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是柯基。”玛丽纠正,“不一样。”
“恕老朽愚钝,”莫兰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狗需要训练才服从,柯基天生就会讨好人,给他一点信任就摇尾巴,给他一个微笑就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且腿短,跑不远,精神层面上的。”
“精辟。”莫壹兰微笑点头,零“所以关键是柒好控制叁。”玖≤贰_'捌§叁>叁,伍,×
“和他说话不怎么累,提到稿费兴奋,提到福尔摩斯紧张,提到我殷勤,三个开关,三种反应,仅此而已。”
莫兰没有继续追问。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多一个角色,摩斯坦上尉——我的父亲。”
“小姐,您现在的……”
“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支撑。”玛丽只是如此说,“那晚怪盗以为目睹了家暴,至少一个人深信摩斯坦上尉存在,但迟早更多人会问起,总不能拿出旧西装。”
“您需要活人,类型?”
“蜘蛛。”玛丽说,“表面彬彬有礼,每句话藏着丝线,看起来是引导,实际是控制方向。”
“用关心织网。”莫兰眼睛微微眯起,“受害者说不出哪里不对,旁观者只看到慈父,残暴的口音只有我对女儿失望时才会让它泄露出来。”
“履历?”
“一天半,全套。”老人嘴角浮起愉悦,“说起来,很久没扮演过这么有趣的角色了,调酒师虽好,表演空间有限。”
“别演上瘾,按需出场。”
“当然。”莫兰将茶杯放回碟上,“新大陆那边,大小姐还在等教授指令,加上摩斯坦上尉,三个身份同时维持,优先级我需要确认一下。”
“教授二最高,上校脑子不够用,si你用我的棋路下棋的话她分不出六真假,摩斯si坦上尉按需,酒吧不变。”
“明白。”
玛丽走到楼梯口。
“对了,明天带杏仁饼干的材料回来。”
“……给哪位?”
“柯基,驯养工具第一步,让它习惯从你手里吃东西。”
脚步声上了楼,轻得像蝴蝶。
莫兰独自坐在壁炉前,从马甲口袋取出皮面小册子和那支磨损了二十年笔尖的万宝龙。
【留意柯基,不是狗,是柯基,小姐原话:不一样。】
他端详着这行字。
这些年来教授评价棋子只用四个词。
有用,无用,可弃,待观察。
从不区分种类。
棋子就是棋子,正如狗就是狗。
但今晚说不一样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倒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向大人解释,为什么她养的那只柯基和邻居家的狗不能混为一谈,而说怪盗稚嫩时,语气也很微妙,居高临下,像大人看年幼的孩子玩耍。
对于一个把全世界都视为棋盘的人来说,这两个词的重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
莫兰合上册子,熄灭多余的灯。
∶八∧$∧4℃~≤>¨跉◇′捂搜△∝索QUn: 壁炉剩最后一点暗红残烬。
老管家望着那团将灭未灭的光,闭上眼睛。
“……真是稀奇。”
莫兰几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连本人都没察觉的欣慰。
第一卷 : 第22章022:喝醉的人不会给自己烙印
卢西安发现了一个可悲的规律。
夏洛特在图书馆的固定座位,距离他能借到的最近空位,恰好十四米。
系统判定的被动收入范围是十五米。
所以每天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东翼角落,摊开笔记本假装写字,实际上在盯着面板右下角每小时跳一次的“+1”。
三小时,三个点。
比乞丐还寒酸。
乞丐至少不用装作在创作。
“金鱼。”
十四米外,银发少女头也不抬。
“你从周一开始每天坐那个位置,每次恰好三小时,写的字不超过两百,你在监视我还是在偷懒?”
