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69章

作者:五月不行

  “这是严谨的教学。”玛丽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老师和学生之间需要明确的角色定位。”

  “……那就叫华生吧,反正也是为了传记而学的。”

  卢西安选了一个最安全的。

  “华生同学?”玛丽拿出一支铅笔在教材扉页上写了华生同学,写完之后她把铅笔转了个圈夹在指间,抬起头,“那么相对地,从现在开始学长要叫我——”

  “摩斯坦老师?”

  “不。”少1女用食0指推了7推金丝边3眼镜,“叫9我玛丽2老师。”8▲≌3〈3[¤5∠

  “行吧,玛丽老师。”

  卢西安的回答很平淡。

  但玛丽和老师这两个词挨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大概是因为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少女要求叫老师本身就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第一次正式的话,要带着语气。”

  “什么语气?“

  “尊敬的语气。“

  灰发青年看着金发少女一本正经的脸。

  那副金丝眼镜在壁炉的光里闪了一下,像一个微小的信号弹。

  “……玛丽老师。”

  “太平了,没有感情。”

  “玛丽老师。”

  “有一点了,但还差一些。”

  “请问还差哪些。“

  “差一个问好。“玛丽把教材立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金丝眼镜上方的翠绿色眼睛,“要说玛丽老师好。”

  卢西安看着那双在书页后面弯成月牙的眼睛。

  “玛丽老师好。”

  “嗯,华生同学好。”

  少女放下教材,露出完整的笑容。

  那一瞬间壁炉的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把金色的碎发照得发亮,黑色的连衣裙和红色的领带在暖光里对比分明,金丝眼镜的镜腿旁边有一缕头发没来得及别进耳后,垂在脸颊边晃了晃。

  “那从哪里】№si‖·粑二/×si】毶仨隣:#五刺±:猬、”4摺↑≥代∥∴购←:开始?”

  “从格雷开始。”

  “……什么?”

  “《格雷解剖学》,全名叫《亨利·格雷氏人体解剖学》,是解剖学里的经典作品,华生同学应该听说过吧。”

  “我知道,但这怎么了?”

  “没什么。”玛丽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他脸上,“只是觉得‘解剖格雷’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

  “……”

  “毕竟学长姓格雷嘛。”少女的语气完全是授课的节奏,“所以以后每次讲到据《格雷解剖学》所述的时候,我可以直接说据解剖格雷所述,简称拆开格雷来看看。”

  “你是不是在教材上找了半天就为了这个。”

  “作为一名教师,利用学生姓氏的巧合来加深记忆锚点,是非常科学的教学技巧。”

  玛丽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了一小片壁炉的光,让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过于年轻也过于好看的大学教授。

  卢西安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整个下午,自己大概要听无数遍解剖格雷这四个字,而且每一遍都会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语境、不同的句式来呈现。

  “行。”他认命地拿起笔,“玛丽老师,请腫∠’ZHuANQuN:4∠『靶※er司∶≡…叁¤焐开始你的表演。”

  “教学,不是表演。”

  “差别在哪?”

  “表演是假的,教学是真的。”

  玛丽翻开《格雷解剖学》第一章。

  不得不说讲得确实好。

  每个知识点之间留了刚好够消化的间隔,不用太多的专业术语,偶尔用一些很直觉的比喻,但问题在于每隔几分钟就会说一遍“解剖格雷”。

  “你能不能说该教材指出?”

  “引用学术文献需要标注来源。”

  “你现在不是在写论文。”

  “严谨的态度适用于一切场合,怎么,华生同学不喜欢被解剖吗?”

  “我不喜欢被反复解剖。”

  “那是因为华生同学的结构太有趣了,解剖格雷中还提到——”

  “可以不解剖我了吗,玛丽老师。”

  “肱二头肌的止点在桡骨粗隆。”

  少女语气平淡地补完了后半句,但翠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因为柯基这个反应本身就是她想看到的。

  卢西安觉得自己可能上了一艘贼船。

  不过说实话,他对今天下午的学习本身没抱太大期待。

  华生卡的技能已经把必要的医学知识灌进了脑子里,包括基础解剖、生理学常识、紧急医疗处理能力。

  所以今天来学,纯粹是为了日后有人问起来的时候能解释,因此走个过场就行。

  “继续吧,玛丽老师。”

  “好的,那么,解剖格雷中提到……华生同学,你怎么低着头?”

