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52章

作者:八重灯火

  八行十二列,挡!

  在局势翻转——是在对面眼里的翻转后,白子以进攻黑子的大龙为挣扎手段,想要试着屠龙。

  其实按照天算的意思,这条龙完全可以舍掉,反正结果已经注定了,这样变化还比较小,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天衣喰急着下班,不然晚上受罪的就是她了,因此做出了小小的改变,强硬的与沢田七段对杀,抹杀了她屠龙的想法,提前把盘面引到终盘。

  那之后,从胜率上来看,白子翻盘的可能性已经很微弱了,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可沢田七段还在落子,似乎依旧觉得有获胜的可能。

  和象棋之类的棋种不同,围棋是只要棋盘上还有能下的点位,就能一直进行下去的运动。

  哪怕是个不懂围棋的人和世界第一高手下棋,只要他愿意,都能够“鏖战到无子可下”。

  可职业七段不可能看不清此时的局势,为什么还在落子?

  天衣喰不懂,沢田七段的眼中还有着斗志,不像是摆烂或者不愿意接受失败。

  倒是本因坊夜光,默默地看完这盘棋,又从苦思中清醒过来,看到此时的盘面,似乎看出了沢田七段的战略意图。

  “她在等勺。”

  天衣喰歪歪头。

  等勺是啥意思?

  “沢田。”

  尾虎纪夫看到跌跌撞撞地下楼来的年轻女子,有些意外。

  因为某个小朋友消失了太久,疑似掉进坑里了,于是他只好出来找人,没想到意外碰到了本应在指导天衣那孩子的女性职业棋士。

  “沢田,与天衣酱的指导棋下完了吗?”他直接询问,语气像平时那样严肃,又暗藏自得。

  虽说很不可思议,但是尾虎纪夫认为沢田是下不了指导棋的,她的棋力并没有胜过天衣那孩子太多,胜负最多六-四。

  棋院请来的老师对其他孩子是指导,对天衣那孩子就是对练了,不然这场所谓的集训,根本无法对天衣那孩子起到训练加强作用。

  沢田七段停下脚步,一脸难言地看着尾虎纪夫,直把尾虎纪夫看得开始摸起自己的脸。

  难道吃过早饭后他没有擦干净嘴?

  “尾虎理事。”沢田的语气很乱,正如她不平静的内心,“三三,实地,外势……”

  看得出来她有许多想说的,却像被堵住了喉咙,只能吐出一些围棋术语,无法成言。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她深吸几口气,没有回答尾虎纪夫,而是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三三是一步好棋吗?”

  “是点三三吗?”尾虎纪夫听到后并不意外,心里确认沢田已经和天衣喰下过棋了,“那孩子时常会有些奇思妙想,所以才需要教导她正确的棋理。”

  不过看来她是做不到了,尾虎纪夫心说。

  毕竟她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赢了的样子。

  “不,我是说……”沢田一脸难言,张张口,又尽力吐字,“厚势可以构建出中腹潜力吗?”

  这是什么问题?

  这就好比小学老师遇到同僚,张口就问了一句“1+1能不能等于2”,被询问者不会认为她是在尝试解开哥德巴赫猜想,只会觉得她是在逗趣。

  尾虎纪夫也是如此,他本就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此时眉头皱起,就带上了不好说话的威严。

  然而沢田七段问完,似乎也没有想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只是点头又摇头,一时混乱,而后抬眼看向尾虎纪夫。

  “尾虎理事,请让我留下吧。”

  “我要留在这里,和那孩子下棋。”

第九十五章 一起去看电影

  啪嗒。

  随着黑子被按在棋盘上,十三岁的少年沉默了半分钟后,默然认负。

  视野扩展一下,不止是本因坊和哉,几乎所有要参加十番棋的少年少女,都跪坐在棋盘边,全神贯注地落子,再被棋力远高于他们的棋士前辈们亲切友好地教育,每一局都被杀得体无完肤。

