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幕月
短刀像是撞上了墙壁的玻璃制品般破碎。
原本滑落面颊的泪滴也像静止一般凝固在脸上。
被【固定】住了。
“您为何要阻碍小女——”
千幻恼了一句，就要偏头向无黯瞪去，却见一只棕色的长筒靴在视野里放大开来。
纵然大脑早就反应过来，可寄生的肉体过于孱弱，只能眼睁睁地体会面容被扫碎的感受。
嘭！！
爆鸣声将彻底击碎了这片空间的沉寂，一双沉溺于狂欢的紫色眸子似有所感，终于投向一个方向。
“二之席大人？！”
绮罗惊呼一声，却看到千幻的身子在空中荡出好几层空气圈，击穿几栋大楼后嵌入外墙上。
绮罗一步跨出，来到千幻身边，想要查探对方的伤势，却发现对方的脸凝滞在被击碎的刹那，整个身子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无法进行任何“改变”。
甚至连交流都做不到...
“【固定】的加护...？”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呢喃一句，无法理解为何会突然蹦出这种东西。
绮罗怔怔回头，却同样与一双紫色的眸子对上。
明明自己站在高处，不知为何，与之对视时却有股被俯视的恼火感。
“魔女？不...魔法少女？！”
之前并未见过的魔法少女，仅仅四阶却气势慑人。
长明市的那些四阶都被新生的残骸拖住了，绮罗刚才则完全沉浸在了杀人的快感中，她脑袋不清醒，但记忆很好，无论如何也搜罗不出长明市附近有这么一个四阶。
‘总局派来的？’
不可能！
外面可是有至少两位完全魔女守着的，统括总局根本没能力把人送进来，就算送人进来，区区四阶又有何用？！
“你是谁？”
绮罗扬声问到。
“你的野爹。”
绮罗原本的忌惮收敛，面容为杀意所支配。
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家里户口本就她一页么？！
白银与猩红之色缭绕到她身上，奔流的雷霆跨越距离，足以贯通山石的手刀朝无黯脸上劈去。
可理应没有反应空隙的一击却慢了下来。
“？！”
绮罗的思考愣了一瞬，发现阻挡自己的，仅仅是一根纤细到风一吹就会断掉的黑线。
【空月的加护】居然被这一根丝线给化解了。
绮罗当然知晓对方身上有加护，却没见到对方使用加护的那一瞬...
即使如此，仅仅依靠【须霆的加护】，她的速度也已经不是四阶这个范畴可以反应的了。
可，不论如何讶异、如何不可思议，慢了就是慢了。
缠绕着红色电流的手刀被躲过，身体应惯性前行，然后，黑色拳头的在面前放大开来。
嘭！！！
沉重的拳头砸在绮罗脸上，她的身体瞬间失衡、倒飞出百多米远才翻滚着停下。
第105章 ：这次，我选魔法少女！
“？”
感受到身上完满的魔力，居然又上升了一截，无黯略有疑惑地看向了力量增强的来源。
却见到一张下嘴唇被咬的发白，眸子氤氲到几近流出水波的脸。
“为什么你要...呜...回来啊...”
仅是说了一句话，似乎就用尽了银晞的气力，甚至都不敢去等待无黯的回应，她就捂着眼睛嚎哭起来，呜呜哭声中，手上长爪却有了收敛的态势。
“出门后以为冰箱没关所以回家看一眼；外卖到了时间却没来所以查探一下；感觉到不对头所以就去确认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呜呜——”
银晞只是更加放声的哭。
金语勉强支撑起身子，注意到无黯身上有好几股熟悉的气息，心情忐忑又情难自已地升起期待。
明明自己作为更强大的守护者都败了，这会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这份想要去相信、去依靠的心情。
无黯缓步走来，俯下身子。
和那张微微皱眉，带着不知道是烦躁还是嫌弃的脸对视的时候，总让金语有股微妙的熟悉感。
‘若是他真能成魔法少女，搞不好也是这样垮着脸吧...’
明明是与世间之真理相悖的荒谬想法，金语却忍不住地遐想和惋惜。
幕明在这场灾难发生之前离开了长明市...已经是唯一能让她感到慰藉的事实了，但这慰藉比起苦楚来差距太大、太大...
