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10章

作者:八重灯火

  “现在,比赛开始!”

  “请多指教”xN。

  赛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这是比赛开始时间固定的礼貌用语,天衣喰也低头道了一声,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的少年没有动作,而是盯了她半天,吐出一句:“你走错了吧?”

  天衣喰叹了口气,懒得理会,瞳孔铁灰色浮现,右手伸进棋盒,握出了一把棋子。

  她示意对方猜先。

  这有些失礼,因为猜先默认是由高段位者握子,在这场比赛中所有人都未定段,那就应该由年长的人,也就是对方握子,天衣喰猜奇偶。

  可既然对方先失礼了,那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看到天衣喰握出棋子,少年终于认知到了这小萝莉就是他第一场的对手,啪的一下合上扇子,从棋盒里拿出两枚黑子,放置在棋盘上。

  虽然感情上还残留着些许茫然,可少年的眼神里却透出喜色。

  已经被天算人格压制的天衣喰不用想都能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无非是觉得捡了个漏。

  可是很抱歉,在这两个月,天算的自我成长可是一天都没有停下。

第十九章 第一轮

  双败淘汰赛的赛制是,参赛者两两对局,赢家进入胜者组,输掉的人掉入败者组。

  接着胜者组和败者组各自组内两两对局,胜者组的输家掉入败者组,败者组的输家就此淘汰,对这样一路对局下去,直到决出胜者组与败者组的最终胜者,由两人争夺冠军。

  因此双败淘汰赛每人只有一次输棋的机会,第二次输掉就意味着被淘汰了。

  当然这也不是通常的比赛,只要能进入前四名,就能获得前往东京参加正赛的资格,后面的比赛只是决出名次;换个角度说,只要没到最后两轮比赛,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也能参赛,但是能白捡一场胜利,少年已经喜上眉梢了。

  这种喜悦在布局阶段达到了巅峰。

  他开局在星位落子,下出了二连星布局,对方也以二连星应对,互相走了几手后,就见那个小萝莉衔起棋子,平淡地下在了十七列三行。

  点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他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毫不犹豫地挡了上去。

  虽然还在开局阶段,但是他觉得已经可以宣告胜利了,点三三都是被淘汰了多少年的下法了,这小萝莉根本不会下棋嘛!

  天衣喰自然地接了一手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被看作冢中枯骨。

  同时,在赛场外的监控室,正在喝水的某人看到这一手点三三,也一下喷了出来,直接溅了显示屏满屏。

  他咳嗽了两声,顾不上擦显示屏,指着画面就转头质问身旁的老人:“这就是你说的,繁樱围棋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难道是都去下点三三?!”

  绪方一石的神情也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强行解释说:“尾虎桑,这孩子是自学的围棋,所有经常有些奇思妙想,也会下很多错手,但是她的天赋是货真价实的。”

  “能下出点三三这手棋的,就谈不上有天赋了。”尾虎纪夫面对老友也没客气,直戳了当地批评道,“这说明她对围棋没有直感,只重小利,看不懂大势,难成大器。”

  “还不止是这样,在现今这个时代,哪怕看几本围棋教材或者去棋馆下一两盘棋,都能认识到错误,可直到现在还能在定段赛上把点三三下出来,显然已经成根深蒂固了,根本没想着改变。”

  “不合格,完全不合格!”

  闻言,绪方一石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自然也清楚尾虎桑说的话大体上没错。

  点三三这手棋为什么不能下?

  弈棋落子,首重布局。

  围棋的布局阶段直接决定了后续棋局的走向,因此这时的每一手棋都至关重要,双方力求占据价值最大的点位,往往一手下差了就会崩盘。

  而布局时点三三,看似遵循了“金角银边草肚皮”,夺取了角部实空,得了实惠,但对方只需要针对这手棋,立刻就能构筑出厚势,进而获得对边空和中腹的影响力。

  这是典型的因小失大,目光短浅至极,是有名的恶手。

  绪方一石自然也认同点三三是臭棋,只是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尾虎纪夫完全不同。

  尾虎纪夫认为能下出这样的恶手,就别谈什么天赋了,赶紧放弃围棋回去老实读书吧。

  而他则认为天衣小丫头就算在开局下出了这种恶手,到最后还是能赢,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天衣小丫头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只要能把歪掉的棋理改正过来,补上现代棋士总结出来的定式,棋力马上就能飞跃。

  未来可期啊!

