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28章

作者:八重灯火

  尾虎纪夫点点头,丝毫不觉得他说的话奇怪。

  虽然正赛只进行到第二轮,赛程差不多只走了三分之一,但各家棋院的实力已经十分清晰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京都棋院第二轮输了,最后预计位列第三,东京棋院则是第二,最后正赛第一名会是……北海道棋院。

  这个偏僻的地方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一连出现了四个有着极高水准的棋士,在定段赛正赛中展现出碾压般的实力差距。

  宫川义明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民间有棋院遗漏的人才很合理,但是同一个地方接连出现了四个,就让人心里冒嘀咕了。

  真的假的?

  虽然北海道四人都在二十岁以上,都是快要触碰报名底线的成年人,结合年龄看潜力并不高,但棋力实打实的完全超越了初段。

  以尾虎纪夫的眼光看,如果京都对上北海道,本因坊和哉三人必输无疑,只有天衣喰能保有赢棋希望。

  如果天衣喰还是坚持一子天元的话,那只会剩下一成胜率,几乎注定要输棋。

  因为在他看来,北海道棋院的主将,完全有着高段棋士的棋力。

  ……但怎么想都太荒谬了。

  如果这四个人都是出云阶级,那尾虎纪夫还能稍微理解。

  比如东京大学的毕业生,本身就确保了能晋升阶级,那即使有围棋天赋,也不一定会选择成为棋士,而是去大公司大会社升职加薪。

  然而北海道四个人都是尘民。

  尾虎纪夫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往届不试图走英才通道,而宫川义明就想得开的多。

  “尾虎桑,你不觉得这是神明安排好的吗?”

  “理事长,您指的是?”尾虎纪夫皱眉。

  “我们和高丽的十番棋。”

  “……十番棋?已经确定了吗?!”尾虎纪夫声音大了些,忍不住失态。

  十番棋,从字面意思看,是双方共弈十局棋,十局六胜的比赛。

  而在繁樱,十番棋是棋士间赌上地位的围棋决斗,胜者获得荣誉,败者则被降格,再也不能和胜者平等对局。

  像是A棋士和B棋士齐名世间,有一天B棋士突然发觉:“B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等小人齐名”,遂约A棋士下十番棋。

  若是A棋士输了,那自然没什么“齐名”了,往后A棋士想要和B棋士交手,就只能下让子棋,接受B棋士让他几子,以示双方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我B某不欺负小孩。

  虽然十番棋不涉及任何实物赌注,争的只是荣誉地位,但也正因此才显得残酷。

  特别是在看重面子的繁樱,输棋的棋士相当于被公开处刑,再也无颜面立足棋界。

  而到了现代,在围棋头衔国际化后,十番棋又从历史的垃圾堆里被翻了出来,用在了国与国的争端中。

  同样不涉及任何实物赌注,但国战十番棋一旦输了,就会从事实层面钉死一国技不如人的事实。

  简单说,要是繁樱在和高丽的十番棋中输了,繁樱网友以后再和高丽网友对线,再是网络键仙,五十音图杀招如山如海,也只能给对面躺平任嘲。

  因此,这些年高丽一直频繁向繁樱提出开启国家十番棋的邀请,却一次次被繁樱拒绝——实在是赢不了,你有本事你不去找诸夏下十番棋,找我们一个小岛国干甚!

  然而高丽自然不会傻到去找诸夏,就是欺软怕硬,每年都和痴-汉一样骚扰繁樱,繁樱不胜其扰。

  到了今年,繁樱就再也推脱不了了——每拒绝一次,高丽就大肆宣传一次,而大多时候,不敢下就等于认输。

  所以宫川义明这棋坛领袖,已经决定接受高丽的十番棋挑战,而定段赛的改制就是备战的一环。

  作为被挑战方,繁樱有指定比赛形式的权利。

  棋院高层绞尽了脑汁,想要拿出一个对繁樱有利的条件,奈何实力不如人,很多设想都无法实现。

  但现在,宫川义明想到了。

  “尾虎桑,十番棋的参与选手就限定为职业新人吧,你觉得如何。”宫川义明笑呵呵地说,“新人代表着未来,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我们和高丽,哪国棋坛未来的潜力更胜一筹。”

  尾虎纪夫沉思了下。

  好像确实可行。

  虽然规则的制定权在繁樱这,但他们也不能搞得太明目张胆,比如不许高丽的头衔持有者参加,或者高丽参赛者限制二十岁以下,繁樱限制三十岁以下。

  起码得有表面上的公平,限定参与者为“双方的职业新人”,就是个表面上看上去很公平的规则。

  至于事实上嘛,尾虎纪夫想到了天衣喰与北海道四人组。

  高丽总不可能手掏出五个有高段棋力的职业初段吧?

