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68章

作者:八重灯火

  啪嗒、啪嗒、啪嗒。

  他能够隐约感知到局势走差,但不管怎么等,都等不到好的时机,只能一再告诉自己,再等等。

  一个小时后。

  尹全机械地夹出黑子,看着几乎走满的盘面,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有一声苦笑。

  “我输了。”

  他低下头,对天衣喰认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否认

  九连胜了。

  因为是一路模仿到底的棋局,所以对局时间很短,等到天衣喰回到繁樱的静室,和千代一起回到家,也只是刚过了午时。

  当然,母女二人是蹭了饭回来的。

  按理来说,天衣喰已经没必要贪这点小便宜了,现在她的金库又充实了起来,但毕竟当家做主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在一步步取出投注在对高丽还击的名气奖金后,她的知名度每天都在提升,十番棋还没结束各大电视台就纷纷发来邀约,请她参加综艺做访谈,热搜趋势也是接连登顶,看热度没有个超大物演员出轨还得是九艘跳的绯闻,是压不下去的。

  连带着《沙耶之歌》的票房也是急速上蹿,黑神皆月已经和她提过了,按现在的走势,她作为主演的分成起码也有八位数,短时间内躺平也是吃喝不愁了。

  但居安思危,天衣喰没有被热度和钱冲昏头脑,在接下来的时间加倍的警惕了起来。

  毕竟命运女神这玩意,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人最得意的时候敲他一棒子,拽点文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现在万万不可大意。

  因此天衣喰在下完属于她的第九场对局后,拉着千代就回了她们的小家,闭上房门成一统,不再管外界的春夏秋冬。

  然而,她一直是个直感很好的人,放在中世纪是会被当成女巫猎杀的那种。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衣喰和千代再次来到东京棋院,在又一次应付记者时,通过某些微弱的私语,她察觉到了氛围的异样。

  这些记者的目光不仅放在她身上,同样也落在了雨宫千代身上。

  天衣喰拉着千代就往棋院内部走,棋院的人员也在帮忙阻拦记者。

  然而还是有那么几个记者挤到了她身前,抛出了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后,突然有人一转向雨宫千代提问:“你是雨宫千代,是天衣初段的母亲吗?”

  “是啊,我是喰的妈妈。”

  雨宫千代又是骄傲又是开心地承认,脸上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天衣喰转向这里,小脸板着:“千代,不要和……”

  “不对,你绝对不是天衣初段的亲生母亲。”那个记者突然语出惊人,极为肯定地断言道,“你根本不可能生下天衣初段那样的天才。”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个记者语速极快地说:“我确认了病例是真的,你患有先天性的智力发育障碍,是有缺……”

  明面上,繁樱是不承认秽人阶级的存在的,这个记者准备换一种明晰的说法。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他突然感受到腹部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手里的话筒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惨烈的痛呼,然后开始干呕。

  由于人群挤在一起,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远离了他,生怕被碰瓷。

  天衣喰紧握着拳头,装作无事发生,拉着茫然的雨宫千代迅速走进棋院。

  并不是意外或者巧合。

  天衣喰坐在静室内,面色平静地划着智能手机。

  只是一夜之间,她心心念念的“雨宫千代成名”就简单的完成了,只是看结果,是用黑圣杯许的愿。

  除了“十番棋”,“八岁职业棋士”“天衣喰”“疑似最终战”之类排列组合的词条热搜,还有个震惊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了上来,标题引人注目。

  可天衣喰在看到后,立刻把它从脑子里删除了,生怕多看一秒就让她提前红温。

  为什么呢……

  在她思考的时间,尾虎纪夫走到她身边。

  “天衣酱,你放心。”尾虎纪夫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棋院的责任,我们会尽快处理。”

  现在天衣喰本就是热点所在,又爆出了“天才的母亲其实是秽人”,顿时更加吸引关注,只是这关注根本不是棋院想要的。

  缓缓地摇着头,天衣喰只是说:“谢谢,尾虎爷爷,可这是我要面对的问题。”

