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52章

作者:五月不行

但明明是这样想的,可银发少女却在逻辑之前就已经迈出去了。

身体和大脑似乎分家了。

与此同时,夏洛特想到了蜂巢案,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挺像的。

一个明显有危险的地方,一个明显不该去的选择,一个明显应该远离的人。

结果在那种所有逻辑都指向不该来的情况下,金鱼还是来了,在雷丁的那场赌局里,她喝了药酒,金鱼也喝了。

明明不该喝的。

不对,明明是自己也不该喝的,以及不让金鱼喝的。

因为当时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解药。

如果毒的那杯在自己这边呢?如果两杯都有毒呢?如果雷丁压根就没打算遵守规则呢?

从概率上来讲,那个赌局的期望值是负的,一个理性的人不应该参与期望值为负的博弈。

明明金鱼已经认可了自己的逻辑,已经不需要再向别的人证明了。

而现在如果换成自己呢?

如果金鱼在欧若斯身边露出的是同样的神情呢?如果自己这一次不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和欧若斯待在一起?会不会觉得那个更好的福尔摩斯真的可以取代现在这个从来不肯承认自己需要的福尔摩斯?

银发少女把手放在胸口按了一下。

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在逻辑上毫无意义,心跳速率没有变化,呼吸频率也维持在正常范围内,心脏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动摇就启动改变泵血节律,这是很简单的常识。

但就是难受。

夏洛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哪怕是欧若斯布下了专门对付自己的陷阱也罢,哪怕自己踏进最内层之后每一步都在欧若斯的棋盘上移动也没关系,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该主动去。

但是说实话,福尔摩斯有些害怕了。

这想必是人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以往都会找逻辑来解释,可能是害怕到了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程度,害怕金鱼会变得否认自己,害怕走到最后发现自己确实只是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变量。

即便夏洛特·福尔摩斯明明知道金鱼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在某个瞬间露出失望的眼神。

但还是害怕。

可即便如此,嘴里没有棒棒糖的银发少女也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得比平时都快。

因为如果金鱼真的在那里,那么自己必须去。

“欧若斯·福尔摩斯。”

夏洛特·福尔摩斯走在空无一人的封闭通道里,把妹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八岁那年的事,我们之间还没算清楚。”

ps:燃尽了,部分内容留到下一章了()

# 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 193:强大的是福尔摩斯,而不是迈克罗夫特

安迪·杜佛兰在傍晚决定今天晚上越狱。

精通气象学和地质学的他在傍晚就预测到了很快就会有暴风雨,这样就可以借助雷声来掩盖敲碎污水管所发出的声音,毕竟谢林福德这地方不可能放人出去。

顶多假释到岛上的居民区休息几天,那叫什么假释?

无非是把笼子放大一号,笼子还是笼子。

只不过从两平米变成了两公里,从铁芒杆变成了北海,视野确实开阔了不少,但脚下踩的还是同一座岛,头顶压的还是同一片天

所以一直都只能靠自己。

因此当晚上九点半,雷暴如期而至之际。

安迪已经钻进了车房墙壁海报后面的入口了,这个通道可是他花了十几年挖出来的,海报上虽然印着新大陆的女明星,但是每次查房的时候都没有一个狱警会多看一眼就是了。

安迪一直爬到管道系统的接口处才停下来,举起了自己在操场藏好的石头。

轰!

北海上方炸开一道白得发蓝的闪电,雷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砸下来,安迪抡起石头用尽全力砸在管壁上。

可紧接着安迪发觉有什么不对。

管道里除了暴雨灌进来的水流之外,还有一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的,频率不规律,力度很大,感觉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反复撞击地面,或者是有很多人在同时跑动。

安迪犹豫了一下。

这种犹豫对一个计划了十几年越狱的人来说已经是奢侈的犹豫了,但安迪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决定的人,银行家的本能和囚犯的直觉同时告诉他先搞清楚状况。

于是他从管道里退出来沿着通道爬回自己的牢房,走到被暴雨打得哗哗作响的窗口往外看。

安迪看到了一个让他此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暴雨倾盆下的谢林福德的灯全亮了,所有的光源在同一时刻被点燃,把这座北海上的孤岛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那片被灯光和暴雨同时笼罩的空地上,一个灰色头发的青年正握着一根铁质手杖,面朝一整群人。

安迪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006.