  只是,尾虎纪夫想到天衣喰,有些担忧。

  让那么年幼的孩子去背负国家级别的期望重担,真的合适吗?

  天衣喰自然不知道,她还没拿到职业棋士的身份,就已经预定要参加国际级别的比赛了。

  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

  繁樱和高丽的对决!十番棋!

  这情绪杠杆得加到多大?

  只要她能在其中大杀四方,直接爆了积累的名气奖池,千代哪怕不当演员,只当“天衣喰的妈妈”就足够在全体繁樱人面前大大露脸了。

第五十一章 记忆中的棋士

  天衣喰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已经出名了。

  年龄+外貌+实力,再加上她那奇异的行棋方式,现在繁樱围棋线上线下的聚集地,都在疯传定段赛出了个史无前例的天才。

  每场比赛都以天元开局,让对手半先,保持全胜,还是个年幼的七岁小女孩。

  在繁樱最大的线上围棋平台“浮世之间”,已经开设了天衣喰的个人贴,贴出了她在正赛的几张棋谱,供棋迷们讨论。

  不过比起棋谱,讨论串的用户更热衷于发天衣喰的照片,并对着她年幼可爱的面容大加赞叹。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主要是浮世之间并没有匿名功能,所以繁樱网友们发癫时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克制,以免被人上门请喝茶。

  但饶是如此,“可爱死了”“想要个这样的女儿”“想当她的女儿”这样无意义的评论还是大量刷屏,在管理员不断轨道炮下才稍微消停了一会,转而进入更正经些的讨论。

  《理性讨论,喰酱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级别》

  {“理性讨论”,笑}

  {能让所有正赛选手半先,喰酱绝对有职业三段以上的棋力}

  {七岁起步职业四段,也太吓人了,不要捧杀喰酱}

  {喰酱可是让了井上家的天才半先还赢了。}

  {我查到了,在预赛阶段喰酱对上了本因坊家的天才,第一手棋也是天元}

  {你们是不懂围棋吗,越弱的对手越难发挥开局优势,和天衣喰对局的都是没定段的业余菜鸟,只要是个职业棋士都能让子好吧}

  {楼上才是不懂围棋吧,只要看过直播就知道,这次正赛明显都是强手,职业棋士来了也要陷入苦战的}

  {喰酱应该能在正赛全胜吧?}

  {这不是当然的吗,连东京棋院的主将都输给喰酱了}

  {想被喰酱生下来}

  {@管理员,消杀下楼上的脏东西}

  {理性讨论的话,这次正赛,北海道棋院异军突起,每个成员棋力都很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昵称为“大竹雅人的男妻子”的用户发讨论串。

  {特别是北海道的主将,棋风很像大竹九段,行棋精密,擅长缠斗,对细节的处理无懈可击,简直是大竹九段的弱化版,区区定段赛绝对能横扫,喰酱应该不是对手}

  {大竹雅人mini是吧}

  {这人老面孔了,知名大竹吹,在他眼里谁都应该学大竹九段下棋}

  {不信就算了,我已经在菠菜里投了一个月生活费,等北海道赢了直接大赚一笔,然后就能请大竹九段上门和我下指导棋,嘿嘿}

  {大竹九段会在浮世冲浪吗?看到的话请保护好自己!}

  东京棋院,定段赛第四轮结束后,食堂。

  山本季平坐在位子上,看着至今以来的赛况分析,皱着眉分析。

  “我们目前是三胜一负,输给了东京棋院一场,但好消息是东京棋院也输过一场,积分和我们一样位列第二。”

  “现在排名第一的是北海道棋院,大局全胜,小局也是全胜。”

