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刻惊堂
“你看不见她?”
听着泉清和的问题,猗窝座只觉得自己头都有些发昏,他咬着牙齿,声音一字一顿:
“你想要让我看见什么?!”
泉清和皱眉,指着猗窝座身前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缓缓说道:
“一个身穿粉红色和服的女人,头上带着雪花一样的装饰,瞳孔呈现出和雪花一样的不规则形状,现在的她,正在望着你哭呢,你当真看不到?”
听到这里,猗窝座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痛!
好痛!
快要将身躯都给撕裂的痛楚传来!
不,如果是身体上的伤痛,那猗窝座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触。
这么多年的战斗,早已让他对肉体的痛苦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份痛楚不一样,那是一股仿佛从心底传来的,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哀嚎。
那些哀嚎声,像是无数根钢针在脑海当中搅动,其铸就的痛楚,更是那种情绪浓烈到极致后的沉默。
“唔.......!”
感受着那副要将脑袋都给撕扯下来的痛苦,猗窝座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躯此刻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够稍微减缓一些那些痛苦一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那持刀的泉清和身影开始逐渐变得扭曲,那昏暗的地下废墟,此刻逐渐变得明亮,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发生着某种让猗窝座理解不了的变化......
当猗窝座眼前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就像是那种已经泛黄的纸张角落般,就这样蛮横的,挤入到了猗窝座的脑海当中。
天空很蓝,蓝到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够滴出水来般的那种翠色。
空气很好闻,院落里的被子晾晒这,风吹来的时候,带着些许被褥洗干净后的清香味。
似乎是初春的时候,天气乍暖还寒。
周围的花没有开,院子里面刚被清扫过,地上还撒了些许水渍,那是防止灰尘被风吹起来的必要步骤。
他似乎正依靠在门框边上,手里正扔着沙包。
房间的门微微开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口都有些发苦的药味。
不远处,一道细微的,瓷器碰撞的轻响,伴随一声虚弱的咳嗽共同传来。
画面当中的自己下意识回头看去,却只见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与泉清和所描述的差不多的,有着雪花般模样的眼睛。
在那双眼眸当中,盛着近乎实质化的笑意,她望着自己,眼眸之中满是温柔,那是一种让他完全无法割舍的眼睛。
可当猗窝座拼命想看清那双眼睛主人的脸庞时,在他眼前的,却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雾气。
“等......等一下,别走,别离开......”
他下意识的喊出声,可却什么都没有挽留住。
四周的画面又一次消散,变成了那种灰白色。
手中的沙包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从沙包内部,流露出了不少红豆。
猗窝座望着那些红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滴答”的声音传来,将他又一次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泉清和此刻的唯心爆发已经结束了,不过虚弱期并没有其预想当中的那么严重,并没有到完全走不了路那种程度,只是身体机能确实衰退了大概百分之八十左右。
但他也不担心此刻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猗窝座,还能够对现在的他做出什么反抗。
望着那眼神逐渐变得清晰的猗窝座,泉清和心中其实有些嘀咕,在他说完那些话后,猗窝座忽然就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然后像是梦呓般的自言自语。
他原本还以为是不是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将猗窝座的脑袋给刺激坏了。
但现在看着猗窝座那望向自己的渴求目光,泉清和知道,刚才的猗窝座,或许真的在自己提醒下,回忆起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是谁?”
猗窝座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就像是两块干瘪树皮相互摩擦后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你还看到了什么?拜托你......将一切都告诉我,我似乎,似乎忘却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猗窝座居然哭了,泪水无声无息的从他脸颊滑落。
心脏空落落的,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般。
他忽然只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种强烈的被遗弃感。
好痛苦......
第一卷:第一百五十八章 狛治
当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一同落下时,那抹浓烈的苦涩感却更加浓烈起来。
猗窝座抬起头,那双曾经只有纯粹战意的眸子当中,此刻却有着一抹说不出的哀切。
就像是被抛弃的家犬一般,那双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落寞和迷茫。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泉清和,就仿佛泉清和便是他能够和这个世界,唯一建立起联系的桥梁一般。
泉清和一定是知道什么的,他一定是见到了那个女人,所以才能够说出那个女人的容貌!
“她是谁......”
猗窝座近乎是下意识的又问了一次,每一个字,既像是在问泉清和,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那个穿着粉色和服,在记忆里面,对着我不断哭泣的女人,她究竟是谁?
我一定是认识她的,对吗?
我一定认识她!”
猗窝座的情绪,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询问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望着泉清和,试图用那双被切断的手臂支起身子,想要从去从泉清和口中获得到答案。
这份空落落的感觉,让猗窝座已经快要发疯了。
他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几乎完全无视了那被灼烧的痛苦,只是奋力的撑着残破的身躯,那被切开的手臂上,血液正在不断喷涌,为了能够支起身子,那断裂伤口处的骨茬此刻正摩擦着地面。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除了她,还有谁?!为什么我也会看到那些东西?这些,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猗窝座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似乎从那位活了数百年的【猗窝座】变成了那死在结婚前夕的【狛治】。
他的泪水,此刻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落,猗窝座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那股强烈到极致的情绪在告诉他,他需要用泪水来作为宣泄方式,否则,猛烈的痛楚会将他的心脏彻底撑爆。
脑海当中那个女人的眸子正在渐渐模糊,猗窝座伸出手,他拼了命的想要去抓住那些画面,想要去追逐着那离开的背影,但无论怎么努力,却也只是徒劳。
当那段记忆从指缝当中溜走后,给予猗窝座的,只有那苦涩的中药味,还有仿佛要将自己灵魂都给掏空的“遗弃感”!