  此时的她,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愤怒,只是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还在京都上学的时期,学校的老师都能查到雨宫千代的病症,证明这并不是多么隐秘难查的东西。

  而一个人只要出名了,有关她的一切都会被放到聚光灯下,扒得干干净净。

  毕竟公众人物是很难有隐私的。

  所以早在成为职业棋士前,天衣喰就已经做好了家庭背景被调查干净的心理准备了。

  这也没什么,单亲家庭在现代社会并不罕见,在她成名后说不定还是个可以宣讲的励志点。

  只是千代的病症打乱了天衣喰的规划。

  她早就知晓,随着自己越来越出名,雨宫千代的先天缺陷迟早会曝光,会被放在灯光下品评议论中伤。

  只是天衣喰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是谁呢?

  又有什么目的?

  虽然现代社会通讯很发达,但是消息的传播依旧是需要时间的,怎么可能半天时间过去流言就铺天盖地,大有人尽皆知的意思。

  天衣喰思索着,抬起头来,看到尾虎纪夫的脸上满是担忧。

  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就像认为她会像个孩子般哭闹。

  “哼~哼~哼~”

  雨宫千代轻轻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在室内左看看右看看,和前几日一样抓着朋友聊天。

  嗯,虽然不管年龄还是身份上来说,她都是长辈,但却没有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快就和一群少年少女打成一片。

  但今天,她的朋友们格外的义愤填膺,雨宫千代迷迷糊糊地听了半天,才察觉到她们似乎是在为她生气。

  为什么呢?

  她还在不解,就听到雪代秋义愤填膺地说:“那些媒体也太可恶了,整天就知道博人眼球,编假消息都不带脑子吗!”

  “雨宫姐是喰酱的妈妈,怎么可能会是秽人!”

  雨宫千代僵住了。

  某个关键词撬开了她的心锁,模模糊糊的回忆涌出,那是太过久远,几乎要被她完全忘记的事。

  她张了张嘴,垂下脑袋,呼吸开始急促,微声呢喃:“妈妈……”

  “是啊。”

  还没等雨宫千代分辨出这开始纷乱的心绪,天衣喰走到了她面前,背对着她,微笑着对雪代秋,对霜宫天,对繁樱一众人说。

  “千代可是我的亲生母亲。”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手割法

  是啊,千代是她的母亲,她是千代的女儿,她是她生命的延续,血脉相连,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紧密的关系了。

  她们是一体的。

  那么,女儿的优秀自然是母亲的优秀,女儿是个天才,对母亲血脉基因的非议中伤自然是无理的。

  很自我很强行的解释,但是,你们繁樱人不就是相信这一套吗?

  天衣喰对所有人笑着,目光低垂,强调着母女的关系性,而后转过身,轻轻拉住了雨宫千代的手。

  “千代,我很快就会赢。”天衣喰并没有用多么确凿无疑的语气,反而很轻,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等结束以后我们去庆祝吧,去泡温泉吧,还是去赏花?我一直很想看看晴空塔下的紫藤花海,据说很漂亮呢。”

  “诶,紫藤花海,我也想看!”雨宫千代的注意力顿时被吸走了,两眼放光。

  “嗯,那要乖乖等我哦,只要一小会,我马上就回来。”天衣喰踮起脚尖,摸了摸千代的头。

  时针与分针渐渐要走成直角,天衣喰离开了房间,走向赛场中央。

  “喰酱真是好孩子。”

  雪代秋双手合十,为这美好的母女情感动得抹着眼泪,就见井上王将发出了疑问:“呃,紫藤花不是四五月才会开吗?现在是冬天啊。”

  “这是意向,意向比喻你懂吗?”雪代秋为这不解人情的中二少年翻了个白眼。

  “小天,要好好地看这盘棋。”

