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所有人举止都拘束了些,特别在意起自己的一言一行。
“您,您好,我是雪代秋。”
雪代秋在人群后面一遍遍整理自己的衣着,而后走到雨宫千代面前做自我介绍,被塞了一罐粉色魔爪。
雨宫千代看着这个美丽的少女,刻意正式的语气维持不住了,语气活泼地赞美道:“你好漂亮,简直是红颜薄命!”
“谢……谢谢?您看起来也很年轻。”雪代秋脑子满脑子问号的回答。
红颜薄命?
“别误会,她只是在说你很漂亮。”天衣喰赶忙出声解释,同时对雨宫千代说,“千代,红颜薄命是不好的成语,不可以乱用。”
“我知道了,对不起。”
雨宫千代老实地道歉,惹得雪代秋慌乱地摆手:“不不,您不用道歉。”
喰的母亲好年轻啊,但是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不不,一定是她感知不到夫人的聪慧之处,这就是大智若愚吗?
就这样,繁樱的静室内很是热闹了一阵,天衣喰意外地发现,千代的社交能力似乎还蛮强的?
过了半小时,天衣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静室,走向赛场。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三天。
在有着睡觉大法的情况下,天衣喰连下连捷,轻松连斩了高丽的三匹下等马,在不断刷新战绩,声名鹊起的同时,给繁樱国民的印象也越来越深刻。
要形容的话,就是全国级别的“别人家的孩子”,并且因为她长得就是一副十分精致可爱,看着就能骗人生女儿的模样,极其顺利的就取得了喜爱和关注,完全没有一点波澜。
按照天衣喰的预计,等十番棋下完,她就可以着手做某些尝试了。
简单说,她想要提升千代的阶级。
不如说她一直抱持着这个念头,早早就为这件事做了许多准备,无论是演员也好作家身份也好,都是为了让千代可以被承认。
只是在了解了千代的缺陷后,这件事就变得极端困难了起来——或者说原本是这个难度,雨宫穗不过是点破了它。
让繁樱承认一个先天智力缺陷的人是国家的精英阶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先天衣喰认为虽然困难,但并非无法做到,毕竟只要是人,就总有暗箱操作的可能,做不到无非就是没找到门路。
但,在她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许多人,宫川义明,尾虎纪夫,绪方一石,黑神皆月,田仓有马等等或是地位高,或是背景深阅历多的人以后,得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答案。
这个世界的繁樱在对待血统这件事上大抵是认真的。
按照常理,越是腐化的规则越会为权力让路,越能钻空子。
但是偏偏腐化奇葩至极的繁樱,由上至下,似乎是真的相信基因优劣,血统高低那一套,被忽悠得瘸瘸的。
不管是怎样的华族,何等权贵,生下先天有缺的孩子都无法成为华族,只会被唾弃厌恶,当然也不可能有半点继承权。
感觉像是失控了。
天衣喰叹了口气,坐在赛场中央。
为什么明明这么奇葩,却这么……难以形容的守规矩。
听到她的叹息声,天衣喰对面的对手神色越发沉重,明明坐着不动却有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该叹气的是他们才对吧。
尹全苦笑,作为原定的十番棋主力,他预想过十番棋中会遭遇的种种可能,却也没想到最后会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
原本以为自己肩负国格,结果被告知有金显耀和朴赫亿两位准高段棋士加入,十番棋已经是手到擒来;
以为稳了,结果繁樱莫名其妙派了个幼女上场,莫名其妙的强,莫名其妙的连胜八场。
虽说围棋是天才的运动,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裁判走到了棋桌旁。
“比赛采用罚点制,对局时间每人四个小时,超时罚点三次三十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
“现在,比赛开始!”
属于天衣喰的第九场对局开始。
猜先过后,由高丽棋士尹全执黑先行,天衣喰执白。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互相行礼后,尹全没有了动作,只是盯着棋盘,而天衣喰心不在焉,还在想着关于雨宫千代的种种事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疑惑为什么第一手棋也要长考时,尹全从棋盒中夹出黑子,落下。
十行十列,天元。
在他落子后,天衣喰的瞳孔染上铁灰色,夹出棋子落在星位。
很平淡,面对这违反常理的天元开局,除了对局双方很淡然以外,现场观战的众人,甚至负责解说的沢田优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扫了一眼就开始讲棋。
这已经是十番棋中第三个开局下天元的人了,所有人都麻木了,甚至生出了理所当然的念头。
围棋这种游戏,第一手下天元不是很正常吗?
