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2章

　　“站起来！伸手！”

　　天衣喰皱起眉，认真地瞧了上田久奈一眼，没有生气，反倒有些不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历史老师上田久奈就非常讨厌她，看向她的视线中的厌恶意味十分明显。

　　如果说上田久奈本身是个信奉严厉教学的严厉型教师，那天衣还不会疑惑，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上田久奈只把她当成眼中钉。

　　即使如此，今天的上天久奈也太过躁动了，就像到了夏天的蝉，从以往安静的讨厌急速转换为暴躁针对。

　　是发生了什么吗？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体罚什么的，要是被曝光了是会引起大问题的吧？

　　直视着天衣喰的眼神，上田久奈后退了两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般孩童面对老师时的惶恐畏惧，反而极端的冷彻，冷彻入骨。

　　“不许欺负喰酱！”

　　又是熟悉的童音，千川阳琉拍着桌子蹦了起来，气鼓鼓地重复了一遍：“不许欺负喰酱！”

　　能看的出来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撑着桌面的手都在发抖，虽然地位上处在碾压性的优势地位，但小孩子天生就是会怕老师啊。

　　其他老师在这种情况可以还会顾虑一下师道尊严，但是上田久奈的话……

　　“咦，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请原谅！”

　　就像在表演变脸艺术一样，上田久奈上一刻还在对天衣喰怒目而视，下一秒就进行了九十度的鞠躬，切换之流畅令人感叹。

　　感觉要是千川阳琉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立刻土下座，服从性拉满。

　　然而屈服于权威的人屈服的只是权威，在事件解决后，上田久奈直起身仿若无事的回去继续上课，嘴唇无声张合。

　　如果天衣喰没有读错的话，应该是在骂她

　　贱民。

第三章 阶级分明

　　放学时间，虽然饿得快要出现幻觉，但天衣喰还是压住了想化身丧尸啃食一切的冲动，收拾好东西，恭谨地静候千川阳琉回家。

　　没办法，大小姐的恩情是真的还不完。

　　不说大小姐帮她解围——千川阳琉一说话，上田久奈用读秒的速度变了脸，从愤怒中带着轻蔑立时转化成十足的谄媚，技艺之娴熟足以让最资深的川剧艺术家前来学习。

　　这和千川阳琉是浅叶学院理事长的孙女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并非阴阳怪气，天衣喰是真的这么认为。

　　准确说，起效的并非“理事长孙女”这一身份，而是千川阳琉的阶级身份。

　　这个世界线，和天衣喰前世最大的分歧点在于科学的加点方向不同，将大多数的资源投入了生物领域，力求推动人类基因优化，寿命延长。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太怕死了吧。

　　与此同时，在摆脱封建，步入新时代时，思想的解放却拐了个弯，被带进了沟里。

　　以繁樱为例，四民制度——皇族，华族，士族，尘民的划分并未被废弃，而是披上科学的外皮，戴上神话的冠冕，堂而皇之的在新时代大行其道。

　　皇族自不必说，华族也自称是神明的后代，在基因上天生优越，是能够生活在高天神国中的“天上人”。

　　而士族在现代叫“出云”，是从尘民中筛选的，只能后天晋升的阶级，没有天生的士族，至少户籍卡上没有。

　　简单易懂的说明，华族是特权阶级，出云是精英阶级，尘民是牛马阶级。

　　而牛马阶级里，自然不缺少上田久奈那样的奇葩，像是印度的低种姓看到婆罗门一样，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讨好，似乎发自内心的认为对方真的是神明的后裔。

　　不会吧姐们，都二十一世纪了？

　　另外，现在天衣喰全家——准确说就母女二人，都要指望千川家吃饭，吃的还是白饭，因此天衣喰只好当好她的小跟班。

　　“喰酱，我们回家吧。”

　　千川阳琉小跑到天衣喰身边，缠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说。

　　“是，大小姐。”

　　天衣喰不动声色地解除了二人的肢体接触，伸手拿起千川阳琉的书包，和大小姐并肩走出教室。

　　她现在的定位，大概类似于女仆？准确点说应该是书童。

　　“大小姐，下午好。”

　　等候在校门的中年司机兼保镖拉开车门，优雅地鞠躬伸手，迎接千川阳琉上车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惯例，大小姐总是标配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和职业司机，导致了追求成本直线上升——和尘民女孩相遇只需要被叼着面包的女孩子撞一下，和大小姐相遇就先得在钢铁车头下存活。

