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刘易斯的原话是——
“那个小师妹真不是一般人。她师兄叫苏宇，你们之前在频道里见过那个名字，就是把她从山上带下来的那个。”
“说是太虚门的外门弟子，人还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嗯——瘦弱？不像练家子，不过他家那个小师妹是真的猛。”
布朗尼的目光从琪亚娜脸上移到她攥着鸭舌帽的手上——手指修长有力，虎口有薄茧。
那是长期握武器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显然，她的确是个练家子，但那痕迹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棍棒枪剑。
而像是。
嗯。
某种热武器。
不过这也并非不能解释，说不定太虚门也与时俱进了，毕竟手枪也是枪，练枪法怎么就不能是练枪了？
她顿了一下，重新开口道：“原来是你啊。”
琪亚娜回头看她，眼神疑惑。
“我之前在刘易斯队长那听过你。”
布朗尼靠在玄关的墙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臂抱胸，语气中带着强者对强者的认证。
“旧城区那一下，干得不错。很厉害。”
琪亚娜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
那个嘴型。
那个说“干得不错”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带着一点点傲气的弧度。
在另一个世界。
在休伯利安号的宿舍里，在圣芙蕾雅的教室里。
有一个人也会用几乎一样的表情和语气说这句话。
只不过那个人会在后面加一句——“虽然琪亚娜是笨蛋”。
琪亚娜垂下视线，把鸭舌帽挂到门口的挂钩上，动作很轻。
“谢谢。”
就这两个字，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坐吧，我去拿喝的。”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地响，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布朗尼没有立刻坐下。
她又看了客厅一圈。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任何一个新进入的空间，她的大脑都会自动扫描并建模。
出入口、窗户位置、家具布局、可能的藏匿点、监控死角。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了。
沙发上有一团东西。
很大，圆滚滚的。
占据了长沙发三分之一的面积。
布朗尼走近两步，呼吸屏住。
那是一只玩偶。
一只巨大的、身高接近160厘米的、粉嘟嘟的吼姆。
布朗尼的脚步停了，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一圈，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这个尺寸，这个材质的光泽度？还有耳朵上那条手工缝制的、用金线绣着编号的限量标识带——
粉色妖精小姐与吼姆乐园联动限定款。
全球限量一只。
之前在吼姆乐园的活动上作为最终大奖发放。
布朗尼在暗网和二手交易平台上挂过悬赏，搜过这个东西。
搜索结果是零。
因为压根没有人转卖。
它就像传说中的独角兽——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但没有人见过实物。
而现在，它就躺在面前这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被压出了一个屁股形状的凹痕，身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猫毛，毫无尊严地充当着靠垫的角色。
布朗尼站在沙发前面，嘴里的泡泡糖忘了嚼。
一种名为嫉妒和狂喜混合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炸开。
琪亚娜端着两杯饮料从厨房走出来。
她看到布朗尼站在沙发前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吼美，眼神炽热得能把玩偶点着。
“那个——”琪亚娜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要是想坐沙发的话，我把它挪一下——”
“能抱吗？”
布朗尼的声音变了。
变得很快，很急，快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之前所有的散漫、不屑、街头混出来的痞气，在这三个字里统统消失了。
现在的她，压根就不是那个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黑客，变成了一个喜爱着吼姆的狂热粉丝。
“这个限量款。”布朗尼吞了一口口水，“粉色妖精小姐联动的——全球就一只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能让我抱一下吗？”
琪亚娜看着那双盯着吼美玩偶时不自觉变得明亮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颜色，跟布洛妮娅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它们盛着的东西——那种藏不住的、孩子一样的渴望和小心翼翼。
也一模一样。
就像当年的布洛妮娅，盯着限量版吼姆游戏机时的眼神。
“当然可以。”琪亚娜说，声音柔和得不像她。
布朗尼伸出手。
动作很慢。
比她拆卸精密无人机零件时的手速慢了十倍不止。
她的指尖碰到了大吼美的表面。
玩偶的绒毛是顶级的短毛绒，触感细腻如云朵，柔软但有弹性。
填充物的密度恰到好处，抱起来的时候会给手臂提供一种恰当的、让人下意识放松的回弹感。
布朗尼把大吼美从沙发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玩偶很大。
抱在布朗尼娇小的身上，她的下巴刚好搁在吼美的头顶，大吼美的身体覆盖了她从胸口到腰际的全部面积。
她把脸埋进了吼美的脑袋里。
深吸一口气。
没有机油味，没有铁锈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那一刻，她是迷城骇兔，也是一个普通的、喜欢玩偶的女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冰箱压缩机偶尔运作的嗡嗡声。
琪亚娜站在茶几旁边，她看着布朗尼。
看着那个穿着黑色机能服、嚼泡泡糖、自称“本骇兔”的酷飒少女。
她此刻抱着一只巨大的吼姆玩偶，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一样缩在沙发里。
灰色的单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梢搭在大吼美的白色绒毛上，黑白灰粉，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琪亚娜的视线在她的侧脸上停了很久。
那个轮廓。
那个睫毛投下来的阴影。
那个抱着吼姆时嘴角松弛下来的弧度。
透过这张脸，时光仿佛倒流。
在另一个世界。
在休伯利安号的宿舍里。
布洛妮娅也是这样抱着吼姆的。
她会把脸埋进吼姆的脑袋里，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重担。
然后她会从吼姆的头顶抬起眼睛，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下藏着一丝温度。
“琪亚娜，虽然你是个笨蛋——但干得不错。”
琪亚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果汁。。
玻璃杯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凉凉的。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仰起头，把那一口果汁喝了下去。
甜滋滋的橙汁，却像是带着一丝苦味——也许是自己喝完苦瓜汁后没有洗。
那苦味让人清醒，让人想流泪，却又让人感到活着。
没关系。
琪亚娜放下杯子，在布朗尼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双腿盘着，胳膊搁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个和布洛妮娅有着同一张脸的女孩，抱着那只原本要送给布洛妮娅的大吼美。
这算是……替那个世界的布洛妮娅，收到礼物了吧？
就在这时，那只名叫虫虫的异色瞳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它蹑手蹑脚地走到布朗尼脚边，嗅了嗅她的鞋尖，似乎确认了什么。
然后它轻盈地跳上沙发，在大吼美和布朗尼的胳膊之间找了个舒适的缝隙，挤进去，团成一团。
布朗尼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猫。
虫虫眯起眼睛，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
琪亚娜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看着那一人一猫一吼美的画面。
午后的阳光正好。
上一篇：里世界的正义伙伴
下一篇：少年，你想成为宝可梦大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