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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爆破营的士兵们，更是如同狸猫般，扛着一个个沉重的黑匣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墙根下，开始熟练地进行作业。
陈礼隐没在黑暗中，冷静注视这一切。
“点火！”
随着陈礼一声令下。
引线嗤嗤作响，瞬间没入黑暗。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滔天巨响，猛然炸开！
坚固的杭州城墙，仿佛被铠甲巨人踹了一脚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个巨大的豁口轰然塌陷。
砖石、泥土、连同城墙上惊慌失-措的守军，一同被巨大的气浪掀飞。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标营将士，如同开闸的猛虎，从黑暗中咆哮而出，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顺着那巨大的豁口，势如破竹地冲入了杭州城。
钱谦益的府邸内，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送走了柳如是和卞玉京后，钱谦益与吴伟业两人便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心情再饮酒，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
空气中弥漫着屈辱和不安，两个在士林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两只斗败的公鸡，抱团取暖，互相安慰。
“牧斋兄，你说马将军他，应该不会太过分的吧？”
吴伟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声音干涩。
钱谦益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地摇了摇头：“武夫之心，深如铁石，我等又能奈何？”
他们心中都清楚，今夜过后，无论结果如何。
他们都将彻底失去柳如是和卞玉京的崇敬。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整个府邸都为之一颤，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钱谦益和吴伟业皆是悚然一惊，倏然站起，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吴伟业惊疑不定。
话音未落，滔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炒豆般密集的、从未听过的清脆枪声，如同潮水般从远处涌来，瞬间撕裂了杭州城的静夜。
钱谦益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想起八天前宴会上，马进忠当做笑话讲出的那个军机。
“难道……难道是真的？”
钱谦益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吴伟业，“是……是两广总督陈礼……打进城了？！”
“这怎么可能？！”
吴伟业难以置信。
总兵府的宴会厅内，丝竹之声正浓。
马进忠换上了最华丽的服饰，兴致勃勃地坐在主位上，目光贪婪地在柳如是和卞玉京身上打转。
"二位美人远道而来，马某深感荣幸。
"
马进忠端起酒杯，脸上堆着粗豪的笑容，"来，先饮一杯，为今夜的相会干杯。
"
柳如是轻抚手中团扇，淡然一笑："将军盛情，妾身感激。
只是妾身素来酒量浅薄，恐怕有负将军美意。
"
"哈哈，美人何必推辞？
"
马进忠大笑，起身便要亲自为柳如是斟酒。
就在他伸手欲揽柳如是香肩之时，柳如是忽然轻咳一声，手中团扇一展，扇面上正绘着一幅《洛神赋图》
"将军且慢，妾身有一疑问。
"
柳如是的声音清雅如泉，"将军久镇江南，定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不知可曾见过这扇上的画工？
"
马进忠的手悬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打断，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马某不甚精通丹青..."
"将军有所不知，这扇面乃是当今画圣董其昌的真迹。
"
柳如是巧妙地侧身避开，同时将团扇递向卞玉京，"玉京姐姐精通书画，不如请她为将军品鉴一二？
"
卞玉京心领神会，接过团扇细细端详："确实是董老的笔法，你看这洛神的眉眼，飘逸出尘，正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意。
"
马进忠虽是武夫，但也知道董其昌的大名，一时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哦？
竟是董其昌的真迹？
"
"正是。
"
卞玉京温婉一笑，"将军若是喜欢，改日妾身可请董老为将军作画一幅。
"
马进忠听得心花怒放，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画什么的，以后再说。
今夜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
说着，他再次向柳如是伸出手去。
却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让他脚下的大地都为之一颤，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马进忠惊疑不定地喝道，脸上满是被打扰的怒意。
他下意识收回手，叫人去了解情况。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后，松了一口气。
马进忠却很快收回注意力，看着眼前两位受惊美人，强笑安慰说：“无妨，无妨。许是哪个军火库走了水，小事一桩。来来来，美人莫怕，接着奏乐，接着舞，”
柳如是心中一紧，为避免对方又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赶忙开启话题说："将军，妾身还有一事相询。
久闻将军神勇，想必熟读兵书？
"
"那是自然。
"
马进忠下意识挺起得意胸膛回答"什么《孙子兵法》、《吴子》、《六韬》，马某都烂熟于心！
"
"那将军可知'兵者，诡道也'这句话的深意？
"
柳如是眼波流转，声音中带着几分崇拜。
马进忠被这崇拜的目光看得飘飘然，停下靠近两人的脚步，开始高谈阔论起兵法来。
卞玉京在一旁适时地点头称是，不时插上几句恰到好处的赞叹，让马进忠越说越起劲。
就这样，两位才女巧妙地用诗词书画、兵法韬略等话题，又一次拖延了马进忠的轻薄企图。
但随着时间推移，马进忠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个女人，分明是在故意拖延！
"够了！
"
马进忠猛地一拍桌案，酒杯震得叮当作响，"什么诗词歌赋，什么兵法韬略，马某今夜要的不是这些！
"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二位美人，别以为马某是傻子。
你们这般推三阻四，当真以为能一直拖下去？
"
柳如是和卞玉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将军息怒..."
柳如是声音有些颤抖。
"息怒？
哼！
"
马进忠冷笑一声，大步走向柳如是，"马某的耐心是有限的！
今夜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
眼看马进忠就要伸出魔爪，柳如是心中一横，忽然展颜一笑："将军稍等，妾身有一个提议。
"
"什么提议？
"
马进忠停下脚步，但眼中仍满含威胁。
"将军既然如此雅兴，不如我们来个酒令如何？
"
柳如是强作镇定，"妾身与玉京姐姐轮流与将军对饮，输者...任凭将军处置。
"
马进忠眼睛一亮："当真？
"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柳如是点头，"只是妾身有个小小的请求。
"
"什么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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