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4章

作者:五月不行

  卢西安搓了搓手。

  和两位高智商人士待在一起,实在太耗费精力。

  流“两位如果还有家事要谈,我就先回学校了,晚上联谊会还要去占位子……”

  4“再见,卢西安先生。”

  迈克罗夫特说,夏洛特什么都没说。

  ……

  街上只剩下兄妹二人。

  街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把两道影子投在红砖墙上。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世界是由数十亿生命编织而成的,每一层都复杂而迷人,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却都如此无聊。”夏洛特像是在回答一个迈克罗夫特还没问出口的问题,“我是一个大脑,你知道的,我身体的其他部分仅仅是附庸,情感是失败者身上的一种化学缺陷,我没有这种缺陷。”

  “他刚才说,你说的一定是正确的。”

  “那是一句没有逻辑的蠢话。”

  “那是全伦敦唯一一个被你的正确刺痛过,还愿意站在原地一直记录还对其他金鱼解释你正确的人。”

  夏洛特没有接话。

  “人们不喜欢主动告诉你真相,但他们热衷于反驳你。”她忽然开口,“你刚才故意说远离她三个字,是为了让他说出做不到,你在替我验证。”

  “不是替你。”迈克罗夫特说,“替我自己。”

  “结果呢?一条金鱼从不愿意升级到做不到,这改变什么?”

  “呼吸、进jiu食、繁殖,然后死0去。”迈四克罗夫特握wu住车门把手,“这是大si多数金鱼的全部流程,所有的生命都会终结,所有的心都会破碎。”

  “我知道,你教过我。”

  “对了,你上次说你不是精神病。”

  “我不是。”

  “我知道,你也许是个高功能的反社会人格。”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卡片,搁在踏板边缘。

  蒙塔古街,夏洛特之前居住的地方。

  “很安静,没有金鱼。”

  “我不走,是因为和你的赌约。”

  “我知道。”

  迈克罗夫特踏进车厢,关上了门。

  ……

  迈克罗夫特靠回座椅,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有这个习惯。

  和夏洛特弯曲食指模拟扣弦一样,福尔摩斯家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动作,夏洛特的小动作,在逻辑被情感干扰时触发,迈克罗夫特的三下敲击,只在认定某件事远比表面重要得多的时候出现。

  车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

  卢西安不肯远离。

  夏洛特不肯提前回来。

  两个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理由。

  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

  这让迈克罗夫特既高兴又担忧,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一个不太舒服的观察:卢西安嘴上和行动全是利益,可两者之间总有一点偏差,不大,刚好卡在精明和不精明的缝隙里,让人没法干脆地归类。

  因此迈克罗夫特能确定一件蒐~◎索>…QUn:○|_≤伞〔◇≮ba3甒事。

  即便没有怪盗莫里亚蒂的赌约,只要这两个人在人生的某个路口撞上,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迈克罗夫特望着车顶昏暗的绒布。

  “命运。”

  他轻声说出这个词,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微笑的弧度。

  福尔摩斯家不信命运。

  命运是金鱼们用来解释自己无法理解之事的安慰剂。

  但极偶尔会有一种排列出现,所有变量都指向同一个交汇点,概率低到不值得计算,却精确到无法用巧合搪塞。

  他又敲了三下拐杖。

  “多讨厌的一个词。”

第一卷 : 第35章035:是挚友啊

  联谊会的主礼堂人很多。

  卢西安在靠门那排找到杰基尔占的位子,盘子里只剩三根芹菜和半块被咬过的司康饼。

  “抱歉卢西安,排队时被挤了一下,三明治掉地上了……”

  “没事,芹菜也能活。”