  他拿出一支笔,在餐桌上写画起来:“如果我们想要成功定段,后续场次就必须全部赢下,这样最后我们京都,东京,北海道的积分就能并列第一。”

  “按照规则,积分相同的情况下,主将胜利的一方为胜者,只要天衣主将能赢,哪怕我们在大局上输给过东京,照样能成为正赛第一。”

  “我会赢的。”天衣喰埋头吃饭,头也不抬地回答。

  今天食堂提供的是炸猪排定食,除了蘸酱是番茄酱外,其他她都很满意,吃得很香。

  本因坊和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早就吃完饭,被自愿留在原地充当工具人的霜宫天正闭着眼睛,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

  山本季平看着这一幕,心火开始上涌了。

  在和东京棋院的对局中,霜宫天的缺点暴露无遗。

  她尚且年幼的身体无法在高强度的对局中始终保持专注,在对局时间被对手有意拉长后,霜宫天在中后盘的复杂局势下精力不济,导致恶手频出,最终输掉了那局棋。

  在天衣喰去添饭的空隙,山本季平有点来气地说道:“假如我们输给了北海道,按照大局积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第三名,只有两个职业名额。”

  “天衣肯定占一个名额,另外一个名额看小局积分,可能是你或者本因坊。”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呢?”

  “以天衣的棋力,成为职业棋士后很快就能升到高段,如果霜宫你今年定段失败,再耗费一两年来定段,那时候你和天衣的差距将无法弥补!”

  “就像十八岁离开棋院的我!”

  “你明白吗?这并不只是我的事,如果今年定段失败了,霜宫你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和天衣公平对局的机会了!”

  霜宫天睁开眼。

  在餐厅的光照下,山本季平看到,她原本纯黑的眸子在此刻显出了差异,左眼似乎更加明亮,隐约间能看到其中栖息着一抹纯白色。

  山本季平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霜宫天双眼清澈,瞳孔幽暗纯黑,似乎刚刚的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也对,这么年幼怎么可能得白内障呢?

  山本季平想着,又担忧起自己的发言会不会对霜宫天造成压力,导致她在后续比赛发挥失常。

  “我会赢的。”

  霜宫天说出了和天衣喰一样的话语,没有半点迟疑,明明语气很平淡,却又充满确切。

  “现在的我,绝不会再输。”

  留下这么一句话,霜宫天站起身,离开了食堂。

  山本季平莫名觉得身边凉飕飕的,疑似东京在十二月底的初雪后,气温降得太低了,赶忙也出了食堂回房间,避免在重要的比赛前感冒。

  天衣喰端着定食回到座位,看着消失的两人,长大了嘴巴。

  “人呢?我还没吃饱啊?!”

  夜晚,霜宫天坐在房间内,凝视着窗外的月亮,坚定地开口:“师傅,我准备好了。”

  “不可以。”

  本因坊夜光坚定地摇头,拒绝了徒弟的请求:“虽然是咱的提议,但是这会对小天你的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不是可以频繁使用的手段。”

  “至少要再等半个月,你才可以继续和他们下棋。”

  “师傅,我不想再输了。”霜宫天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千载不变的月华,“就像山本先生说的那样,如果我没能在今年成为职业棋士,和天衣喰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是您的弟子啊,是史上最强的棋士,本因坊夜光唯一的传人,怎么能有追不上的人呢。”小女孩静静地说,“您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吗?”

  “我可以胜过天衣喰,胜过任何人,直到找到围棋的答案。”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就不配当您的弟子了。”

  对着小天满是决意的目光,自来到现代以来,本因坊夜光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您到底是把我看成孩子,还是一名棋士呢。”对着自己的师傅,霜宫天这样说。

  “说这样的话,也太作弊了。”

  本因坊夜光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明白失败与挫折会使人成长,但这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啊,小天她……

  她叹着气,对着小天伸出手。

  “好吧,咱只能让你耍一次任性哦。”本因坊夜光握住小天的手,双眸亮起,褪为纯白之色,与霜宫天对视着链接在一起,“这次的对手是安井七段,是以力算称雄的棋士,在对局前喜欢大量饮酒,因此常常下出惊异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