  虽说棋盘上充满了可能性,初段棋士也未必赢不了九段,但那值得被拎出来做例子,就证明了发生的概率确实微小。

  大局观,算度,经验,乃至判断力,本因坊和哉都完败于对面的男人,因此他赢不了。

  但是,出乎远藤长秀的意料外,本因坊和哉身上并没有那种职业新人常有的“天才病”,简单说就是自信满满,看谁都是冢中枯骨,手起刀落便可轻松斩于马下——他当年刚定段就是这么个心态。

  什么?九段?头衔?只是生得比我早两年罢了,待我再磨两年刀,宰他如宰羊。

  然而他今年接近三十岁了,艰难升到了职业七段,只是连一次头衔战的正赛都没进去过,压根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

  不提拿到哪个头衔,只求能打入正赛,获得挑战权,能窥见围棋的殿堂,才不负把这一生献给了围棋。

  远藤长秀怅然想着,旋即就放下了杂念,开始为本因坊和哉复盘。

  “这一手棋,你不应该小飞,显得太缓,给了我机会……”

  等他讲完棋,便又开启了一场对局,周而复始。

  等到休息时间,远藤长秀走出对局室,刚想点燃了一支烟,就碰到了同僚。

  “呦,沢田桑。”

  沢田优看到远藤长秀,点点头当做打招呼,随后视线盯进对局室内,左右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你要找天衣喰的话,她今天请假了,没有来棋院。”

  远藤长秀说,他起初也不理解,为什么棋院方面对那个小丫头这么宽容。

  不仅不对她的训练做强制要求,管理也很宽松,还允许她在这种特殊时间点请假——不来训练倒是小事,被记者截住就不好了。

  恰恰是在今天,十番棋的名单已经公布出去了。

  天衣喰、本因坊和哉、雪代秋、霜宫天、井上王将……

  十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中,这群最大年龄不超二十,最小不到十岁的孩子,姓名配上了照片,以围棋天才的形象于全体繁樱人面前登场。

  可以说棋院的这一波宣传很成功,毕竟什么事一和国家荣誉扯上关系,就自带热度buff,炒作效果斐然。

  这种情况下,不论是十人中的谁跑到外面,都会被狗仔们围追堵截的,更不要说本来就带着“最年轻职业棋士”和“新锐人气作家”标签的天衣喰了。

  只是和那个小丫头下过一盘棋后,远藤长秀就理解了一切。

  真正的天才确实该有特权。

  甚至于他都想明白了此前困扰他的一些疑惑——棋院凭什么敢接下十番棋这种事关国家颜面的重要比赛,原来是有挂。

  说真的,当他输掉的时候,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没醒。

  不是不能输,也不是输不起,但一个八岁就能赢他二十八岁,让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像是沉在一场荒唐梦中。

  正当他摇头苦笑时,沢田优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我不是来找她的, 是来找你的。”

  “去看电影吧。”

  远藤长秀惊了一下,才发现她递来的是一张电影票。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邀请他看电影?

  还没等他生出遐思绮念,就见沢田优走进对局室,挨个给所有人分发电影票:“喰酱主演的电影今天首映,这是送给大家的电影票,请一定要去看哦。”

  “大家都绷得太紧了,要劳逸结合。”

  霜宫天愣愣地接过电影票,见到其上写着《沙耶の唄》,张了张口,无法成言。

  她是知道天衣喰是个小说家的,知道她写了一本卖得很好的推理小说,但是,演员?

  这还有时间下围棋吗?

  天衣喰有些沉默。

  所以说,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沙耶之歌》只不过是个换算诸夏币几百万元的小成本电影,自然是没有首映礼的,院线也铺开的不多,在东京内就那么十几家。

  主要是这片被映画伦-理委员会分级为R-18级,题材又一眼小众恐怖片,自然没有多少家影院买账,就算黑神皆月跑遍了关系,给的排片也很少。

  所以这巧合也不算太巧合吧。

  天衣喰想着,就见沢田七段上前,目光隐藏暗涌:“喰酱,好巧啊。”

  “……您好,沢田七段。”

  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自从那天赢了这个女棋士后,沢田七段似乎就盯上她了,每天都要来“指导”她一盘棋。

  天衣喰自然是没意见的,和谁下不是下棋呢?