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好吧。
就这样,没有人震惊,对局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下去。
只是看着看着,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白子,十六行十六列,星位。
黑子,四行四列,星位。
白子,十六行三列,小目。
黑子,四行十七列,小目。
白子挂角。
黑子反挂。
……
白子打吃。
黑子打吃。
就这样,双方交替落子,没有人长考,棋局如镜像般展开。
在静室内,尾虎纪夫看着局势发展,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模仿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模仿棋
模仿棋并不是新鲜玩意,只是尾虎纪夫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这算是个奇招,奇就奇在没什么大用。
对上比自己强的,起不到作用;棋力相当的,等于把主动权让了出去;用来对付比自己弱的更是没必要,基本属于新人菜鸟特攻。
只要被模仿的一方稍有经验,就能轻松想出数种应对方法,比如利用征子的变化,因为先发动征子的一方有利,可以从容布设陷阱,征吃对手的关键子。
更进一步,也可以利用地与势的转化,以先手破解。
不要说职业棋士了,连有点经验的业余棋士都对如何应对模仿棋轻车路熟。
天衣喰自然不是菜鸟,但在尾虎纪夫看来,她是个崭新出厂的萌新棋士。
没有老师,全靠天赋,基本自学,经验尚浅,恰好在模仿棋的特攻范围内。
当然,按照常理,天衣喰已经有了这份棋力,模仿棋对她有效不太可能,但毕竟是这么关键的比赛,怕就怕那么万一。
尾虎纪夫的视线中捎带上了一丝紧张,顺手打开一罐静室内积着的魔爪,喝了一大口。
“咳咳……”
对老年人来说有点刺激,但不得不说,挺好喝的。
只是几步之后,天衣喰就发现了高丽人正在邯郸学步,下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棋。
意义不明。
心中的天衣喰略略奇怪,旋即改变点位,落子在三行十六列,打吃左边的黑子。
一下打吃,白子这一步已然不能变招,只好硬着头皮同样在左上角打吃,双方先是挡住,随后点灭最后一口气,提吃。
就这样,黑子跟随着白子拆二后挂角,亦步亦趋,棋盘上慢慢地铺开了黑白子。
天衣喰并没有下出什么特别的手段,也没有停下思考,只是随意地置出一枚枚棋子,而尹全的跟随就慢了些,偶尔长考,但依旧镜像着天衣喰落子。
其实他并不想下模仿棋。
只是实在赢不了。
此世的棋士相对的都务实得多,当然用负面词汇来形容就是功利了许多,毕竟围棋的胜负在不在棋盘内不好说,但棋盘内的胜负是真的能决定许多事物的。
赢不了,就要承认,然后想办法赢下来,而不是相信唯心的力量然后被人按在棋盘上摩擦。
那是只有小孩子才有的特权,尹全自认他是没有的。
十番棋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了,严重点说,已经到了活不活的地步了。
正常输了回去也不过被人泼黑狗血,但他们搞出了这么多闹剧,最后还被个幼女一串九,简直是TNT上叠C4——爆上加爆。
现在想来,原来金显世才是他们当中最明智的那个人。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昨天总的第十二场比赛结束后,高丽领队找到他,给他展示了一叠机票——他眼尖,还从里面看到了飞往平壤的。
意思很明显,十番棋真这样输了的话,大家也别回国遭罪了,各自选个国家避一避风头吧。
当然有几分是在唬人,但已至绝境的意味很好的展现出来,让他不得不抛弃几许棋士尊严,选择了最有可能赢的手段。
根据尹全的观察,虽然天衣喰总是能取胜,但她下的棋并非无漏,相反俗手乃至恶手并不少见。
那答案就很简单了,赌一赌模仿她下棋,然后静等她犯错。
可行性很低,但只能这么做了,尹全心想。
只是,从棋局开始,天衣喰不乏缓手,将盘面打得极散,可他始终找不到变招的机会。
再等等吧。
他对自己说,全神贯注地盯着天衣喰的每一手,试图寻找到那一线生机。
“三。”
天衣喰在心中自语,看着对面的高丽棋士依旧无知无觉,照着她的点位对角落子,在心里摇了摇头。
没机会了。
在黑子要贴给白子七目半的规则下,模仿棋的要点就在于中央的天元。
高丽棋士要让天元的黑子的价值大于七目半,而她要限制天元黑子的价值,扼杀它的潜力。
从现在看,顺利到不可思议,对面的高丽棋士就像不知道自己在慢性死亡一样,一直在那舍不得变招。
从天算的视角看,在黑子下出天元时,胜率就掉了一截,此后每一步棋都在掉胜率。
累积到现在,虽然盘面上看起来是两分,黑子还在中央多一子,但黑子的胜率已然惨不忍睹。
二十余手时,她的白子在左下挂角,黑子选择变招,还能保有37.8%的胜率;四十余手时,白子托,黑子变招还能止损,带着25.9%的胜率负重前行。
可到了现在,盘面已行至七十余手,白子在左边拆完,黑子在右边拆,下完黑子就被压垮了。
此时除天元外,双方棋形完全一致。
可左边有白子看住天元的黑子,导致它潜力极小,右上白子又极其厚势,下方还有白子开局时拔出的花,天元的黑子堪称四面楚歌,没有一处可以成空。
单看盘面上的局势,黑子领先个两目,也就是天元的价值,可再算上要贴给白子的七目半,黑子的胜率就只剩个位数了。
从一开始,下出天元以后,坐在天衣喰对面的高丽棋士就没有取得优势的可能。
唯一的区别在于,如果能早点在关键节点变招,可以让局势崩得不那么彻底,奈何他错过了一次,两次,三次,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现在黑子要赢的话,只有一个方法了,那就是把天衣喰和对手的座位对调一下,黑白互换。
这个局势天算勉勉强强还能救得回来。
除此之外,哪怕对面的高丽棋士突然暴起,效仿古时某位棋圣,跳出棋盘外不在对局中,也不会是天衣喰的对手,逆转不了。
天衣喰在心里为这场对局给出句号,而尹全依旧没有放弃,还在跟着天衣喰落子。
上一篇:里世界:拯救女主后,她们贴了上来
下一篇:某美影的退休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