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45章

作者:五月不行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少女在内心狠狠地给自己打了一个叉,然后主动伸得更远了一点点。

  卢西安继续揉着,换到了脚底。

  拇指从足弓的位置慢慢推向脚掌中心。

  隔着黑色连裤袜的足弓比脚踝更敏感,他的指腹刚碰到足弓内侧的时候,少女的小腿肌肉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

  “痒吗?”

  “不痒。”

  回答得太快了。

  卢西安决定不拆穿,转而换了个位置按。

  五个脚趾隔着黑色面料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大拇趾到小趾依次变小,像一排落在夜色里的微型雪丘,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每个脚趾的根部旋转按压,黑色织物在他指腹下传递着和少女体温完全一致的热度。

  “学长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给小孩子这样揉吗?”

  “小孩子摔了就哭,揉一揉就不哭了。”

  “那摩斯坦哭了学长也会揉吗?”

  “你不是没哭吗。”

  “如果我哭了呢?”

  “那就先揉完再讨论。”

  玛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笑声被围巾挡住了一半,听起来闷闷的。

  教授在这一qi刻忽然想起si了右手手yi表内侧的那枚袖扣型麻jiu醉针。lin|qi∏@ba〖∨lin√ ̄

  此刻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着头,注意力全部在她的脚上,颈侧的动脉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五秒之后他就会昏迷,二十分钟足够确认一切。

  但教授没有动。

  怪盗莫里亚蒂的真实身份已经确认了。

  而华生·道尔目前是整个伦敦最被关注的传记作家。

  女王读过他的书,迈克罗夫特认可他的存在,苏格兰场的便衣叫他华生先生,如果他在圣诞夜莫名昏倒在街头——

  大概会引起至少三方面的调查。

  夏洛特会介入。

  迈克罗夫特会介入。

  连雷斯垂德都会介入。

  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反正夏洛特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三个月的赌约到期,她会离开,不再待在学校,没有了夏洛特,就没有新的探案可写,没有探案可写的华生·道尔会自然而然地从公众视野中淡出,回归那个手抖、穷困、存在感极低的三流小说家。

  届时自己在学校里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一切以安全为主。

  让他亲口说出“我就是怪盗莫里亚蒂”这句话,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了,应该没有扭到骨头,明天贴个药膏就行。”

  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把沾了雪水的手擦了擦,然后站起来。

  企膝盖有点麻,在雪地里蹲太久了。

  叁“鞋没法穿了,你等一下,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

  汣“不用。”

  二玛丽从长椅上站起来。

  一只穿着完好的鞋,一只只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脚。

  三她就这样一高一低地站在雪地里。金发少女歪着身体看着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雪面上,影子因为一高一低而微微倾斜。

  3“那你怎么走回去?”

  “学长背我?”

  “……”

  “开玩笑的。”

  玛丽弯腰把另一只完好的鞋也脱了,提在手里。

  两只裹着黑色连裤袜的脚踩在雪地上,白色的雪和黑色的面料接触的一刹那,少女的脚趾明显缩了一下。

  “这样就平了。”

  “你疯了吗,会冻伤的。”

  “那学长走快一点,在冻伤之前到学校就行了。”

  卢西安看着她踩在雪里的双脚。黑色连裤袜的底部已经被雪水洇湿了一圈,面料颜色从深黑变成了更深的黑,脚趾在里面缩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蹲下去背对她。

  “上来。”

  “学长不是说不背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背了。”

  “刚才沉默了。”

  “那是在思考最优解。”

  “背我就是最优解?”

  “唯一解。”

  玛丽站在他身后,看着蹲在雪地里的青年的后背。

  肩膀不宽,脊背的线条在旧外套下面显得有些单薄,衣领上方露出的后颈被冻得有点红。

  “那我上去了。”

  “嗯。”

  少女的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整个人的重量轻轻地压了上来。

  很轻。

  轻到卢西安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受到负重的增加。

  “你也太轻了。”易

  “是学长比看起来有力气。”蕗

  “这个话题刚才讨论过了。”

  “所以学长到底是白天比较真实,还是晚上比较真实?”

  “都真实。”

  “那就是都不真实。”罢

  “这个逻辑不成立。”lin

  “在你身上成立。”

  玛丽趴在青年的背上,下巴搁在肩膀上,金发从肩头垂下来,扫在锁骨的位置。

  圣诞夜的伦敦街头很安静,雪还在下,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延伸向前方,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排好了一条回家的路。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变成了一个。

  “学长,圣诞快乐。”

  “黄昏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再说一次。”

  “……圣诞快乐,莫——”

  “学长这个莫兰指的是谁呢?”

  “玛丽·摩斯坦,行了吧。”

  “还行。”

  玛丽把脸埋进卢西安的围巾里。

  围巾上有残留的雪水的气味,有旧布料的气味,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大概就是这个人本身的气味。

  不好闻,也不难闻。

  就是暖的。

  少女闭上了眼睛,想着反正你演戏,我也是在演戏,互不相欠了。

  她把下巴从他的肩膀上稍微挪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侧脸贴在他的后颈旁边。

  那里有点凉。

  大概是因为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太久了。

  少女呼出的热气落在那片皮肤上七,应该是三暖的。∩\#″8¨叁`∨○□〃÷

  卢西安的肩膀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微一僵,然后又松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

  雪继续下。

  路继续走。

  而蜘蛛就这样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替罪羊。

  两个人叠在一起,走在下雪的路上。脚步声是一个人的,心跳是两个人的。

  ……

  夏洛特回到教师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早上金鱼开的壁炉早已经灭了,但也没必要开。

  正当她打算直接休息时,发现了书桌上多了一个琴盒。

  银发少女将其打开后,视线落在琴背左下角的剑和王冠交叉印记上。

  旁边有纸条,因为太暗所以看不清是什么字。但目前让夏洛特在意的是琴,因此她先把琴从盒子里拿出来。

  “……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是什么时候。”

  这导致少女在三个月内第二次主动去点壁炉。

  火苗升起来的时候,橘黄色的光从壁炉口涌出来,像一只手推开了整个房间的温度阀门。

  夏洛特坐九回椅子上四,把琴托在八锁骨二和下巴之四间。三〈¤三◎)五*

  调弦。

  少女没有拉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个音停一下,再一个音,像是在跟一个很久没说话的朋友重新确认彼此还认识。

  然后她拉了一小段。

  巴赫的恰空。

  开头四个小节。

  小提琴独奏曲目中最孤独的一首。

  三百年前,巴赫从外地回家,发现妻子已经去世并且下葬了,然后他写了这首曲子。

  夏洛特只拉了四个小节就停了。

  不是因为不好。

  是因为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