“构思。”卢西安翻了一页空白纸,“灵感需要酝酿。”
“四天产出八百字,蜗牛都觉得受辱。”
“质量比数量——”
“你花了三页纸描写我吃棒棒糖的角度、咬碎频率和糖渍残留位置。”夏洛特终于抬头,青蓝色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你昨天上厕所忘合笔记本了。”
卢西安的脊背僵了半秒。
“那是人物细节刻画。”
“那是变态。”娸
“这算第几句配额?”
“第三句,余额两句,省着用。”
夏洛特低头继续答题。
卢西安闭上嘴。
十四米外的“+1”安静闪烁。似
好的。
谢谢施舍。
……
纸包落在桌上时带着杏仁和柠檬的混合香气。
玛丽站在面前,金色侧辫垂在肩头,怀里照例抱着那堵医学书的城墙。
“学长又没吃午饭。”
“吃了。”
“食堂今天消毒关门。”她微微歪头,“而且学长骗人时会摸口袋。”
卢西安下意识把手从口袋里抽回来,然后又抽进去。
“我不会。”
这几天他算是明白了玛丽这个人有七成的话是在一本正经地胡扯。
问题是你永远分不清哪七成。
“那大概是我误会了吧。”玛丽一笑而过,然后将纸包往前推了推,“柠檬味,改了配方,减了糖,加了一点盐。”
卢西安拿起一块咬下去。
酥脆的壳裹着柠檬酸,尾调有极淡的咸,像海边的风。
“好吃,盐加得刚好。”
“真的?”玛丽眨了眨眼睛,像是松了口气,“我试了三种比例,不确定哪个对。”
三种比例。
为了几块饼干试三次。
卢西安嚼着饼干看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花一个下午的时间研究他随口说的一种口味。
“材料费我还您。”
“四便士,加上次的一共八便士。”她的语气轻快,“大约等于学长写五百字的稿费。”牭
“……您连这都记得?”八
“学长抱怨过,三次,分别是周二下午、周四早上和上周六您啃黑面包的时候。”er
“第三次我确定没说出声。”肆
“您的嘴型说了。”
卢西安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这种被人认真记住的感觉让他不太习惯,毕竟作为透明人的他确实和黑暗中的蜘蛛没什么区别,因此有些奇怪的感觉,但青年只是打算以后在玛丽面前绝不做任何表情。糤
随后将饼干纸包叠好放进口袋,含糊地说了谢谢。
玛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学长今天在图书馆待到几点?”
“大概五点。”
“那我五点来找您。”
“什么事?”
“到时候说。”
金色侧辫晃了晃,消失在书架后面。
……
玛丽没来。
来的是杰基尔。
四点四十分,杰基尔冲进图书馆时撞翻了门口的伞架,声响大到十四米外的夏洛特都皱了一下眉。
“卢西安。”
杰基尔的脸色不对。
卢西安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怎么了?”
“尸检。”杰基尔摘下眼镜擦了擦,手在发抖,“今天下午巴塞洛缪医院,一具男尸,法医判定急性酒精中毒,但胃内容物——”
他掏出一张揉皱的纸,上面是铅笔潦草记下的数据。
“不对劲,胃壁黏膜有局灶性灼伤,边界清晰,不是酒精能造成的,酒精损伤是弥漫性的,这个像是被高浓度溶剂短时间内烧穿。”
卢西安接过纸扫了一眼,数据清楚,虽然字迹像蜘蛛在跳舞。
“跟法医说了吗?”
“没有。”杰基尔的si声音更小,“上次克雷格的事你知道——三”≡〓/]wu◆。
“我知道。”
卢西安把纸叠好,看向十四米外的银色脑袋。
夏洛特正在翻页,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这说明福尔摩斯小姐已经对手里的试卷无聊了。
无聊的夏洛特是危险的。
但也是最容易上钩的。
“亨利,回去,什么都别做。”
“你要——”
“请教一个技术性问题。”
很快,
卢西安把杰基尔的笔记放在夏洛特的试卷旁边,没有说话。
银发少女的目光移向皱巴巴的纸。
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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