  然后沢田七段天天输,一开始还会有些沮丧,但后来就越输越精神了,每天都必然精准地堵截她,热情得让天衣喰都开始发毛。

  这个人,似乎挺不妙的。

  “既然遇到了,我们就一起看……”

  没等她说完,天衣喰小手一伸,把霜宫天给拉到自己身边,微笑道:“我和小天一起看吧。”

  “小天,好久没和你一起出来玩了,我们坐在一起看电影吧。”天衣喰缠上霜宫天的手臂,像亲亲爱爱的好闺蜜般紧贴着她,“好吗?”

  霜宫天一时错乱。

  自己经常和天衣喰一起出去玩吗?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没等她多想,就被天衣喰拉到验票口,递出电影票。

  “那个,这场电影是R-18分级,十八岁以下是不能观看的。”负责验票的影院员工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萝卜头,有些为难地说。

  天衣喰无言地拿出户籍卡。

  霜宫天慢了一拍,随后同样向影院员工出示了户籍卡,其上有形似云雾的纹路,能一眼看出质感明显比一般人持有的要好得多,十分精致。

  “是,失礼了。”看到这种纹样的户籍卡,影院员工立刻地用起了敬语,虽然目光还有疑惑,但利索地剪了票,放两人进场。

  “啊。”天衣喰一拍手,转头看向霜宫天,“小天,你吃爆米花吗?”

第九十六章 和小天的赌约

  虽然是R-18,但出云可以看。

  甚至去柜台拿出这张户籍卡,爆米花还给打折!

  就是打完折以后也很贵就是了,性价比实在太低了,要是换作她一个人,天衣喰是肯定不会买的。

  但是为了朋友,还是个为了支持她的演员事业,宁愿在十岁的幼龄来看R-18恐怖电影的朋友,天衣喰还不至于抠门到连零食饮料都不买。

  反正作为主演,这电影票钱里有她的分成,虽然不多,但四舍五入算霜宫天也出了钱了。

  这家电影院的配置比较豪华,放映厅内的座位设置十分宽阔,不是一排排座椅,摆放着的是一张张可供二人落座的小沙发,沙发间的间隔也不短,基本等于专属小空间了,是专供情侣的小资影院。

  据说小情侣一起看电影的首选并非爱情片,而是恐怖片……

  天衣喰并不知道真假,毕竟她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人一起看电影。

  “要是害怕的话,等下可以把眼睛闭上哦。”她小声地说着,确实有着点担心。

  毕竟虽说电影版隐去了许多重口画面,比如沙耶微笑着生吃果实啊,虐杀主角的朋友啊,分尸藏冰箱啊——通通是些加进去就过不了审的东西,所以改成了隐晦的,任君猜想的表达。

  但对一个十岁小女孩来说,即使是删减版的,也依旧太过刺激了。

  “我不会害怕的。”霜宫天回答。

  唔,立下flag了啊。

  天衣喰想着,瞧了身边人一眼。

  霜宫天十分可爱的小脸紧绷着,不服输的气劲从小小的身躯上逸散开来,满是认真地看着她。

  “虽然我在围棋上,暂时不是你的对手。”霜宫天用确凿无疑地语气说,“可我比你大两岁,我才是姐姐。”

  “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抱抱你。”她如此宣言。

  “呵。”

  天衣喰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女孩,你简直是在玩火。

  在你面前的可是看似八岁,实则将近三十岁的成熟女人了,心理年龄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剧本是她写的,主要角色也是她演的,她怎么可能害怕。

  “要不然你们两个打个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