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第90章

　　空间传送在发动的那一刻就被空月扭曲成快到极致的速度了。

　　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影子侵袭的速度甚至大过了无黯飞行的速度。

　　她忍不住回头，却见一只遮蔽了天空的纤白大手作爪状，朝她压来。不论如何加速，都始终无法脱离那巨手的中心。

　　无黯脸色发青，和银晞的脆弱标记瞬间断开。

　　“贱人？！”

　　空月不雅的叫骂响彻天际。

　　咔嚓咔嚓——

　　空间被撕扯的声音响起，天地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连空气都不再流淌，光芒也被束缚在这凝固之中。

　　金色披肩发的娇小少女从中走出，小手搭在蔽日巨手上。

　　噗嗤——

　　巨手膨胀，爆炸、最终化作漫天血雨。

　　只见远处的空月脸色难看，手也断了一截，尽管转瞬之间便恢复了。

　　“爱丽丝小姐？！您居然来了！”

　　小黑的呼声让无黯回过神来，她发现“爱丽丝”这个名称出现的无比突兀、和这个世界的风格完全不符...

　　可相比于名称，女生的身体才更异常，她的腹部整个被击穿，身上的气息也说不上强盛。

　　她的状态很奇怪，明明伤口鲜活，像是刚刚造成的，鲜血几欲滴落，却像是被冻结一般，既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肉体该有的活动。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张照片？不...应当说身体被固定在了某个状态。

　　“不是吾想来的，吾都回到江北准备疗伤了...只是因为有人用吾的能力和那个恶心人的东西对抗了，感觉太过强烈，看了一眼情况不对，就过来了。”

　　被唤作爱丽丝的女生嫌恶地说了一声。

　　同为空间能力，一个是固定，一个是变化，若是同伴的话，或许就是相性好，可作为敌人，说是天生仇敌也不为过...

　　“快动吧，吾把空间固定住了，她的能力没法再起效了，虽然感觉现在去长明市也没什么好事，但以四阶的水准走到这一步，你付出的努力和决心也不是吾能劝返的。”

　　【已获得“爱丽丝”的加护】

　　【效果：固定空间】

　　“好，谢谢。”没有任何留恋，无黯直接全速飞向长明市。

　　“唔...走的太干脆了吧，好歹吾是重伤过来帮忙的，一句谢谢就跑了，起码多说两句啊。”

　　爱丽丝嘟囔一句，瞪着眼前气势汹汹攻来的空月。

　　空月急于拦截无黯，不断试图改变无黯和长明市的距离，可只要爱丽丝存在着，原本吹口气就能改变的距离却困难地像是在死海中下潜一般。

　　若说起泛用性来，【改变】终归比【不变】要宽泛的多，可相应的，“不变”却是衡量“改变”的锚点。

　　就如“0”之于其他自然数一般。

　　并未回看后方的骇人战斗，无黯初心不改，继续飞向长明市——她从未因为有一个不会跑开的目标而感到心情愉快过。

　　“她也是你唤来的么？”无黯向小黑问道。

　　“呃...这个真不是，只是爱丽丝小姐和空月的情况特殊，您从她们的能力差异就能看出来，而且因为您使用了爱丽丝留下的技能，还是用来对抗空月的能力，所以直接就被她感应到了呢！”

　　小黑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正正好的事情，偏偏无黯练习的能力既特殊又正好，能将两位满开接应过来。

　　仿佛上天都站在了她这边，让她去往长明呢。

　　而且...无黯居然真的依靠自己，从空月的能力中脱离出来了。

　　就算无黯知道【爱丽丝】与【空月】的能力不和，但爱丽丝能做到的只是拖住空月，却无法助她从空月的能力中脱困。

　　原本不怎么抱希望的路途，明明生出了许多波折，小黑却感觉希望前所未有的充沛。

　　眼见着，黑色的流光距离长明市越来越近。

　　一道焦急的吼声却让原本确定下来的局势平添一份变数：

　　“林叶！”

　　随着千幻的呼喊，五颗猩红星辰之一光芒大放。

　　原本堪堪触及的长明市，居然变得虚幻起来，眼看着就要消失在眼前。

　　“坐标”和“实际的位置”缺一不可，林叶居然生生将长明市的存在暂时抹去了。

　　“糟了...”

　　“别当你的失败主义谋士了！”

　　无黯骂了一声，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方盒，凑到眼前：

　　“这个我真行！”

　　原本就要消失的长明市，在【林叶的目光】之下依然暧昧不清，恍惚一下，长明市消失的进程却被打断了去。

　　【嗯？】

　　疑惑的声音传来，并非长明市被隐没的过程中断了，而是林叶变了想法。

　　她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个黑色的爬虫居然用自己制造的东西来对抗自己的能力。

　　不过无甚所谓，反正以【林叶的目光】作为锚点，她已经与无黯建立了联系。

　　无黯其实也后悔了，死里逃生的欣悦和只差最后一步的亢奋冲昏了脑袋，她能用【技能】招引来两位满开，自然会招引来完全魔女...

