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44章

作者:八重灯火

  新莲杂志社是繁樱最大的几家文学杂志之一,但那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要是换种说法,繁樱还存活着的几家文学杂志之一。

  对比起隔壁漫画业界那几家龙头杂志,季度出货量在几百万本,而新莲每月的月刊也就卖个两三万本,合一季销量还没有十万,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所幸在销量惨淡的同时,编辑间根本没有竞争关系,办公室氛围可以说是良好。

  面对前辈的好意,花见鹤留只是哀叹:“我还以为我找到了还没被挖掘的金矿呢……”

  “金矿哪有这么好找。”谷中编辑对后辈同事的妄想感到很无奈,“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找到了个‘很有文学味道’的新人吗?叫什么来着?现在人呢?”

  “是雨月衣老师。”花见鹤留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说,“她在稿子上写‘一切事务用信件交流,要是敢打电话或者上门,就去跳海’,所以我不敢贸然前去拜访,都没见过她本人。”

  “社恐作家啊。”谷中前辈随口说道,“能上门你也别去,说不定是个恶心的家里蹲猥琐大叔呢?”

  “不,雨月衣老师是个大美人。”花见鹤留语气肯定。

  谷中前辈一愣:“你怎么知道?”

  “合同寄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过雨月衣老师的照片。”花见鹤留想起那天受到的惊吓,“我原本以为雨月衣老师会是个阅尽千帆的中年人,没想到居然是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美人。”

  “她的脸好小的,长得好好看,又能写出那么棒的故事,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照片可以精修的。”谷中编辑不屑一顾。

  两人说话间,有人敲门示意。

  “花见编辑,楼下有个小女孩找你。”来人顿了下,语气带着几分犹疑,“说是来……给我们杂志投稿的?”

第七十九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

  住在东京确实很方便。

  棋院总部设在东京,大电视台本社也都坐落在东京,文学杂志的编辑部还是在东京,天衣喰怀疑日后她再多找几个天赋,对应的行业总部也依旧在这。

  这下真·除了东京都是乡下了,让她买房的意愿更强烈了些。

  可想要买下黑神皆月的杂物房,即使是二手小公寓加上黑神皆月给了个友情价,再叠加折扣,数字也快达到九位数了,换算成诸夏币大约四五百万,在前世是她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根本不敢看一眼的房子。

  可现在,只需要一本小说,就可以赚到甚至超出的钱财,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没错,从写下这部小说,到把它递给编辑的现在,天衣喰坚定地认为这是足以让她一书成名,直接买房的名作。

  只可惜这种钱她大概赚不了多少次了,实在令人遗憾。

  只恨前世不是文学少女。

  前世她看过的繁樱文学作品就那么几本推理小说和童话,要在短时间内冲销量赚取足够的版权费,自然首选推理小说。

  可推理小说有个很致命的弊病,那就是作为整本书核心的“诡计”的新鲜感。

  想到这,天衣喰抬眼,看着正在翻阅稿纸的青年女编辑,心湖平静,默默等待着结果。

  她并不担心这份稿子的评价,因为一定是最高,除非这女编辑是她的穿越者老乡,一把抓住了她的文抄行为,那就太无厘头了。

  天衣喰不确定的是,自己给出的这份稿子的“诡计”,也就是推理谜题,是否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原先天衣喰并没有把目光局限在繁樱文学上,像是她之前把前世语文课本里的《麦琪的礼物》改了个繁樱背景,名字换成《惠美的礼物》,一样不失文章精髓。

  所以在侦探小说上,她原本选择的是阿婆的《东风列车谋杀案》,故事内容是:

  受害者身中十二刀身亡,然而此时包括作为主角的侦探在内的一行人乘坐的列车受困于风雪无法前进,形成了实际上的“暴风雪山庄”,凶手只可能在乘客与列车员当中。

  可十二名乘客与列车员都提供了看似完美,却又相互矛盾的证词,似乎证明了每一个人都不是凶手,又似乎所有人都在误导侦探的调查。

  直到最后真相揭晓,除了侦探外的所有人都是凶手,每一名乘客都刺了凶手一刀,合力将其谋杀。

  精巧的诡计,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谜面谜底,结局关于正义与法律的探讨又升华了整本书的格调,是能列于世界推理小说之巅的传世名作。

  这本推理小说即使换个背景名字在繁樱出道,依旧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然而,就在天衣喰准备故技重施改名换姓时,她查了下资料,发现在这个世界,类似的诡计早就有人写过了……