  “在记笔记。”

  “真的吗?让我看看。”

  玛丽绕到他身后,探头去看笔记本。

  卢西安写的确实是笔记,只不过在旁边画了一个火柴小人,小人的脑袋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格雷解剖了格雷。】

  “华生同学。”

  “嗯?”

  “上课不要开小差,要认真听玛丽老师讲课。”

  玛丽伸手在青年头顶轻轻敲了一下,手套的触感隔着头发传过来,之后讲到脊柱的时候,玛丽忽然从教材后面翻出一张全身骨骼的正面图谱。

  “来,帮我按住这个角。”

  卢西安伸手按住图谱的左上角。

  玛丽按住右上角。

  两个人的手在图谱的正上方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壁炉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脊柱一共有二十六块椎骨。”玛丽的另一只手沿着图谱上的脊柱从上往下划,“颈椎七块,胸椎十二块,腰椎五块,说起来,华生同学的绷带缠在这一带对吧?”

  “差不多。”

  “我看看。”

  “看什么?”

  “学长现在身上的绷带。”玛丽从教材后面探出半张脸,“《格雷解剖学》推荐结合临床实例进行教学。”

  “《格雷解剖学》绝对没有推荐过——”

  “那就当我推荐嗖□嗦○∠:倛⊥¤∑六▲咎∑⌒七∞」的。”

  她已经绕到了他这边。

  卢西安往后缩了一下,椅背撞到了桌沿。

  “圣诞夜的时候学长蹲在雪地里给我揉了脚踝。”玛丽低头看着他,“那时候学长可没说过不行这种话。”

  “那是因为你伤了。”

  “所以现在换一下,华生同学伤了,让玛丽老师看看有什么不公平的?快让玛丽老师看看。”

  卢西安发现无论怎么反驳都会绕回同一个结论——你给我揉过脚,我还你一次检查伤势,天经地义。

  “……那你快点。”

  “急什么。”

  她的指尖开始解衬衫的末端。

  动作很慢。

  很轻。

  一颗。

  两颗。

  三颗。

  衬衫敞开了。

  露出里面缠着的白色绷带。

  “绷带缠的位置偏下了。“

  “又不是我自己缠的。“

  “夏洛特小姐缠的?“

  “嗯。“

  “那确实偏了。“玛丽的语气带着不知道该叫得意还是客观的东西,“夏洛特小姐的强项是化学和逻辑学,不是临床医学,缠绷带的手法虽然高效但显然是从教科书上学来的,书上的缠法是标准体型模板,没有针对具体伤势做个性化调整。”

  “所以呢?“腫〓∽zHuANQun:泣4‖∑〖£淋》♂柒☆〖8「±零

  “所以让我来帮你重新缠一下。“

  蕾丝手套的布料和白色绷带交织在一起。

  黑与白。

  手套的花纹和绷带的褶皱,在壁炉的光线里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对比,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像某个被一层层包裹的秘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拆解。

  金色的头发从肩膀滑落下来,发丝的尾端扫过青年的前臂,轻得像一阵风。

  “疼吗?”

  玛丽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戴着手套的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轻轻摸了过去,皮革的触感滑过皮肤,冰凉的、光滑的、带着一点点摩擦力的。

  “不疼。”

  “这里呢?”

  指尖往下移了一些。

  “也不疼。”

  “这里——”

  “玛丽老师。”卢西安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检查结束了吧?”

  “好吧,检查结束。”

  玛丽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在沙发背上。

  “华生同学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玛丽老师我很欣慰,白天体质弱晚上变强的华生同学,很能压抑自己的学长。”

  卢西安把衬衫扣子扣回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我们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