  只认同自己未来可期的天衣喰机械般的落子,本我缩在脑海角落,默默评估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根据这两个月的实战情况来看,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天算酱每天的极限启动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左右,超过了这个极限就是超频运作,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看起来时间很长,实则不然。

  因为天衣喰每天还要预留两个小时时间以自我对弈,所以实际上,可以用以对局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多。

  不过目前看来足够了,定段赛每天举办一轮,每场对局双方的自由时间也就两个小时,而天算酱几乎不用思考,所以哪怕对手用尽两个小时时间进入读秒,也不过小小超频一下,无伤大雅。

  等到进入了职业棋士的世界,参加职业比赛,应该就能遇到不是“无效数据”的对手了。

  念头转动间,她又想到了雨宫千代,思量起她的演技,叹了口气。

  这口气是在心里叹的,天算酱正机械而稳定的落子,一步步的蚕食着对方的领地。

  作为对手的少年,已经把扇子丢在了座位旁,开局时显露的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正面色难看地盯着棋盘,牙关紧咬。

  明明是冬天,他的额头却有汗水落下,砸在桌沿,发出啪嗒的声响。

  行棋到一百二十九手,天衣喰一子落下,他就再也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被屠掉的大龙,嘴唇微微煽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天衣喰的本我打着哈欠时,对方从棋盒里抓出两枚棋子,手伸到棋盘上方而后松开。

  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他嘶哑的声音:“我输了。”

  听到这句话,天衣喰短暂地闭上了眼睛,一瞬后睁开,瞳孔重回幽暗,只有一抹铁灰色残留。

  “多谢指教。”

  依照礼仪道了一声,天衣喰从座位上爬起,向裁判汇报了成绩,随即交谈两句,又回到了棋盘边。

  裁判看她年纪小,特意说了一声,对局结束后,双方应该将棋盘上的棋子逐一收回棋盒,以示尊重。

  等到她把所有棋子提完,她的对手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眼神放空,满是茫然。

  监控室内,尾虎纪夫皱着眉头,用和那个少年同样不解的目光看着棋盘。

  明明在开局占到了大便宜,后续的对应也没有错漏,为什么会输?

第二十章 天元!

  定段赛第四天。

  这次的参赛者共一百零八人,正合天罡地煞之数。

  前三轮比赛过后,胜者组只剩下14人,而败者组则有27人,今天败者组一人轮空。

  按棋院公布的赛程,到了第八轮结束才能决出前四名;换句话说,包括今天在内只要再赢五场,天衣喰就确定拿到了正赛资格,可以休息了。

  在京都棋院门口,天衣喰的出现引起了注目礼,作为年龄最小的参赛者,已经赢下三轮比赛的她也算是有了小小的名气。

  属于是那种《定段赛开幕,百名棋士绝烈大激斗》的报道中,会出现的“最小参赛者为xxx,今年七岁”的一笔带过,还会附带上一张照片证明真实性。

  根据报道,参加京都预赛的幼女足足有两个,正是繁樱围棋开始逆袭的征兆啊!

  另一个幼女叫霜宫天,九岁,就是天衣喰在开赛那天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同样连胜到了今天。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何其多也。

  天衣喰感慨了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是真的没有竞争意识。

  在繁樱这个阶级背景下,会选择成为职业棋士的人,大多是以提升阶级,追逐名利为目的。

  但他们也是棋士,同样也会有对围棋的虔诚与热爱,两者并不矛盾。

  而天衣喰就比较特殊了,她对围棋属实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会下围棋只是因为它是最合适的。

  至于什么的棋道根源啊,神之一手啊,围棋的答案啊,天衣喰通通不关心,甚至天算酱都不关心。

  天算会下围棋,只是因为它是被作为围棋AI创造出来的,下棋只是程序设定,即使升格成了智能生命,这道底层逻辑也一直未曾动摇。

  它的执念仅仅是“下围棋”本身,会不断优化算路,提高胜率,却并不像人类棋士那样,会执着于探求棋道的答案。

  所以说天衣喰是世界上所有棋士中最功利也最纯粹的,只为了阶级名利,什么热爱啊虔诚啊,抱歉,一微米都没有。

  “喰,不要紧张哦,加油!”

