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65章

作者:五月不行

应急灯的光映在黑发少女的眼睛里。

只有在这种暗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下,才能看见那双眼睛的颜色。

和夏洛特?福尔摩斯一模一样的青蓝色。

同样的冷,同样的锐利,同样像是在看穿一切的同时拒绝被一切看穿。

但又不完全一样。

少女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看向了角落里的另一堆东西,《海滨月刊》,但唯有探案集的内容,因为别的内容被其完全撕掉。而且探案集的每一期都有。

从第一期连载到最新一期,按时间顺序排列,封面朝上,整整齐齐。

有些边角已经被翻阅了太多次,纸张起了毛边,但仍然被精心地保持着平整。

那是关于她姐姐的一切,被另一个人记录下来的关于她姐姐的一切。

黑发少女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手下的照片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对吧。”

手在照片上最后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活物的心跳。

其名为欧若斯·福尔摩斯。

夏洛特福尔摩斯和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妹妹,福尔摩斯家族最年幼的孩子。

是为东风

“我的小鱼。”#

## 目录 164: 金鱼的味道我知道

“金鱼,你明天就开学了吧。”

夏洛特叼着草莓棒棒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卢西安把最后一块烤土豆推到她那边的盘子里。

“对。”

“嗯。”

银发少女的叉子戳了一下土豆表面,然后送进嘴里。

时间差不多了,因为金鱼对自己积攒的谎言硬币等明天足够让自己进入他卧室的合理搜查且不必告知了。

少女的心里开始规划明天早上的路线。

金鱼出门后大概晚上再回来,即便中午回来自己也听得见。

但要是找到了怪盗的白色燕尾服,之后该怎么办?

交给苏格兰场?迈克罗夫特?还是和摩斯坦一样,就像在克雷格案中当做彼此之间的秘密?亦或是帷幕案中芭芭拉之死那样,只用对金鱼说出来就行?

少女把土豆吞了下去,叉子在空盘子上轻轻磕了一声。

然后忽然又想到情人节后摩斯坦就再也没有来过贝克街了。

不仅如此,饼干也没有送了,走廊里那股杏仁粉和黄油的气味彻底消失了,茶几上再也没有每天准时出现的草莓棒棒糖。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在意,只是恰好联想到了而已。

毕竟摩斯坦不来的话,起居室的空气质量确实提升了,至少没有那个会干扰贝克街的基础气味环境、影响夏洛特对实验试剂挥发浓度的嗅觉判定的味道。

所以不来挺好。

安静。

干净。

没有额外的变量。

夏洛特在心里连续列出了三个好的论据,列完之后,自己也没有去检视这三条论据的逻辑结构,因为如果检视的话就会发现,这三条论据的共同特征是都不需要论据。

不需要论据的结论,通常不是结论,而是——

但灰发青年的声音把银发少女的思路打断了。

“夏洛特,情人节那天,谢谢你了。”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了。

“为什么。”

“你不是去了吗。”

“没必要谢。”银发少女咀嚼土豆的频率和平时一样均匀,“虽然是被金鱼邀请的,但最大的缘故是你说怪盗莫里亚蒂会出现,所以在等价方面上已经结清了。你提供了情报价值,我提供了现场观察,信息交换完毕,不存在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负债。”

“但你没有抓到莫里亚蒂。”

卢西安把两个人的空盘子收到一起叠好,走到厨房放进水池里。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关上了。

”还有很多次机会。”夏洛特面无表情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摄政街那次本来就是因为苏格兰场的无能导致的失败,情人节同样如此。怪谁取决于谁的失误导致了结果偏离预期,雷斯垂德探长在追踪南端那一组的时候被迷了眼,这在战术执行层面属于不可容忍的低级失误。”

“如果由你直接指挥呢?”

“不确定,但至少不会穿着怪盗的白色礼服醒过来。”夏洛特又补了一句,“所以不需要谢。”

卢西安回来的时候顺手给壁炉加了一块炭,火苗跳了一下,然后把茶几上夏洛特没喝完的半杯牛奶往少女的方向推了推。

“喝完。”

“不渴。”

“牛奶放久了会变味。”

“变味是微生物代谢的结果,室温下牛奶从新鲜到明显变质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现在距离倒出来只过了四十分钟。”

“那也喝完。”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嘴里棒棒糖加速转了,于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白色的奶痕。

“满意了?”