　　不过要是被车撞一下就能和千川阳琉交往，那立刻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在车头前排队；就算以天衣喰挑剔的眼光看，千川阳琉也是个堪称完美的交往对象。

　　出身高贵，家中豪富，外貌精致，脑袋聪明，性格还好，能打的牌全都是极高分，堪称用纯金打造的高岭之花。

　　如果再过十年没有长残，一定是个大美人。

　　不过还是不如她天下第一可爱的青梅就是了。

　　天衣喰想着，成功“护送”千川阳琉出了学校，安全上车，到这里她的职责就结束了，司机也没有给她任何多余的眼神，就要把车门关上。

　　“喰酱，我们一起回家吧。”

　　千川阳琉拍了拍后座椅，软软地对天衣喰发出邀请。

　　“不”字在天衣喰嘴里转了一圈，随即被她吞了回去；她一个“书童”最好还是不要对大小姐用否定词，需要词藻委婉点说。

　　不过在另一道隐含审视的目光看向她后，天衣喰知道自己已经不用想借口了。

　　司机大叔扫了天衣喰一眼，弯下腰对千川阳琉轻声道：“大小姐，老爷很想见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爷爷想见我？”千川阳琉睁大了眼睛，只好作罢：“喰酱，我先回去见爷爷，晚上我会去找你玩哦。”

　　不，你来不了，乖乖去上礼仪课吧。

　　天衣喰摸着肚子腹诽，目送司机一脚油门干脆地出发。

　　爷爷想见孙女，和她坐不坐车有什么关联？

　　天衣喰看着远去的黑色豪华轿车，抚了下额头，她也住在千川家，不存在绕路的情况，总不能是车上多了她这个七岁小孩就会增重许多导致车速变慢？

　　虽然她一开始就不打算蹭车，但这借口也太糊弄人了些。

　　算了。

　　天衣喰摇摇头，毕竟按阶级她只是个尘民，不愿意让她上车也很正常，所以她并没太放在心上，转头就朝离学校最近的便利店跑去。

　　十三个馒头，在她认知里应该叫小baozi的东西下肚，天衣喰嗯造碳水把自己喂了五分饱，缓解了深入骨髓的饥饿感，才向着计划好的目的地进发。

　　在这么一个世界，要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呢？

　　如果穿越的是普通的日本，天衣喰也没有【善见天】的话，那她大概就会老老实实读书，以她的知识储备，跳级考上个重点大学毫无问题，此外再搞搞文抄——长篇巨著她当然抄不了，短篇小说也要捡那些好抄的抄，不求完全一样只要能把核心设定复制清楚，有原文六七成水准就够了。

　　此外再没事诵几篇俳句短歌，“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差不多就能混个女作家的头衔，想来能有不错的社会地位。

　　然而她重生在一个混了种姓的变异日本，虽然变异日本依旧是资本主义国家，不像前世的印度一样说是奴隶制国家都毫无违和感，但生存难度还是上调了好几级。

　　不过天衣喰并没有畏惧的情绪，毕竟变异日本遇上的是开挂的她，它才是挑战者，该是它担心。

　　好在天衣喰是个诸夏人，并没有为繁樱人扛起赤旗艹翻阶级制度的动力，只想着向上爬过点好日子，再也不吃魔爪泡饭了。

　　向上爬，没错，繁樱的阶级制度的特点在于，阶级是可以后天改变的，甚至有公开途径。

　　只要能够证明自身基因的优秀，即使是尘民也可以变为出云，乃至跃升成华族；相对的，这个世界不存在破落的华族，因为神明的后裔必然基因优秀，才能出众，不出众的自然不是神明的后裔。

　　因此在前世印度是小概率事件的种姓改变，在繁樱则相当常态化。

　　“到了。”

　　在心里默念一句，天衣抬头看着眼前建筑的招牌，原木色的底子上用黑白材料拼出了“渊上棋馆”四个大字。

第四章 围棋

　　如果作为尘民降生在繁樱，要怎样才能提升自己的阶级呢？

　　有99%的家长都会这样告诉自己的孩子：去考东大吧。

　　只要能考上东京大学，就能确凿无疑的证明自身基因的优秀，能够免去一切审核流程，直接从尘民变为出云。

　　因此东京大学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在繁樱人心中的滤镜要比天衣喰前世还要重得多，是无数考生流泪泣血之所。

