石板炸裂，碎石四溅，整个人已弹射而起，剑尖直指物部雪希乃。
轰隆隆！
却见物部雪希乃已然到了面前。
好快！
那少女身法快得离谱，周身裹着雷光，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
“时轮王，你复制了我的……”
提尔话未说完，布都御魂已经劈下来了。
刀光起处，雷声轰鸣。
这一刀不快，却重得像天穹压下来。
这一刀不花哨，却直直劈向提尔脑门，避无可避。
提尔左臂断口处黑雾翻涌，骤然凝成一枚漆黑的狼头，狼口张开，咔嚓一口咬住剑刃，犬齿切入刀身，火花四溅，剑身震颤不止。
铛——！
一声巨响，像铜钟被撞破。
两人碰撞处气浪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荡去，所过之处碎石崩飞，尘土腾起，广场上的石砖一块块翘起又被掀翻，砰砰啪啪响成一片。
提尔脚下的地面骤然下沉，轰的一声陷下去一个大坑，深及膝盖。
物部雪希乃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刀光一闪已到提尔颈间，提尔侧身一让，刀锋贴着他脖颈掠过，削下一缕头发，趁势狼兽撕咬向物部雪希乃脖子。
物部雪希乃刀身一横，架住这一拳。
砰！
拳劲炸开，她被震得向后飞去，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一直退出十余丈才稳住身形。
“时轮王，你的神谕还充足吗？”提尔赞了一声，身形一晃又扑上来。
雪希乃大叫一声：“大叔你是游戏里的BOSS吗，只会说固定台词！”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将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苍穹。
刹那间天象大变。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骤然暗下来，浓云翻涌，层层叠压下来，像要塌了似的。
云层里有雷光跳动，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
轰隆——！
一道道雷霆接连劈下，全都劈在那口长刀上，电光在刀身上流淌，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渐渐凝成一团刺目光球，光球越胀越大，照得天地一片雪白。
提尔断臂猛地往前一推，那个漆黑的狼兽猛地变大，遮天蔽日，似是要将一切光、一切生、一切命全数吞噬。
“我的云光之剑的划痕也将成为净化不洁的刀刃！”
物部雪希乃双手握刀，从天而降，刀尖上那团雷光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直直劈向冲天而起的狼头。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巨大口子，黑漆漆的，像天被劈成了两半。
轰——！
刹那间天地一片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股无形气浪向四面八方荡去，所过之处云层消散，尘埃落定。
紧接着——轰隆隆隆隆——！
巨响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广场上的石板一块块炸开，碎石飞溅尘土腾起。
冲击波过后，众人抬头看去。
天上，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物部雪希乃先落地，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呼哧呼哧响，手里还握着布都御魂，刀尖点地支撑着身体不倒。
对面十丈开外，提尔之影站着，一动不动，他看向了钟离弦，却完全不像是在看他，反而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祂说：“时轮王啊，你赢了，但是这又如何？在这个土地上，我的子民依然蔑视你们这样面孔的人，耻于和你们这样面孔的人为伍，你越是强大，他们只会将你视为撒旦，心安理得地迫害你的同胞……”
此话一出，钟离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眼间像压了千层乌云，眸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听懂了……
恐怖的杀意散发而出，让莉莉娅娜、艾丽卡和鸟羽梨于奈三女感到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胸腔里那颗心跳漏了一拍，血液倒流，头皮发麻，后背汗毛根根竖起，像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连呼吸都忘了。
这股杀意是怎么回事，像是触碰了逆鳞一般。
王……不是来自明朝后历史截然不同的世界吗？
提尔之影却只是继续重现过去，忽然笑道：“哈哈哈，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你同族的国家，并让我化为神谕……哈哈哈，时轮王，你们可真是荒谬，竟然要让自诩高贵的日耳曼人之神，去给他们眼中的劣等种族当看门犬，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银白甲胄骤然崩碎，化作万千光点四散飞溅，神躯也随之一寸寸裂开，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广场上一片死寂。