  卢西安嚼着芹菜往吧台方向走,学生领一杯免费饮品,但真正盯上的是吧台里的免费咸花生。

  此刻吧台后面站着一位灰白头发收鎖:芭五柒」〉四○◇二的老人。

  深灰三件套的剪裁,像是从另一个更讲究的年代裁下来的,胸口别着一枚家长来宾的铜质胸针。

  他正替一位妇人调酒,左手扶壶底,右手握壶盖。

  摇晃。

  卢西安嘴里的芹菜忘了嚼。

  这个摇法在镜子前见过,每次穿上燕尾服、练习闪光弹出手前的手腕翻转,末端那道弧线,和眼前老人的轨迹在力学上完全同构,力量不在大小,而在于每次输出都精准到毫不浪费。

  冰块撞壶壁的频率均匀得像节拍器,收壶瞬间干脆利落,前臂肌群在最后一刻精确收力,没有一丝余震,倒酒时手腕外旋十五度,酒液沿杯壁内侧缓缓滑落。

  这个角度完全多余。

  味道不变,温度不变,什么都不变。

  唯一的区别是好看。

  然后老人在吧台上放了一张纸巾,把杯子搁上去推过去,三千人的嘈杂会场,他特意为客人垫了纸巾,只为妇人端杯时,水珠不会滴在手套上。

  卢西安走上前。

  “请问还有花生吗?”

  “刚好没了。”老人微笑,“不过可以调一杯金汤力配柠檬,糖分不多,但至少比空气管饱。”

  兑换券皱巴巴的,沾着铅笔灰。

  老人用两根手指夹住边缘,平整地搁在吧台角落,动作非常优雅。∧、

  卢西安抿了一口。

  柠檬酸在舌尖化开,苦味被压到恰好能感知却又不至于皱眉的临界点,是真的好喝。

  “我叫詹姆斯。”老人切着柠檬,刀落砧板几乎无声,“女儿在医学院,今晚来参加家长联谊,看吧台缺人,顺手帮忙。”

  “文学院的格雷。”

  “写东西的?”

  “写不好的那种。”

  “不好也是写。”柠檬片薄到透光,他轻轻搁在杯沿上,“你刚才看我摇壶看了很久。”

  “节奏好听。”

  “好听?”老人挑了挑眉,“大部分人说好看,或者专业。”

  “好看和专业是评价动作,好听是评价节奏。”卢西安说,“冰块碰壁的声音偏闷,壶壁够厚、温度够低,收壶那一下几乎没有——”

  他停住了。

  说多了。

  “而且?”老人没放过。

  “而且好喝就行。”卢西安笑了笑,端起杯子挡住嘴。

  詹姆斯没追问,但目光在青年脸上多停了半秒。

  就像老人在陌生孩子脸上看见了某种似曾相识的轮廓,不是五官相似,是姿态,是二_●鳩si§◇令פ杉〃@熝)≈四搜索★]q群≮〕:选词,是看待世界的角度,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某个人最初的样子。

  “调酒和写东西有一个共同点。”詹姆斯拿起壶又摇了一次,“摇晃。”

  卢西安放下杯子。

  “同样的基酒、配比、冰量,摇法不同,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老人把酒倒出来,“太稳了像机器,没有人味,太随意,碎冰把酒打散,最好的摇法是让喝的人觉得这杯酒本来就该是这个味道,不是被调成这样,是自己长成这样。”

  让刻意看起来不刻意。

  卢西安端着杯子,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在描述一种自己极其熟悉的东西。

  让偷窃像魔术,让逃跑像谢幕,让犯罪像一场所有人自愿买票的演出。

  怪盗莫里亚蒂的全部哲学,被一个调酒的老人六个字说透了。

  “詹姆斯先生,您信不信,世上有一种人做事的标准不是对不对,而是够不够漂亮?”

  詹姆斯继续擦着杯子。

  “信,我伺候过这样的人。”

  卢西安注意到了这个用词。

  伺候。

  不是认识,不是见过,是伺候。

  但老人没有给他追问9的空4隙,直接从吧台四下摸出一瓶标5签褪色的威士忌。

  “自己带的,原本不打算开,和年轻人聊到想开私藏的程度,二十年来大概两次。”

  “另一次什么时候?”

  “很久了。”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握杯子的方式。”詹姆斯忽然说。

  卢西安的拇指食指捏住杯柄上三分之一处,其余三指收拢,却不碰杯壁。

  “怎么了?”

  “没什么讲究。”老人微微摇头,“只是好看。”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几乎同时笑了。

  这一刻,詹姆斯心里有个念头成形了。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聪明的、蠢的、野心勃勃的、浑浑噩噩的,但很少有人用好听而非好看来形容摇壶的声音,前者意味着他不是在观赏,而是在拆解、理解、试图复刻。

  加上握杯的姿态,加上够不够漂亮这个问题本身——

  这块料子,如果放在对的人手里,是可以打磨的。

  不急。

  先观察。

  但值得记一笔。

  “敬什么?”卢西安举起第二杯。

  “敬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