　　其余京都、早稻田之类的名校，虽然毕业生的“出云率”也很高，但终究要经历层层审核，存在着变数。

　　虽然你书读得好，但是你长得丑啊，你身高矮啊，你先天近视啊，你色弱/听障/夜盲，明显是基因有缺陷，不适合成为一名真正的出云人。

　　什么？你说你考上了早稻田，智商很高？智商高为什么考不上东大？

　　虽然按比例来说，这样被拒绝升为出云的名校生并不多，但一旦发生，对个人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基本上大银行大会社的工作就与其无缘了；明明寒窗苦读考上名校，最后落的和三流大学的毕业生一个待遇。

　　非名校的“出云率”就更低了，如果说名校是审核减分项，那普通大学就是考核加分项。

　　正正应了那句话，正因为是笨蛋和丑八怪才要去东大。

　　天衣喰自认不是笨蛋，对有着【善见天】的她来说考上东大也轻而易举，只是她嫌太慢了。

　　按三岁时的她估算，从正常的入学年纪开始算，哪怕再怎么跳级，参加大学入学考试也是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再吃七年魔爪泡饭？

　　干脆杀了她。

　　于是三岁的天衣喰搜寻查找诸多情报后，找出了几个像考东大一样能一锤定音的提升阶级，且没有年龄性别出身限制的跃升途径。

　　在经过优劣权衡判断后，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下围棋。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走进渊上棋馆，天衣喰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前台精准捕捉到了。

　　“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天衣喰顺口说道。

　　说完她也察觉到了不对，都怪今天diss一顿父亲，导致她回答时瞬间链接上了那时的思路。

　　“这，这样啊。”前台是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女性，很明显被噎了一下，嗓音变得小心又犹豫，“抱歉，我不知道……”

　　“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没必要道歉。”天衣喰捏了下眉心，调整好心绪，声音清软地问，“请问入场费是多少？”

　　“入，入场费吗？我们棋馆一天收费是1500円，会员折扣是1230円，此外还有月卡……”

　　“月卡就不用了，会员要怎么注册？”天衣喰打断了对方的后续推销，但还是决定注册会员。

　　毕竟能省270円呢，够她多买两个馒头了。

　　“用户籍卡就能注册。”前台小姐姐嘴上好好的回答，目光却有些诡异，直直地盯着眼前小萝卜头的头顶。

　　天衣喰松了口气，因为有计划来棋馆，所以户籍卡她自然随身携带着。

　　从书包里拿出户籍卡和零钱递给前台小姐姐。

　　“喰？”

　　前台小姐姐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没有多嘴询问这么漂亮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起这么个奇怪又粗鲁的名字。

　　趁着她操作的空隙，天衣喰打量着一侧闸机入口后的棋馆内部，看着黑色交错的棋盘，落子声繁杂又有序，眼神莫名变幻，感情渐渐褪去，漆黑的瞳孔一点点被铁灰色侵蚀。

　　就在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朝闸机口走去时，前台小姐姐终于办好了注册，把户籍卡递还给天衣喰，另一只手看似自然地伸到了天衣喰小脑袋上。

　　揉啊揉，揉啊揉。

　　天衣喰被一下惊醒，摆脱了心智机械化的进程。

　　享受着小女孩头顶的柔软，前台小姐姐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天衣酱是来下棋的吗？”

　　随后她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我是说，天衣酱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有和朋友约好一起下棋？”

　　“我没有朋友，是一个人来的。”天衣喰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沉下去，尽力加上几分冷色，“我是来踢馆的！”

　　即使她十分努力，可那天生的清软声线实在很难达成威慑的目的，只叫人觉得悦耳可爱。

　　“那姐姐带你下棋好不好，姐姐很厉害的哦。”前台小姐姐就像没听到般，压根没在意所谓的踢馆；反而挺起胸，向天衣喰展示自己的胸牌，上面写着“宫野云”“渊上棋馆京都分部”“行政部员工”“业余三段”等信息。

　　业余三段？

　　有些低了。

　　天衣喰微微皱眉，虽然她并不知道围棋的业余三段具体是什么水准，但是基本的段位划分她还是查过的。

　　业余有七段，从一到七，职业是九段，从一到九；业余三段处在业余段位的中下游，离职业棋士有点远。

　　换句话说，即使下赢了这位宫野云，也只能说明天衣喰的水准在业余三段之上，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一个七岁的小孩，上来就想要和所谓的“高手”对弈，别人也不会理她的吧？

　　也许应该先赢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