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权能，是撕裂空间的亚空之矛。
“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眼神凶狠，调动着体内浩瀚无垠的崩坏能，试图撕裂空间，降下神罚。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甚至比刚才的窒息感还要让人窒息。
没有撕裂空间的紫色光芒，没有那令人战栗的虚数波动，更没有那些象征着毁灭的长矛。
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
只有天台上呼啸而过的晚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身边飘过，发出一阵仿佛在嘲笑般的“呼呼”声。
空之律者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中二度爆表的姿势，原本凶狠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片茫然和不可置信。
51 给我滚出她的身体。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呢？我的权能呢？
她不信邪地再次用力一挥手，甚至还在嘴里配了个音：“喝！！”
依旧……毫无反应。
甚至连个火花都没搓出来。
在这个严守物理法则的和平世界，所谓的“空之律者”，剥离了特效和滤镜后，看起来就像个在大街上犯病的中二少女。
空之律者维持着那只抓向虚空的手，表情从狰狞逐渐凝固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空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力量，我的权能——”
这一次，苏宇是真的没忍住。
看着那位神明此刻脸上那种仿佛便秘了一样的精彩表情，那是比任何3A大作通关都要爽快的瞬间。
“听懂了吗？崩坏的女王。”
“在这个世界，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屁用没有。”
“你和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活着，你才能借着琪亚娜的身体存在，如果我死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空之律者暴怒的笑容。
“……你也别想活着！”
“闭嘴！”空之律者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金色的瞳孔里爆发出狂怒的光芒。
苏宇原本瘫软的肌肉瞬间紧绷，那是积蓄了最后力量的爆发前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如果空之律者真的完全占据了琪亚娜的身体，她也不会如此急于折磨自己。
她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痛苦，继续攻击琪亚娜脆弱的神经。
那么，自己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琪亚娜，你这个惹祸精。
事情结束后，我一定要扣你的零食，薯片，三包！！
苏宇原本瘫软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紧绷，在对方情绪失控，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既然你的戏唱完了，既然你不敢和我赌命……”
他猛地吸气，腰腹发力，然后——
“那就给我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咚！！！”
苏宇根本不管什么战术动作，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
他猛地把头向后一仰，然后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留情地撞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额头。
“唔啊——！！”
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毁灭世界的神明，此刻却像个被流氓偷袭的小姑娘，发出一声毫无威严的惨叫。
毫无防备的空之律者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柄大锤迎面砸中。
剧烈的物理疼痛瞬间击溃了她那高傲的意识，连带着那份身为神明的尊严一起碎了一地。
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捂着脑门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了下去。
额头上瞬间红了一大块，火辣辣的疼，脑瓜子更是嗡嗡作响。
但这种疼痛，却像是某种强制重启的开关，不但将空之律者给撞了出去，还让琪亚娜从那种自我毁灭的极端情绪中清醒了一大半。
她仰面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下方山呼海啸般的“安可！安可！”。
还有旁边苏宇那如同破风箱一样粗重、痛苦却无比真实的呼吸声。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感受着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有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呜呜呜……哇啊啊啊——”
琪亚娜蜷缩起身体，就在这满是灰尘的天台上，放声大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家，却因为委屈而撒泼打滚的孩子。
在这一瞬间，琪亚娜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一年的千羽学园，那个被自己紧紧抓住的少女。
芽衣……
原来，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琪亚娜看着头顶那片被烟火染成彩色的夜空，泪眼朦胧中，那些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雷电芽衣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是崩坏能肆虐的紫色电光，眼神空洞得像一具人偶。
想起了自己冲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哪怕双手被雷电灼伤也不肯放手，执拗地认为，只要抓住芽衣的手，对方就会活下去。
那时候，芽衣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觉得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是不是也背负着“怪物”，“灾厄”的标签，觉得消失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原来。
她从未真正理解过，那个被自己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女孩，在那之后，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选择继续活下去。
一种迟来的理解，混着咸涩的眼泪，慢慢渗进她混乱的思绪里。
原来被拯救的人，心里也会这么痛。
原来给予希望，本身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那之后，雷电芽衣在自己的心脏上装了炸弹。
那不是懦弱。
那是为了与体内的雷之律者抗争到底，而做出的孤注一掷的赌注。
那是她为了保护琪亚娜、保护这个世界，而选择的最惨烈的战斗方式。
活下去，原来需要这么大的勇气吗……
“芽衣……这就是你当时的心情吗？”
琪亚娜死死地攥着胸口的衣服，那里是心脏跳动的地方，也是曾经律者核心所在的地方。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空。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此刻，下方的巨蛋里，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声浪爆发。
伊甸的演唱会进入了最后的安可环节。
那个身影再次站上舞台中央，手握麦克风，仰头看向那片被光芒填满的夜空——仿佛在透过天顶，看着这两个刚刚经历了生死的灵魂。
一束纯白的光柱从舞台正中升起，穿透了无数荧光棒汇成的星海，直直地射向天穹，将天台照得一片雪亮。
伊甸开口，歌声响起。
那是一首关于救赎与重逢的歌，旋律温柔得像是旧世界的晚风，却又充满了某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歌词融入了夜风，穿过层层阻隔，落在了天台上两个狼狈的身影耳中。
琪亚娜听着那仿佛从遥远星空传来的歌声，感受着身旁那个男人传来的一下一下的喘息声。
苏宇的手臂还在颤抖，膝盖还在渗血，呼吸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紊乱。
“你刚才……也在看吧？琪亚娜？”
苏宇偏过头，看着那个哭成花脸猫的少女，嘴角扯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
“看清楚了吗？那个把你吓得睡不着觉、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
“现在和你，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没有崩坏能，没有亚空之矛，没有虚数空间……她刚才那样子，像不像隔壁初中那个总觉得自己右手封印着黑龙的中二少年？”
“甚至……咳咳，甚至还不如那个少年。”
“至少人家不会被一个宅男用头槌给撞飞。”
52 刻在灵魂上的誓言。
“唔……”
琪亚娜的哭声噎了一下，她吸了吸鼻涕，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宇。
过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空之律者站在虚数空间中，金色的瞳孔俯瞰众生，随手撕裂空间，召唤崩坏兽大军。
逆熵的机甲大军在她的面前就如同玩具一般。
哪怕是和雷之律者达成合作的芽衣，也在她的手下败下阵来，不但被掐住脖子羞辱，甚至将律者核心都给挖了出来。
那之后。
便是真红的骑士，以身化为火焰，照亮那个不争气的学生，回家的道路。
对于琪亚娜.卡斯兰娜而言。
每一次律者人格的苏醒，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痛苦和无法控制的破坏欲。
空之律者，西琳。
她的存在就意味着灾难，苏醒就意味着灾难再次降临，意味着这个世界再次要因为自己变得不幸。
她恐惧那份力量，更恐惧那个隐藏在力量背后的，充满怨恨和疯狂的意识。
那本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然而，就在几分钟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被苏宇打败了。
明明刚才差点就被活活掐死了，明明只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换桶水都要喘口气的普通人。
可是……
就是这么一个被她以前一拳就能打飞十个的普通人，竟然真的把那个曾经差点毁灭了半个世界，害死了姬子老师，让她像条丧家犬一样流浪的空之律者……给打败了？
不，不仅仅如此。
不仅打败了空之律者，甚至还用那种不讲道理，甚至是完全乱来的方式——一记头槌，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夺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那个曾经让她在无数个噩梦中惊醒的神明光环碎了一地，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撒泼打滚失败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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