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莫兰觉得呢。”
“我觉得学长虽然知道是什么样子了,但还是在觉得理应存在。”
嗖两个人开始并排往前走,雪在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嗦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瘦长,一个纤细,影子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但真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
:“学长刚才有没有看到屋顶上的烟花?”
“看到了。”
晽“两个怪盗背靠背、十指交错在同一把枪上的那个瞬间,学长觉得怎么样?”
qi“挺好看的。”
叁“嗯,确实挺好看的。”玛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尤其是罗宾小姐,金发,很好看。”
卢西安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雷区。
贰“……是吗。”
“学长不觉得吗?”
叁“我没太注意。”
馓玛丽走在他左边。
卢西安注意到她现在穿了一双不太一样的鞋。
高跟的。
自从巴林银行之后他就没见过玛丽穿高跟鞋了,而且今天黄昏的时候穿的也是低跟。
为什么要换?
虽然这双鞋的跟不算太高,但在积雪的石板路上走起来明显不太稳当。
“莫兰,你现在怎么穿着——”
话还没说完。
咔。
一声细微但清脆的断裂。
玛丽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
卢西安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没事吧?”
“鞋跟断了。”
玛丽低头看了一眼右脚,鞋跟从根部断裂,整只鞋变成了一高一低的状态。
她试着站稳,但石板路上有积雪,一高一低的鞋让她的重心持续偏移。
“我扶你到那边坐一下。”
路边有一条长椅,椅面上积了薄雪。
卢西安把玛丽扶过去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伸手把断掉的鞋跟从雪地里捡起来。
“修不了了,断得太彻底了。”
玛丽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从上往下看着蹲在面前的卢西安。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青年的头发上落了雪,发旋翘着,表情是那』)$∥★〈¤中∪.转☆@qUn:种认真思考怎么办的样子。
少女的嘴角动了一下。
“学长。”
“嗯?”
“上次在巴林银行外面,我的鞋跟也是断的。”
卢西安的手停住了。
巴林银行,满月,失控马车冲向跪在地上的金发少女。
他从五楼跳下去的那一次,也是怪盗莫里亚蒂救人的瞬间。
“那次是因为意外。”玛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所以才摔倒了,才跪在那里站不起来。”
卢西安抬起头看她。
“如果那天晚上鞋跟没断,我大概来得及自己跑开的。”玛丽的翠绿色眼睛在灯光下很安静,“所以学长觉不觉得,我运气很差?”
“或者说你不该穿高跟鞋。”
“可是今天也穿了。”
“然后今天也断了。”
“嗯。”
玛丽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脚上那只断了跟的鞋。
“学长觉得,那天晚上怪盗莫里亚蒂为什么会从楼上跳下来?”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但又不算突然。
“大概是因为——”
卢西安差点说出“你的头发看起来像太阳”,但在最后一秒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大概是因为刚好顺手吧。”ba
“又是碰巧?”唔
“嗯。”
“那如果——”玛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对雪说话而不是对他,“如果现在这里也有一辆马车冲过来,学长也会顺手救我吗?对谁都会顺手?”
卢西安看着她。
路灯把少女的金发染成了温暖的颜色,雪片从发梢滑落,融在围巾的深色织物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她低头看他。肆
翠绿色的眼睛里有路灯的橘黄色倒影,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卢西安叫不出名字的色彩。死
“顺手会顺手,但也有别的原因。”
“什么?”
“因为你是玛丽·摩斯坦。”
玛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收紧的力道刚好让裙子的布料出现了一道极浅的褶皱,然后又松开了。
前后不到半秒。
她在内心深处极其微小地——
承认这个回答比因为头发像太阳更难处理。
因为太阳可以被归类为审美冲动,但一个名字不行,一个名字意味着不是因为某个特征,不是因为金发或者绿眼睛或者别的什么——
因为这个人。
他有几张脸呢?用莫里亚蒂去保护玛丽,用华生去陪伴夏洛特。
但每一张脸后面做的事情都一样。
这才是最让她无法归档的部分。
这个结论让少女对自己有些烦躁。
完全可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维持完美的微笑、流出恰到好处的感动、甚至红一下眼眶,这些她做过无数次,比翻书还简单,但刚才那半秒的收紧不是被安排的。
那是玛丽·摩斯坦自己的反应。
“学长说话总是这样的。”
玛丽重新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温和。
“哪样?”
“明明是er很重要的话,却说得si好像在聊天气一样随便si。”●—↑《∏肆∮
“大概是因为天气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吧。”
“这句更随便了。”
卢西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脚。
鞋跟断了之后,那只脚的位置有些尴尬,穿着不能走,脱了踩雪地更不行。
“我帮你把鞋脱了,揉一下脚踝吧,刚才歪的时候应该扭到了一点。”
“学长还会这个?”
“孤儿院的时候小孩子经常摔跤。”
玛丽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把右脚往前伸了一点。
“那麻烦学长了。”
卢西安把断掉的鞋轻轻脱下来放在长椅旁边。
黑色连裤袜裹着脚踝和小腿,在路灯的橘黄色光线下泛出一层极淡的光泽,像一道夜色被直接穿在了身上,脚踝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踝骨的弧度隔着薄薄的针织面料比裸露时更锐利,也更——
卢西安把这个形容词掐了。
“这里疼吗?”
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踝骨外侧。
指腹碰到黑色面料的瞬间,手感比他预想的要薄。
那层织物几乎玖没有厚度,体温从里面贰渗出肆来,贴着他的手,温热的,lin像碰到了一片被冬天晒过的黑色丝绸。
玛丽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
“有一点。”
“那我轻一点。”
卢西安开始沿着脚踝的弧线慢慢揉按。
手掌的弧度刚好贴合,指腹从外侧向内侧推,再沿着方向往上滑。
黑色连裤袜在掌心下极微地滑动了一下,少女的小腿线条随着呼吸有着几乎看不到的起伏。
玛丽坐在长椅上,从上往下看着蹲在雪地里给自己揉脚的青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眉头微微皱着,是那种怕弄疼人的认真。
雪落在他的后颈上,他没有去擦。
少女低下头的时候,金色波浪发垂落下来,发尾几乎扫到了他的手背。
“学长,你白天看起来很弱的。”
“本来就很弱。”
“可是晚上好像又不太一样。”
卢西安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玛丽的声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觉得学长在晚上好像会变得厉害一点。”
“你是在说我像吸血鬼吗?”
“吸血鬼不会蹲在雪地里给人揉脚。”
“那你觉得什么生物会?”
“柯基吧。”
玛丽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翘了八一下,然后她2把脚稍si微往前伸了一点。↓」」∫伍|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他的手太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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