  一只手伸到天衣喰头顶,揉啊揉啊揉,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

  天衣喰按住那只手,轻轻顶了下手心,接着一手按在了雨宫千代的肚子上:“我没紧张啦,千代。”

  她感受着雨宫千代腹部的平坦,满意地点点头,告诫了一声:“千代,我去比赛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不可以偷吃哦。”

  雨宫千代的身体顿时一颤,被天衣喰精准地捕捉到了。

  盯~

  “我,我知道啦,会好好遵守约定,不会偷偷吃东西的。”雨宫千代的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甘心,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天衣喰,“能稍微,稍微吃一点点吗?”

  她的食指与大拇指指尖相碰,做出一个手势,示意只有少:“就这么一点点。”

  “不行。”天衣喰斩钉截铁地回答,略有心虚,只是面上分毫不显,一派的铁面无情,“多吃一口都算违反约定,要接受惩罚。”

  “……”

  看着苦着脸的雨宫千代,天衣喰移开目光:“我走了。”

  “加油加油!喰是最棒的!”

  天衣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满满的饱腹感,感觉良心的小人正打算攻击她,赶忙一脚把小人踹下去摔死。

  她这都是正当行为!

  雨宫千代要当女演员,当然要节食瘦身了,而她要下棋,自然要吃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她偷偷加餐,一个人吃独食,让雨宫千代整天吃树叶子,但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确保把良心小人弄死了,天衣喰这才走进京都棋院,向赛场而去。

  她其实也不明白,明明雨宫千代吃魔爪泡饭都甘之如饴,为什么吃蔬菜水果就好像世界末日般绝望。

  难道魔爪真有这么好喝?

  纠结了一会这个世纪难题,天衣喰走进赛场抽到了今天的对手,找到了对应的桌号。

  “你好。”她的对手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天衣喰回道。

  她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名签,上面写着“本因坊和哉”。

  看到这名字,天衣喰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对手,看着是个十多岁的男孩,样貌不错,神态温和,小小年纪就有一股沉静的气度,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本因坊?

  即使前世不关注围棋,天衣喰也听说过这个姓氏,别的不说,《棋魂》她还是看过的。

  “围棋历史上最强的人是谁?”

  “无论你问哪位棋士,他都会给出同样的答案,是江户时代的[本因坊秀策]。”

  不过现在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围棋界的天衣喰,自然明白这句台词的错误,或者应该叫不严谨。

  围棋是个随着时代不断发展的智力游戏,棋士越来越强是必然的导向,在这里没有今不如古,只有古不如今。

  本因坊秀策是江户最强,围棋天赋也可能是繁樱古今第一,然而论起实力,是绝对不如现今的繁樱头衔的。

  哦,现今繁樱没有头衔持有者啊,那没事了。

  两人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比赛开始。

  本因坊和哉好奇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女孩,心中喜悦的情绪多过了惊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因坊这个姓氏就代表了繁樱围棋,繁樱甚至曾经以“本因坊”这三个字为头衔。

  只是在头衔国际化后,本因坊头衔就被剔除了,只剩“女流本因坊”“业余本因坊”等繁樱次级赛事。

  这当然是因为本因坊这个头衔繁樱专属意味太重,并不适合作为国际头衔,然而繁樱民众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是其他国家轻视繁樱围棋的证据。

  被看不起了!

  要是繁樱围棋实际很强也就罢了,然而其实很弱,民众就开始上压力了。

  虽然主要目标是作为官方的棋院,但是本因坊这个繁樱围棋的象征自然也免不了被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