  首次写出这样绝妙诡计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第二个这么写的就只是纯粹的跟风了。

  没办法,天衣喰只好一遍遍地查资料,把她脑海里本就不多的备选一个个打上大叉封印掉,简直像是一座座金矿长了翅膀飞走了。

  幸好老天爷还是给她留了点东西的。

  花见鹤留已经翻过了大半的稿纸,对一个小女孩前来投稿的的好笑已经渐渐被小说内容所消融。

  在见面时,这个小女孩只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个奇怪的名字,而后便把一叠稿纸塞给了她,紧接着用完全不知谦虚为何物的绝大口气宣言。

  “这是将在推理小说界掀起变革的大作。”

  很耳熟的话,耳熟到每年都能听到好几次。

  所以花见鹤留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只打算应付一下这个小女孩——她完全不期待稿纸的内容。

  《新莲》是文学杂志,可不是什么轻小说,写作门槛是很高的。

  以往能有个高中生作家都值得炒作一下了,面前这女孩在国小生里都算低年级吧?

  加上这狂妄的口气,完全是雌小鬼嘛——虽然天衣喰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但是基于猜测,花见鹤留已经给她贴上标签了,说不定等下还能期待几声“杂鱼~”。

  能被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骂完全是种享受,不亏。

  花见鹤留暗戳戳地想,不慎在意地抽取稿纸首页,开始一目十行。

  “在我所知范围内,这是一起最不可思议的事件。也许放眼全世界,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这是序幕开头的一段话,还未进入故事正文,只是这自卖自夸的开篇,就让花见鹤留确信了,确实是雌小鬼无疑。

  这短短的一行文字就显出狂气,拉高了读者的期待,要是后续的内容没能跟上,不能达到读者的阈值,会直接影响到作品的评价。

  故事从一位画家的手稿开始。

  画家声称自己被恶魔附体,恶魔侵占他的身体,腐蚀他的大脑,目的是驱使他制作一名完美的女性,画家将其命名为“阿索德”。

  画家以西方占星术的理论,认为人体是宇宙的投影,是缩小的宇宙,因此每个人都具备“守护星”。

  守护星由出生时太阳的位置决定,不同的守护星可以强化人体的不同部位,分别为头部、胸部、腹部、腰部、大腿、小腿。

  人类只会有一颗守护星,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体部位能得到星辰的祝福,因此人类永远也无法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

  然而画家从占星术的守护星理论中得到启发,如果他能找到六名拥有的守护星不同的人,将他们被守护星祝福的部位取下,拼凑成一具肉体,不就能炼成所有身体部位都被星辰祝福的完美肉体,即女神“阿索德”吗?

  看到这里,花见鹤留意外地看了天衣喰一眼,眼里有好几重疑惑。

  她学生时期女生间很流行黑魔法恋爱占卜,没想到现在的国小生也喜欢类似的东西。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到现在,内容先不谈,字迹很漂亮,行文和遣词造句也完全看不出国小生的稚嫩,相反十分老辣干练,说是出自资深作家之手花见鹤留也会相信。

  如果真的是这个小女孩写的,文学界可以预见的会有一颗新星升起。

  最后,作为国小生,内容是不是太阴森恐怖了些?

  花见鹤留咽下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如同天命,画家发现,住在他家中的,他的四名女儿与两名侄女,拥有的守护星祝福恰好不同。

第八十章 挑战读者

  而后的发展就很简单了,我想拼一个人,家里正好把材料凑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在稿纸中的世界,画家的疯狂想法成真了,他的四名女儿与两名侄女全部死于非命,尸体分别被埋在繁樱各地。

  虽然因为埋葬的深浅度差异导致尸体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每具尸体都缺失了一块不同的身体部位。

  这件充满悬疑色彩的案件事经过好事者的调查整理,出版了一本名为《画家占星术杀人事件》的书籍,畅销繁樱全国,历经数十年,仍未有人解明凶手为何人。

  至于为什么不指认画家为凶手,是因为他早在六名女性遇害前,就早早死去了,死时处于一个封闭的密室。

  并不是自杀,作为读者,花见鹤留马上就能得出答案,密室杀人的手法早就被繁樱的推理小说写烂了,她这个编辑稍稍思索下就能想出数种合理的作案手法。

  但,如果不是画家本人作案,那他的六名女性亲属是被谁杀死的?

  为什么所有人的尸体都被切下了一部分,仿佛有人正在实践画家手稿记载的邪恶计划?

