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这个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过了。
在那个世界的最后，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灾星”。
一个被空之律者寄生的怪物。
一个亲手杀死了最敬爱的老师的罪人。
一个连活着都在浪费空气的废物。
但那是她自己给自己贴的标签。
苏宇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什么样的人？
在成为“灾星”之前，在被那个东西复苏之前——
那个在千羽学园里翻墙逃课的琪亚娜，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琪亚娜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想了只会更痛苦。”
苏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等着，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在那片废墟里翻找。
沉默持续了很久。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阳光在地毯上缓缓移动。
终于，琪亚娜开口了。
“……笨蛋。”
“嗯？”
“芽衣说我是笨蛋。”
琪亚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嘲。
“冲动、鲁莽、做事从来不过脑子。明明什么都不会，考试从来不及格，还非要咋咋呼呼地冲在最前面。”
“听起来挺准的。尤其是冲动这一点，昨晚已经见识过了。”苏宇点头。
“……你不用附和得那么快。”琪亚娜瞪了他一眼。
苏宇笑了笑，没有反驳。
“还有呢？”
琪亚娜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掰着指头数自己的罪状。
“……贪吃。只要是好吃的都想塞进嘴里。”
“这个我已经深刻领教了。尤其是对高热量食物的执着。”
“吵闹，总是安静不下来。”
“也知道了，嗓门很大。”
“不会做饭，煮个泡面都能把厨房炸了。”
“嗯，这点倒是和我很配，我下厨还是有一手的。”
“……”
琪亚娜抬起头，有些恼怒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听什么？听我细数自己的缺点让你开心吗？”
“我想听你怎么看那个真正的你。”
苏宇的语气依旧认真。
“不是这些表面的标签，是你自己对自己灵魂的评价。”
琪亚娜的表情僵住了。
灵魂的评价？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并没有拿武器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只知道，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像爸爸那样的人。”
琪亚娜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像齐格飞那样……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正经，但在关键时刻，能保护所有人的英雄。”
她顿了顿，又说：“虽然……我现在离那个目标还差得太远太远。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苏宇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就够了。”
“够了？”琪亚娜愣住了。
“角色塑造从来都不是列一堆好听的形容词。”
苏宇把手机拿起来，开始打字。
“最重要的是动机——那个角色为什么而战，她内心深处最渴望成为什么样的人。”
“有了这个核心，其他的不管是贪吃也好、笨蛋也好，都只是让这个角色变得更可爱的血肉而已。”
他抬起头，冲琪亚娜露出了一个那晚在天台上一样的，有些欠揍但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想要成为英雄的笨蛋草履虫——这个设定，我觉得挺好的。比任何完美的救世主都要好。”
琪亚娜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笑容，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她别过头，把脸埋进那杯牛奶的热气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谁是笨蛋啊，我要收回前言。”
但那从白发间露出来的耳朵尖，却悄悄地、一点点地红了。
61 什么叫“白练”练了也白练？（4k）
外卖还没到，苏宇决定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再推进一点工作进度。
“除了剧情。”
苏宇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边的文件袋里“哗啦”一下抽出好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全彩设计图，摊开在茶几上，压在了琪亚娜的手机旁边。
“既然咱们要做的是全息游戏，那角色的造型就是门面担当，特别是你的女武神装甲，得帅，得酷，得让人看一眼就想氪金。”
琪亚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和苏宇的撞在一起。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图纸上时，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恍惚，像是穿越了时空。
“这是……”
“这是我根据系统……咳，根据我的灵感初步还原的几套方案。”
苏宇指着第一张图，上面画着一套白底配橙色线条的紧身作战服，甚至还有星星形象的发卡。
“领域装·白练。”
“白练？”
琪亚娜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怀念。
纸上画的正是她最熟悉的那套装甲。
白色的主体，橙红的能量纹路，紧身的战斗服设计。
苏宇甚至把肩甲、护腕、战靴的细节都标注了出来，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
“B级女武神装·领域装·白练。”苏宇指着图纸，“这是你成为女武神后配发的第一套装甲，也就是所谓的初始皮肤对吧？”
琪亚娜点了点头，目光在图纸上游移。
“我查了一些资料，又根据之前你描述的画面做了推测。”
苏宇把另外几张图纸也摊开。
“但毕竟没亲眼见过实物，很多细节可能还是靠脑补。你是原主，你来审审稿，看看哪里不对？”
他这也不算是胡说八道，毕竟隔着游戏看女武神装甲和真正的女武神装甲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毕竟《崩坏3rd》要考虑到手机的配置，很多细节方面都只能简化。
琪亚娜拿起一张图，仔细端详。
“这里。”她指着肩甲的位置，语气变得专业，“角度不对，这样会卡住肩膀，影响双枪射击时的手臂抬起高度。”
“这个纹路……”她又指向胸口的能量线，“不是这种死板的直线，像生物血管一样，像这样——”
她比划了一下，苏宇立刻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个草图。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没想到你还挺懂人体工学的嘛！”
琪亚娜的语气不知不觉又变得轻快起来，刚才那种沉重的自我剖析被抛到了脑后，她现在完全进入了“技术顾问”的角色。
她把几张图纸翻来翻去，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苏宇在一旁飞快地记录，偶尔追问几句细节。
“腿部装甲的接缝在这里，不是这里，这里是软连接。”
“护目镜的颜色太深了，应该更偏蓝一点，像天空那种。”
“还有这个！背后的推进器，你画得太小家子气了！实际上要大一圈，喷射起来才带劲……”
不知不觉，阳光在茶几上移动，投下的影子渐渐拉长。
琪亚娜趴在茶几边缘，手肘撑着下巴，盯着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草图。
“你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她嘀咕了一句，“之前学过画画？”
“自学的。”苏宇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龇牙咧嘴地转了转脖子，“做独立游戏制作人嘛，不会画画的程序不是好策划。”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有挂吧？有点怕被封号。
“哦，全能啊。”她顿了一下，又问，“那之前你为什么不自己画《三年樱》？”
“呃。”苏宇的目光有些飘忽，“你知道的，我是懒狗。”
“说实话。”
这几天相处下来，琪亚娜也约莫摸到了一些这个男人的尿性。
“就，想让你和格蕾修见一面。”苏宇说，“我觉得，你需要在这个世界认识不同的人，结识新的朋友。”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儿。
“笨蛋。”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为了转移心底那一点甜丝丝的感觉，又低头看向那张被她改了无数遍的白练设计图。
那是她的起点。第一次穿上它的紧张，第一次在实战中启动喷射器的惊慌失措，后来渐渐得心应手，再后来……它成了她最信赖的伙伴。
“结构上大致没什么问题了。”苏宇把改完的设计稿放到一边，“那咱们来说说这套装甲本身吧。有什么特别的设定或者故事吗？比如隐藏技能之类的？”
琪亚娜撑着下巴想了想。
“白练是第三代女武神装甲，设计理念是……呃，好像叫什么【泛用性全领域作战装甲】来着。”她挠了挠头，“反正就是什么场合都能用的意思。”
“听起来很实用，适合新手。”
“确实挺实用的。”琪亚娜点点头，“只有B级以上的女武神才能穿，配备了喷射推进器，军用护目镜这些强化武装。”
“虽然比不上那些黑科技级别的弑神兵装，但在第三代装甲里已经算相当先进了。”
她说着，在图纸上点了点背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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