　　【林叶的目光】破碎，无黯恍神一瞬，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居然置身于一片枫林中，像是处于金秋时节一般，枫叶红的醉人。

　　风儿一吹，满天枫叶便将天空浸染成金红之色。

　　无黯的视野循着漂游的枫叶停在一株参天巨树之下，树根那儿坐着一位少女，头戴画家贝雷帽，捧着一本书，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她的面容。

　　啪！

　　少女猛然将书扣住，露出一张只有眼睛却没有其他五官的脸。

　　“嘶——”

　　无黯倒抽一口冷气，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

　　几乎无脸的少女凝视着无黯，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先是手脚、然后是胳膊和腿、最后直到躯干和脑袋。

　　无黯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只要林叶的眸子完全闭合，她便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就连...她对自己的认知也要消散了。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

　　“噗——”

　　林叶趔趄一下，怪异的脸现出原型来，鼻血狂流难止，愕然地看着已经脱离她能力的无黯。

　　咔嚓——

　　虚实难辨的空间破碎开来，在无黯进入长明市的瞬间，千幻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搞什么？！小女只是让你拦住她的！你自作主张攻击她作甚？！”

　　【抱歉，我以为顺手杀掉更省事...】

第104章 ：戾气

　　被阴云封锁的天穹上，空气颤动几下，混沌被拨开一点，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挣扎着挤出，旋即倒向下方的雷云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一道雷吼，步入初冬的长明市却下起了暴雨。

　　黑色的魔法少女穿过云雾，终于得见久违的故乡。

　　“呀啊啊！！！”

　　像是无数人齐声惨叫的魔音第一时间侵袭过来，让得她刚刚松懈的心神一下子提了起来，旋即看到，在螺旋雷云笼罩的阴沉天空之下，血的腥气和火的灼热交织在大地上。

　　整个市中心都被夷为平地，城建崩溃到她一个本地通也找不出半点熟悉。

　　人群四散逃窜，在一片哭喊中难逃被拥有女形的野兽吞噬的命运。

　　人间如狱并非形容。

　　“这里...真的是长明市么？是不是走错了？小黑...”

　　无黯讷声问到。

　　“虽然咱也不想承认，但这里...确实是长明市。”

　　她们来晚了。

　　尽管已经尽力在往回赶了，尽管一路上死里逃生三次，但依然来晚了。

　　虽然无黯回来的目的并非拯救城市，只是想尽可能地帮一下金语，把危险的消息带回来。

　　就结果而言，这最初的目的也没达到。

　　透过加护，小黑能看到无黯眉头微蹙的脸，自从连上加护，她似乎一直都是这幅表情，很少有笑或是愤怒。

　　就连之前直播的时候也差不多这幅模样。总是垮着脸，除却遭遇完全魔女时表现出了一点慌乱。

　　明明表情不变，明明还隔着屏幕，小黑却能感觉到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戾气来。

　　这不该是魔法少女拥有的情绪。

　　小黑忍不住地想提醒无黯，害怕她挡住了完全魔女的侵蚀，却败给了自身的情绪而转化为魔女。

　　可加护上传回来的状况却显示，无黯体内的魔女因子并无明显的活化。

　　“阁下...您还好么？”

　　屠城的惨状小黑见过也经历过很多次，事到如今也无法习惯，何况是无黯这样的年轻人。

　　“你不要问这种很蠢的问题好么。”

　　“抱歉...”

　　“啧！不是你的问题。”

　　无黯咂嘴一声，在空中顿住身子。

　　如今她已经回到长明市，【异体同心】的状态下，应该和银晞有很强的联系才对。

　　在看到下方景象的瞬间，她便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想和银晞先汇合。

　　可银晞那边却没有应答，她居然也感应不到银晞的气息。

　　出问题了。

　　唯一能确定的只是银晞还没死。

　　茫茫长明市，要找一个特定的人过于困难了。

　　无黯抬手，催动【爱丽丝的加护】，银色的光芒瞬间扫过整个长明市。

　　原本作为一片整体的长明市，其表面却存在两个缺口，一个像黑洞一样扭曲着周边的空间——【空月的加护】。

　　另一处则是一块儿缓缓移动的空洞——【林叶的加护】！

　　几乎没有犹豫，无黯便全速向那片“空洞”飞去。

　　以她如今的速度，跨越长明不过瞬息。

　　穿过一层蒙昧之后，便看到三个女生，其中一个横陈在地上的丑陋女形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表情绝望地凝视着上方；另一个则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扣在头上，指甲几乎化作黑爪。

　　最后的那个，则握着一柄紫黑短刀，就要朝金发女形的心口刺去。

　　千幻。

　　“？！”

　　本应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空间，却来了闯入者，千幻的脸上现出狰狞来，手上动作几乎快到了极点。

　　金色的女形眼角渗出一滴眼泪，就要将眼睛闭上。

　　短刀刺下，眼见着就要入肉！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