“嗯。”

闻言银发少女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从沙发角落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

擦嘴角这个动作是最近才有的。

以前夏洛特不会擦,因为不影响思考,不影响推理,不影响任何有意义的活动。

但情人节之后金鱼有一次在她嘴角有奶渍的时候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

她当时没有用。

但第二天开始擦了。

如果不擦的话,金鱼每次都会递,递的时候会靠近。

所以自己擦掉是最优解。

和金鱼无关。

“你的睡眠时间。”卢西安站起来准备回楼上了,“最近实在是不太规律。”

“我的睡眠时间从来不规律。”

“上周三你凌晨四点还在拉小提琴。”

“那是因为有一个旋律的变奏需要验证。”

“上周五你通宵做实验。”

“烧杯里的反应周期是十六小时。”

“昨天你三点才睡。”

“阅读文献。”

卢西安看着她,夏洛特叼着棒棒糖看着壁炉。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

“早点睡对身体好些。”

“我的身体作为载体,使用权和决定权归属于我本人。”银发少女把蜷在椅子里的双腿换了一个方向,声音从椅背后面传出来,“睡眠时间的分配不在室友的管辖范围之内,金鱼不必管得太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夏洛特从靠垫后面偏出半颗脑袋,看见灰发青年已经走到了起居室门口,衬衫的背面有一小块被椅背磨得起了毛球的地方。

少女已经注意到那块毛球至少一周了,但一直没有提。

因为提了就意味着她在看他的背。

看背是一个需要持续追踪目标、主动保持视线、并在目标背过身之后依然不愿意把视线移开的行为,福尔摩斯可不做这种事。

“嗯就是吗,金鱼不需要对一个语气词进行二次解读。”卢西安的声音从起居室门口飘过来,“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夏洛特。”

"……"

银发少女的棒棒糖又在嘴里无声地转了一圈。她一直以为自己说过的话自己最记得,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个家里还有金鱼,也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令人不悦的发现。

大概。

不过从结果来看,夏洛特·福尔摩斯今天确实早睡了。

因为卢西安没有听到拉小提琴的声音、走动声、煤气灯被拧开的声音。

……

三月的第一天。

卢西安把早餐端到起居室的时候,壁炉已经烧了半个小时了。

“早餐在茶几上,今天开学,我先走了。”

卢西安没有多说。

因为门的另一边如果不想应答就不会应答,而夏洛特虽然昨晚早睡了,但想吃的时候自然会来吃。

他把盘子放在起居室的茶几上,又检查了一遍壁炉的炭量够烧到中午,随后下了楼。

“哈德森太太,吃完了吗。”

“那自然!华生先生!开学第一天注意安全。”

“好的。”

门开了又关上了。

贝克街221B重新安静下来。随之起居室卧室的门打开了。

夏洛特穿着海蓝色真丝睡袍从门后走出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其实早在楼下厨房的煎蛋声就已经把少女从浅眠中拉了出来。 她走到茶几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摆放得极其标准的早餐。

煎蛋在左,面包在右,牛奶在正前方,连牛奶杯的杯柄都朝向夏洛特习惯拿握的那一侧。

“……不需要重复确认。”

夏洛特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端起盘子走到了窗边进行观察。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露出贝克街清晨的灰色天光。

街对面的面包店刚开门,老板在擦橱窗玻璃,有两个穿校服的孩子拎着书包跑过去。

灰发青年的背影在街道的远端,直到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了,少女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盘子。

煎蛋已经开始降温了。

夏洛特坐回沙发上吃了一口。

“还挺好吃的。”

迅速吃完早餐之后,夏洛特把空盘子放回茶几上,然后走出门,朝着金鱼的卧室沿着楼梯走去。

门和她的一样并没有锁起来,因此便直接推开了门。

金鱼的卧室比夏洛特预想的要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