  本因坊夜光正坐在半空中,双手平放于膝,丝毫不在意室内的些微骚动,静静地说。

  “师傅,喰酱的每一盘棋,我都有认真看的。”霜宫天鼓起小脸,说道。

  “不,咱是想说,要把它记在心里。”本因坊夜光沉默了下,语气有些复杂,直直地看着场中的小女孩,“记在心里,用来取代那些……”

  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开口,看得霜宫天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后,本因坊夜光才重续上对话,话题却拐了个大弯:“小天,妖刀定式是不成立的。”

  霜宫天愣了一下,这些天来,她与师傅一直在讨论天衣喰对三大难解定式的否定,也数十上百次地在棋盘上摆出变化,意图进行求证。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师傅用如此确定的语气,肯定了这可以让棋界剧震的理论。

  过去了这么多天,她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只是默默地听着本因坊夜光的话语。

  “黑1十六之十七,白2十六之十五,黑3十六之十二,白4十三之十六……”本因坊夜光口述,在棋盘右上角摆出妖刀定式,“按以往的认知,白10通常是在黑1上一路扳,其后进入引征局面,对局双方以算路深度一决死生。”

  “可白10,白12改为冲,局势立刻不同,黑子大亏。”本因坊夜光轻易说出了颠覆性的结论。

  “师傅。”霜宫天当即反驳,“白10冲,这个时候盘面定型,白子拿到一定实地,可黑子有外势,总体还是黑子优势,不会亏的。”

  这不仅仅是她的看法,也是迄今为止所有棋士的看法,白子俗冲之后黑子的外势明显比白子实地要实惠。

  因此白子扳才是本手,冲是毫无争议的俗手。

  “小天,用手割法分析。”面对弟子的质疑,本因坊夜光只是说。

  手割法,由夜光的先人,同时也是井上幻庵师傅的四世本因坊所创,是一种通过变换行棋次序来判断优劣的方法。

  通过拆解已经定型的局部,拿掉相同数量的黑子与白子,重新设想一个不同的行棋顺序,用以分析每一手棋的价值。

  霜宫天听话地照做,心神放空,沉在推演中:“黑角变为白2先占角,黑子亏,黑3到白6正常,黑7亏,白8脱先正常,黑9、黑11亏……”

  越念,霜宫天的声音越小,待到念完所有变化,整个人已经呆住:“黑子不占便宜,白子有三处得利,所以白子是优势?”

  “怎么会……”

  明明摆出来的盘面是黑子大优,可手割出来的结果却在说,黑子一直在亏。

  “小天,好好看着这盘棋。”

  这时,本因坊夜光再次说,旋即用无人能听见的微声,自语道:“你,我,‘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围棋了。”

  坐在棋桌旁,天衣喰慢慢调整着呼吸,等待棋局开始。

  不要生气,不要着急。

  只要下棋,然后赢下来就行了,足够简单,不是吗?

  在座位对面,朴赫亿看着小女孩,脸上挂着苦涩的笑意。

  他是四天前从大阪赶过来的。

  虽说是为了确保高丽的胜利,但自降段位来欺负低段棋士,还是在全世界面前,实在太不光彩,所以他压根不想露面,一到繁樱就跑到各地旅游观光了。

  反正都以大欺小了,怎么想也轮不到保底的他上场。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他一路坐着高铁,每到一个景点,就得知自家又输了一场。

  明明规划的是游遍繁樱的路线,结果变成了个“一”字型,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了。

  现在更是怎么都亏的局面,面对一个八岁小女孩,就算赢了也会被鄙视吧?万分之一的可能输了更是会挂在耻辱柱上被反复抽打。

  要不是年龄不到不能喝酒,他早就大醉一场了。

  他也才十七岁啊,为什么要面对这些?

  裁判走到场中,看了两眼双方,只觉得棋盘周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不由地搓了搓手臂,而后才举手喊道。

  “比赛采用罚点制,对局时间每人四个小时,超时罚点三次三十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

  “现在,比赛开始!”

  朴赫亿从棋盒中抓出一把白子,天衣喰停顿片刻,才置出一枚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