无黯伸手，点在了金语颈口。
“小金语！”
一声有些毛躁的呼喊出现在脑海里，金语原本还能噙着眼泪的，毕竟在场的都是她的后辈。
可苍蓝星的声音出现后，她的眼角抽搐几下，终归是没有忍住：
“前辈，您太不靠谱了！”
纵然知道这样的指摘没有道理、不可理喻，可情绪上了脑袋，哪怕有万般不做的理由，但“想要这样做”，“想要这样抱怨一句”的念头便足以压倒全部理性。
说到底，金语也没到能苦果自吞的年龄。
就算是满开预备役，对上真正的满开，依然不够，只有满开才能和满开相抗衡。
敌人连思维都能影响，根本防不胜防。这种时候能依赖的，自然只有前辈。
“对不起...”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小黑还是苦着脸说。
“我要是没活下来，能死了也怨恨您么？”
“啊...还是不要了，因为咱得失误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小金语还是体恤一下我吧，这会儿也不要动气，不然状态会变差的。”
浓重的负面情绪会让魔女因子活化，而极端的正面情绪则会压制住魔女因子的活化。
其实就算千幻没过来捅那一刀，金语也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在那种状态下无论如何想幸福的事情，都只会让绝望更加深重。
直到无黯的出现。
她知道不该把希望压在一个后辈身上，毕竟敌人的力量可怖，甚至战胜了自己。
可...若不将其视作希望的象征，金语也找不到别的支撑了。
满开前辈太远，而魔女又太近。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过来，牵动着三位魔法少女的视线。
下半张脸被完全打塌，血与骨簌簌流着的绮罗缓步走来，整个人看上去可怖极了。
咕嘟咕嘟——
面容扭曲几下，恢复原状，她深吸一口气，将口鼻上的血抹去。
尽管内心狂暴到了极点，想要将不可一世的黑色魔法少女吞吃掉，但身上的加护还是维持了她的理智。
让她还记得这次的主要目标，乃是促成金语的满开，见证其作为完全魔女的诞生。
金语是不得不与之战斗的存在，但无黯不是...她只是例外的威胁——虽然她嘴巴很臭，居然上来就骂人。
于是，绮罗目光停在无黯身上，郑重说到：
“魔法少女在面对魔女时，天生就弱半筹，必须分出一部分魔力和心力压制体内的因子。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也有满开的加护。
可我身上的加护有五道，你又有几道呢？魔法少女的满开一共才多少？
何况以四阶程度的心念能量，高强度的催动加护只是死路一条。”
无黯拥有【鉴定】的能力，能看出绮罗身上的状况...只看了一眼她脸色就黑了下来。
不是惊诧于魔女的大手笔，而是她又知道了两位完全魔女的名字...搞不好还是议会成员：
【鉴定对象：绮罗】
【态度：中立】
【魔力值：59999+（四阶）】
【空月：改变距离的空间能力】
【须霆：超越阶位限制的体魄】
【今昔：区域时间回溯】
【千幻（破碎）：满开的心念能量强度（底限）】
【苍苗（破碎）：完全复生的能力（7次）】
说明略有笼统，但足够无黯明白绮罗的能力。
“希望你迷途知返，成为我等同类，不要在和那种爬虫同行了。”绮罗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指着身后的地狱之景：
“金语小姐那样强大，可为了保护那帮爬虫，她还是败了；即使有加护，难道你就觉得，你能强过她，能胜过我，能保护住那些爬虫？
作为魔法少女，还带着一群拖累，面对魔女只有败北一途。
选择战斗，不是坚定，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纵然战败有因，金语本就萎靡的神色还是一黯。
她既没有战胜敌人，也没有保护住该保护的人。
“你错了。”
放在平时，无黯会选择直接开打，魔女不配听道理，但为了魔法少女她还是得说一句。
“佛祖老人家为了勉励我们坚持向善，曾有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护生是大善，因此而落败并不是什么应当脸红、懊丧的事情。”
金语呆了一下，眼睛赶紧眨动几下，可还是慢了一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
羞恼得她赶紧低头，发红的鼻子被水液堵住，明明压抑着哭泣声，可动静还是大的让人无地自容。
“守护大家的笑容”，“守护城市的安危”，“守护美好的未来”......魔法少女教育的生涯里，一以贯之的词便是“守护”。
大家都在强调守护，大家都在身体力行、甚至付出生命...可无论何时，“没能守护”的沮丧都是那般浓重，压抑地人踹不过起来。
让人无比的抗拒、无比的害怕...
无黯的话并不会改变这一事实，却像是给膨胀到将要崩溃的水坝开了一小道口子。
“那又如何？败了就是败了，一群断脊之犬互舔伤口有什么用？成为我等同类才是康庄大道！”绮罗冷笑一声，开始活动身子。
“咔哒咔哒”的脆响预示着她已经进入临战状态，她猛地张手，长爪撕裂空气，迸现而出。
哗——
“不错！”无黯踏前一步，第一次褪下魔装上的手套。
“成王败寇的结果，不是和你嚼舌根能改变的。
只是，我弱小的时候有魔法少女保护我不被灾兽杀死，所以我喜欢她们。
不论你们是出于何种理由堕落的，堕落了就是堕落了。
所以我看到你们的时候，就只会感觉最爱的食物被淋上了泔水一样恶心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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