而泉清和此刻只是静静的看着猗窝座,他望着那不断流淌着泪水的眼眸,心中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甚至于说是效果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好。
因为猗窝座现在并不是在被动的接收自己这边传出的信息,而是在主动渴求,主动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到更多的记忆。
这跟于黑死牟说话时不同。
如果说黑死牟的性格跟林黛玉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心思重到会将自己给压垮的程度,那么猗窝座就是那种虽然平时会羞涩,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不会犹豫的性格。
跟黑死牟说话,你只说一半,甚至只说三分之一的效果反而会更好。
因为你不说完,黑死牟会在脑海当中无限制的脑补你的意思,直到推演出一个他自己满意的结局为止。
泉清和一般称呼这个为自我攻略。
对于黑死牟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把话都给说尽了,那反而少了些许意思。
但对于猗窝座这种性格的就要用另一种方法来,如果对他遮遮掩掩的,那么反而会让他更加犹犹豫豫,不敢真的下定决心。
就像是原著当中他与恋雪的恋爱过程一样,基本上都是恋雪主动伸出手后,猗窝座才会毫不犹豫的,峮⒉林(二)弍意删龄紦陾鉴定的握住恋雪伸过来的手掌。
对待狗狗就是要这样,往往是你先对他递出一份善意,比如摸一摸狗狗的脑袋,或者说是给狗狗一些吃食,当这一份善意真真切切被狗狗收获到后,他就会对你回报以千百倍的忠诚和坚定。
猗窝座就是这种性格。
无惨对猗窝座好吗?
那位屑老板或许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在他看来,猗窝座在自己这里的待遇,是除了黑死牟外的最好水准了。
他很少会骂猗窝座,这么多年来,也仅仅只是因为猗窝座不吃女人而责骂过他。
但也仅仅只是责骂罢了,自己都没有动手杀他,难道这样还不够好吗?!
可在猗窝座这里,他从未在无惨身上,感受到过哪怕一丝丝的善意。
简而言之,猗窝座是个x100的符号。
无惨平时对待下属都是负数,在猗窝座这里难得的是0。
但要知道一件9零琉死 鹨棋扒( 二)拔事情,零乘以任何数都是零。
猗窝座对无惨,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之所以为他效力,只是身为忠犬的本能罢了。
而现在,在洞悉了这个本质后,泉清和决定给这位数百年无家可归的忠犬,一些小小的,温暖震撼!
“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个转世之人的缘故,所以我能够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那个女人,我并不认识,但我能够看到她,她一直都在对着你哭泣。
而就在刚才,我即将斩断你头颅的时候,她站在了你的身前,哭喊着让我放过你。”
猗窝座听着泉清和的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伸出手,试图去抓住一些东西,但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听着这一切,猗窝座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看向泉清和,继续问道:
“她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抱歉,我听不见,甚至现在就连她的存在,我也渐渐看不到了,但我还能够看到,在你身后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位女性,还有两个男人。”
“他们什么样子?!”
猗窝座的语气急切而焦急。
泉清和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猗窝座的背后,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人一般。
“一个身材很壮硕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武道服,脸上有着络腮胡,笑起来很爽朗的样子。
还有一个身材有些消瘦,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的中年男性,他正望着你,但眉头紧锁。
等下,我似乎听到了什么,那个女人在呼唤你,但她......但她叫的并不是猗窝座这个名字,而是......
狛治。”
第一卷: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生契
随着泉清和的声音落下,猗窝座的瞳孔猛烈颤抖起来,似乎有某种极其庞大的情绪,瞬间冲垮了那一层被无惨封印住的记忆屏障。
“狛......漆栮⑶玲jsi韭qi氵俬治......”
猗窝座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说的语速很慢很慢,就仿佛第一次学会说话的婴儿一般。
这两个字节的发音,猗窝座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有着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泉清和并没有在说谎②霖贰』貳亦?衫。玲覇〃尔!
无论这个名字是不是他自己的,但猗窝座都能够肯定,这是一个对他非常非常重要的名字!
他每一次重复这两个字,就只觉得心中传来一阵刺痛的抽搐。
而随着猗窝座的情绪波动愈发明显,泉清和有些呆愣住了。
自己随口说出的谎言,居然成真了!
在猗窝座的身旁,居然真的出现了恋雪等人的身影!
但更加让泉清和感到错愕的是,猗窝座看不到他们,但自己却能够见到。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些真实存在的灵体,泉清和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但如果说什么其余想法,那倒是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更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正人君子。
欺骗鬼的感情也好,还是说滥用熟知剧情的优势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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