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我不会放手……绝对不放手！！”
他猛地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腰部肌肉猛地收缩发力，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给我——上来啊！！！”
伴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咆哮，苏宇整个人向后倒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琪亚娜的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生与死的弧线。
“砰！”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上。
琪亚娜直接趴在了苏宇的身上，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那一刻，只有彼此剧烈到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劫后余生的眩晕感袭来，带着一股内脏翻滚的恶心感。
苏宇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的右臂大概是脱臼了，肺叶像是炸开了，膝盖更是疼得失去了知觉。
但他还在笑。
一边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喘气，一边看着头顶旋转的夜空，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狼狈得要命。
“看……看吧……”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抬起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无比坚定地按在了琪亚娜的后脑勺上，把那个还在发懵的脑袋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
“抓住了，SSR，保底不亏。”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怀里的人并没有感动地痛哭流涕，反而像是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嘶哑地哭喊着，像是一只受伤后拼命想要咬人的野猫。
她不明白，明明只要自己死了，这个Bug就修复了，所有人都安全了，为什么这个笨蛋非要拼了命地把她这个定时炸弹给捡回来？
.............
琪亚娜的哭喊声在天台空旷的夜风里打着旋，像一只受伤的鸟在徒劳地扑腾翅膀。
她的拳头砸在苏宇的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彻底脱力后的虚浮。
苏宇没动。
他只是仰躺着，肺叶还在火辣辣地疼，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像是灌了铅，又麻又沉。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
哭泣的抽噎声停了，砸在他胸口的拳头也松开了，五指缓缓收拢，指尖抵着他的衣服。
苏宇垂下视线。
琪亚娜还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开。
但她的肩膀不再颤抖，呼吸的节奏变了，变得缓慢，平稳。
然后，那只原本抵着他胸口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然后，毫不犹豫地，扼上了苏宇的喉咙。
力道一开始并不重，只是虚虚地圈着。
但指尖的温度很低，冰得苏宇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宇的视线正好撞进一双熔金般的竖瞳里。
50 空之律者变成了中二病。
那里没有泪水，没有懦弱，甚至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双融化了黄金般璀璨，却又像神像般漠然无情的金色竖瞳。
琪亚娜……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这一具躯体的“第二房客”。
空之律者，西琳。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在苏宇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琪亚娜的逃离，自我厌弃一般地想要死去。
灾厄的源头，那个让她无数次在梦魇之中挣扎痛苦的“神明”。
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
“卑贱的虫子。”
“为了救这种废物，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她用一种打量垃圾的眼神打量着身下的男人，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既没有圣痕，也没有崩坏能反应。”
“仅仅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扼在喉咙上的手指开始收紧。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苏宇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怎么？不挣扎一下吗？”
看着身下男人逐渐涣散的瞳孔，空之律者眼中的戏谑更甚，那是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时特有的恶趣味。
“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以此身向神明谢罪了？”
死局。
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苏宇都不可能在这个状态下反杀一位律者，哪怕是落魄的律者。
但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
就在空之律者以为会看到这个男人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时候。
他只是盯着那双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眸，看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摆出一副主宰生死的架势。
然后。
苏宇笑了。
不是那种豁达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更像是一种……看到什么离谱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气音。
一开始只是短促的一声“呵”，然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的低笑。
空之律者的动作一顿。
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只本该求饶的卑贱老鼠不但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反而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空之律者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她盯着苏宇，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上，眼睛里甚至映出一点……玩味？
“死到临头，精神错乱了么，蝼蚁？”
“哈……咳咳……”
苏宇贪婪地抢了一口稀薄的空气。
他眼神里哪有什么恐惧。
只有一种让神明都感到不适的，宛若看智障般的怜悯。
“我在笑……笑你是个……咳咳，搞不清状况的智障儿童。”
空之律者眯起眼睛，金色的眸光锐利如刀。
“状况？”她嗤笑一声，手指再次收紧，“状况就是，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只要我再用力一点，你这脆弱的颈骨就会‘咔嚓’一声……”
“然后呢？”
苏宇打断她，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喉咙更贴近对方的指尖，这个动作近乎挑衅。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抱着这具尸体，在这个没有崩坏能的世界里，当个连披萨都吃不了的孤魂野鬼？”
空之律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说什么？”
苏宇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两人的头顶——那里正悬浮着一个只有他和琪亚娜能看见的系统警告框。
上面的数字正疯狂闪烁。
【警告：生命体征异常】
【警告：锚点连接极不稳定】
空之律者的瞳孔猛地一颤。
她确实感觉到了。
在这个世界苏醒的瞬间，那种如影随形的剥离感，那种被世界排斥的窒息感。
唯有接触到身下这个男人的瞬间，那种即将消散的恐惧才稍稍平息。
“卑劣的人类……”
空之律者咬牙切齿，原本优雅的面具瞬间龟裂，露出了底下的暴虐。
“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束缚神明？你也配？！”
看着这位女王大人优雅的面具破碎，爆发出来的凌厉杀意却并没有让苏宇改色。
“你可以试试看啊。”
“来，动手啊？掐死我啊？高高在上的女王！”
“拿你高贵的律者性命，来换我这条烂命，你不觉得很值吗？”
苏宇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空之律者的手僵住了。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空之律者看着身下这个不要命的男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荒谬”的情绪。
她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种死前的丑态，但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威胁她。
而且还是一副“你敢杀我你就亏大了”的无赖嘴脸！
看着眼前僵住的空之律者，苏宇的内心忍不住发起笑来。
死？
搞得好像谁没有死过一样。
“怎么了？律者，你是不敢吗？”
看着苏宇脸上的嘲弄。
空之律者在内心冷笑了起来。
既然不能杀，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直接用权能将他捕获，让他只能在自己的身边屈辱地活着，眼睁睁看着他拼了命想要救的那个废物琪亚娜，是怎么将这个世界燃烧成灰烬的。
“你想死，对吗？以为只要我会如你所愿？”
空之律者松开了掐着苏宇脖子的手，转而高高扬起另一只手臂。
想象之中，金色的崩坏能光辉会在她掌心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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