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啪嗒啪嗒。尘土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痒。
物部雪希乃撑着刀，缓缓站起来，周身金光敛去，发丝间电光也渐渐消散，眸子里那抹锐利的光褪去，又变回少女的懵懂。
“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平复，皮肤下的光也消失了。
“我真的……打赢了神？”
作为来自大顺时间线的人，物部雪希乃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
087 凡被刻下的，皆可唤醒
威灵尊化作青黑流光，自物部雪希乃身上抽离，一缩一涨，已没入钟离弦体内。
雪希乃浑身一软，差点栽倒，拄着布都御魂才站稳。她大口喘气，胸腔起伏剧烈，喉咙里火烧火燎。
“我……我打赢了神？”
话音未落，博物馆方向传来杂沓脚步声。
陈文远领头跑出来，西装扣子敞着，领带歪到一边，身后跟着一队军警，一眼看见广场上的大坑、崩碎的石板，还有远处消散的金光，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上尊神威！上尊无敌！上尊出手，连神都斩得！小夏国得蒙庇佑，真是……”
“起来。”钟离弦打断他，“找人把这边收拾了。碎石清掉，坑填平。该修的路修，该补的墙补。”
陈文远一愣，旋即连连点头：“是是是！上尊放心，马上办，马上办！”
他爬起来，回身一叠声吩咐，军警们散开，开始清场。
雪希乃缓过劲来，拖着刀凑到钟离弦跟前，眸子亮得惊人：“钟同学钟同学！刚才是什么？我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灌进去，然后就会用刀了，还会打雷了！是传说中的仙人附体吗？还是什么特摄片的变身？”
她连珠炮似的问，完全忘了刚才差点脱力。
钟离弦看她一眼：“附加魔法。”
“什么？”
“我把威灵尊的力量附加到你身上。”钟离弦顿了顿，“【召将变神不动威灵尊】是我击败不从之无动尊篡夺的权能，之前得到了附加魔法，可以将力量附加到其他物体上，这启发了我，就尝试可以威灵尊附身到自己身上，得到无动尊的神力，也可以附加到别人身上。”
雪希乃眨眨眼：“我刚才那么厉害，是因为那什么什么威灵？”
钟离弦点头：“不过，你似乎不仅仅是有了不动明王的神力，似乎激发了前世的力量。”
“前世的力量。”雪希乃挠头，发丝乱成一团，“我是物部家的后代，祖先是建御雷神，现在忽然说我是什么建御雷神的转世……而且感觉也奇怪。”
鸟羽梨于奈走过来，黑发披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神佛习合。没听过？”
“日本的神道教和外来的佛教，早就混在一起了。”
“神道教的神，被说成是佛教诸佛菩萨的‘垂迹’，就是佛菩萨为了度化众生，临时变成日本神的模样出现。”
“而你就和这位王说的一样，是建御雷神的转世，所以才会形成类似神佛习合的效果，佛的神力解放了你神格的力量。”
雪希乃张大嘴：“是这样吗？”
“可刚才的战斗也不像我打的。”
“我脑子完全是空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等回过神，已经打完了。挥刀、劈雷、砍那个提尔，全是无动尊在操作，我就是个……是个……”
“提线木偶。”鸟羽梨于奈帮她补充。
“对对对！”雪希乃猛点头，“就是那个感觉！”
卡珊德拉从旁边凑过来，银发被风吹起，眸子里的困惑还没散：“离弦大哥，刚才的蛮夷神提尔，为什么会忽然出现？石碑上刻的不是时轮尊留下的神谕吗？怎么会跳出来一个神，还喊时轮王？”
“王，这个我刚才灵视到了。”莉莉娅娜站在几步外，银发马尾被风吹动，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谟涅摩叙涅的权能。”
“记忆女神。提坦神之一，宙斯的姑妈，也是他的情人。”
“她和宙斯生了九个缪斯，掌管记忆、语言、文字。”
“神话里，国王和诗人们得到她的眷顾，才能记住世系，传颂功绩。”
她顿了顿，继续道：“刚才灵视里，我看见她的权能，能把记忆像摘果子一样摘下来，像捏泥人一样捏成形状，像刻石碑一样刻进石头里。”
“凡是被她记住的，就能永远存在；凡是被她刻下的，就能随时唤醒。”
艾丽卡挑眉：“所以地下的石碑，不是普通的神谕，而是用谟涅摩叙涅的权能刻进去的一段记忆？”
莉莉娅娜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鸟羽梨于奈接口道：“时轮王杀死了谟涅摩叙涅，夺取了她的权能，然后用那个权能，把他击败提尔的记忆刻下来，做成神谕。需要的时候，神谕激活，那段记忆就具现出来，变成提尔之影，替他看门。”
“难怪提尔喊的是时轮王。”艾丽卡说，“祂根本不是在跟现在的我们说话，是在跟刻下那段记忆时的古落尘说话。那只是……一段过去的影像。”
钟离弦点了点头，说出了那个权能的名字：“缘现此间，往往记忆……”
“让神祇的过去之身当看门犬。”鸟羽梨于奈笑出声，“这位时轮王，够狂的。”
“不止是看门犬。”艾丽卡摇头，“是让被击败的异族之神，替他在异族土地上守护同族建立的国家。让自诩高贵者的神，给被日耳曼人视为低劣者当狗，这比杀了他们更狠。”
卡珊德拉忽然浑身一颤，银发无风自动，眸子瞪大，抬手攥住胸口衣襟，“不对……”
众人看向她。
“神谕。”卡珊德拉声音发飘，“神谕不是这么存的。”
莉莉娅娜皱眉：“什么意思？”
卡珊德拉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神谕最开始写在莎草纸上，或者刻在蜡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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