  直到几乎看完所有稿纸,只剩下薄薄几张时,花见鹤留依旧没能想出答案,这也促使她的好奇心疯狂滋长,手指翻动最后几页纸张,迫不及待地想要直面答案。

  而后她就停住了所有动作,接着忍不住看了小女孩一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到的并不是谜底,而是突兀的插叙进故事中的一段话。

  {我宣言,至此,所有的线索已然给出,拼图块的数量一个不少,我与你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你能否看穿我的诡计,揭开谜底呢}

  {职业棋士,雨月衣,留}

  花见鹤留张了张嘴,看着这段话,又看向面前的小女孩,反复几次,似乎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您是职业棋士?”

  半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编辑清醒后,不由用上了敬语,小心翼翼地询问,哪怕对着的只是个幼小的女孩。

  是的,比起她心心念念的雨月衣老师以幼女形态出现,还是职业棋士的身份更让花见鹤留惊讶。

  那意味着这个小女孩是国家承认的精英,是依靠自己在这个无理的国家杀出血路的强者。

  所以花见鹤留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怀着对强者的敬畏立马对着天衣喰问好,脑袋转了三圈,才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按理来说,不可能是玩笑,在繁樱开这种玩笑,被揭穿后可不是能一笑置之的,起码得在看守所蹲两天。

  可,这么小的女孩,或许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呢?

  花见鹤留脑袋乱糟糟地想,就见那个小女孩划了划手机,把屏幕塞到她面前。

  她的眼神对焦,不由自主地念出了手机上显示的棋院公告,那是一封庆祝函,主角的照片明晃晃地刊在上面,与她面前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真的。

  与此同时,天衣喰也很无奈。

  见面就给人看新闻,说实话挺尬的,这还不如在衣服上绣一个“特级厨师”呢。

  但总不能把户籍卡当名片递上吧?见面就出示身份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相亲。

  在确认身份后,花见鹤留赶忙上了茶水和零食,才接着拿起稿纸,对着其上的“题外话”发呆。

  这种宣言其实并不新鲜,只是在这些年来很少见到罢了。

  推理小说向来有“挑战读者”的传统,一些作家会在准备揭晓真相的关键时刻前,直接中断叙事,插入一段写给读者的话,明确表示已经给出了所有的线索,公开邀请读者独立破解谜题,进行一场属于作家和读者间的智商较量。

  这是只有对自己设计的诡计有着十足信心的作家才敢干的事,否则很容易变成小丑。

  谜底太简单了,猜到答案的人太多,就显得作家太过故弄玄虚,没有水准。

  谜底太难了,没人能猜出,但是揭晓答案时逻辑合不上,或者真相太过牵强,读者就会有种被作家当成猴耍的感觉。

  比如大名鼎鼎的“推理小说十诫”,其中有一条就是“推理小说中不得出现诸夏人”。

  这是因为在这个理论被提出的时代,西方对诸夏的认知不够,普遍认为诸夏人都会功夫,这会对推理小说的内容产生不可测的影响。

  比如经典的追着犯人跑进了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却发现犯人不见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犯人是诸夏人,会轻功,正常人翻不过去的墙壁他一个梯云纵就过去了。

  虽然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十诫”已经显得过时,但是逻辑内核没变。

  因此,“挑战读者”这种行为是推理小说大师的专属,普通作家能讲明白一个故事就不容易了,让他设计出一个诡计,在给出所有线索的公平条件下让绝大部分读者都猜不到,答案既要出人意料,还要合乎情理。

  那太难了,并且时代越往后,人均学历见识越增长,这种挑战就越难进行。

  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推理作家这么干了,花见鹤留上一次见到还是——没有上一次,她是个年轻的编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新书这么玩的。

  所以她很想开口劝阻天衣喰——现在她已经丝滑地接受了小女孩是雨月衣老师这件事了。

  因为这是职业棋士啊?不管年龄再小,能成为职业棋士,智商一定很高,那么能写出好的小说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也是天衣喰早早预见的,要是没有这么个身份,她来投稿或许会凭空生出许多波折。

  花见鹤留真心实意地认为天衣喰这本推理小说写得不错,哪怕最后的解谜烂了,靠着流畅的行文和悬疑氛围,也能卖个几千本。

  没必要用这种挑衅读者吸引眼球的手法,很伤声誉。

  “请你继续看下去吧,花见编辑。”天衣喰静静地说,“如同华丽的谜面,故事同样会解出华丽的谜底。”

第八十一章 签约

  如何凭空变出一张钞票呢?

  花见鹤留在向谜题认输后,翻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解谜篇,看到了这么个问题。

  答案很简单,事先准备好二十张钞票,将每张钞票按长度均等分为二十一份,再将这些钞票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