艾利克特雷维扬,这个名字在谢林福德无人不知。

作为监狱长兼军情六处的退役双零特工,006是这座岛上公认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犯人们私底下有句话:“打得过006的人活在故事里,打不过的人活在谢林福德“

但现在艾利克被打倒了。

安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青年身上。

灰色的头发被暴雨打湿后贴在额头上,衬衫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但他还是站着。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穿制服的,不穿制服的,拿武器的,徒手的。

安迪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接近上百个人,但地上已经倒了好几十个人。

有人从侧面扑上来被手杖挡开了,又有人从背后冲过来被一肘顶在了胸口上,青年在湿滑的地面上时不时会打滑,但每次滑倒之前都会在最后一刻用手杖撑住地面,然后继续。

安迪看看这一切无比困惑,这个男人难道不怕疼的吗?明明光是看看都觉得痛,但那个人的脚步没有因为疼痛而变慢,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犹豫过哪怕一秒钟。

雨水从窗户上流下来模糊了一部分视野,但青年的轮廓在探照灯的逆光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下午回牢房的时候,路上有几个犯人在聊天。

“说起来华生先生今天似乎来过。”

“真的假的?”

“我这边的狱警说的,说是去了C区还是D区来着。”

“探案集的华生?写福尔摩斯那个华生?”

“不是那个还有哪个。”

安迪在监狱里读过那些探案集。

虽然探案集写得不算顶尖,但有一种让人想继续读下去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写字的人是认真的。于是安迪想起了自己在监狱那么多年以来忽然想出来的一句话。

生命可以归结为一种简单的选择,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自己今晚的越狱是忙着活,而窗外那个灰发的青年在暴雨里朝着整座监狱的方向走去想必也是一种忙着活吧,虽然方式完全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朝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一步也不停地走过去。

即将越狱的男人对着青年默默祈祷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床边掀开海报重新钻进通往自由的通道。

因为在安迪·杜佛兰看来希望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世上最好的事,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

诚然,

如006所言,一个人单枪匹马从谢林福德监狱的外围一路打穿到最重层白色建筑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外围监狱的狱警和安排出来的犯人们对卢西安来说不算太难对付,用手杖敲一下后脑勺就倒一个,虽然双方都是基于只是将对方打晕的前提,但总的来说效率还算可以。

可是倒了一个后面还有三个。

倒了三个后面还有十个。

倒了十个后面涌过来一整条走廊的人。

而且这带人里不乏有真本事的。

虽然大部分人确实打不过卢西安,毕竟他刚刚正面牵制住了红龙弗朗西斯·多拉海德,但架不住人多啊。

一拳打不过就两拳,两拳打不过就十个人一起上,十个人还不行就二十个,反正这座岛上最不缺的就是闲着没事干的壮汉。

有人从左边冲过来被手杖挡开了,有人从右边扑上来被一脚踏回去了,有人从正面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椅子腿朝灰发青年的后背实实在在地抡了一下。

这要是搁在正常情况下,光是这一击就够让一个人蹲在地上嘶嘶吸气好半天了。

而用着铁手杖的灰发青年就像是不怕疼一样。

事实上确实如此。

去年圣诞夜和夏洛特一起击败杀手斯内克之后,卢西安为了之后继续当怪盗时避免肋骨断裂的痛苦被展现出来而兑换了技能【银河逆转】,简单来说就是把当下积累的所有痛苦压缩在一起,在过几天的一个时间点集中爆发。这甚至在搬进贝克街之后直接被哈德森太太误会了。

因此虽然卢西安在打穿外围监狱区的过程中挨了不少,拳头、警棍、甚至有人拿椅子腿朝青年后背抡了一下,这些东西碰在身上的时候卢西安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们应该很痛,但实际感受到的只有一种轻微的钝感。

但眼下这个技能无疑是最值钱的东西。

反正现在不痛,痛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以后的,先把眼前的路走完再讲。

而且006在被打倒之前,趁着两人近身缠斗的间隙里,用一种卢西安差点没察觉到的手法把一串铜钥匙塞进了他的口袋。

这串钥匙能打开外围监狱区到巴斯克维尔军事基地之间几乎所有的门禁。

当然,对于手里有【魔术师之手】的卢西安来说,锁这种东西其实都一样。

不过真正麻烦的是巴斯克维尔军事基地。

从外围监狱打到中层的连接通道还算顺利,但跨过那道标着巴斯克维尔基地管辖范围的铁门之后,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外围监狱的狱警和犯人们虽然人多,但说到底大部分只是普通人,力气大的有,反应快的也有,但整体的平均战斗力在卢西安面前还是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但巴斯克维尔是军事基地。站在铁门另一侧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防弹背心、制式军靴、统一的战术装备,虽然按照命令不会开枪射击,但他们手里的步枪当棍子使的时候也不赖。

第一个枪托砸在卢西安左肩上的时候,青年的身体被震得往右退了一步。

第二个枪托从右侧横扫过来,卢西安用手杖格挡,铁和钢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卢西安用手杖撑地借力,整个人横过来一脚踹在盾面上,借防暴盾的反作用力落到了身后,手杖横扫绊倒了三个人,落地之后再接一个肘击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顶到了墙上。

但是走廊的两侧不断有人从交叉路口涌出来,四人编制的巡逻小队一组接一组。

卢西安在这种密度的拦截下用了一种很简单但很有效的战术,不停下来和任何一个人纠缠过久,攻击永远是一击即过的那种,敲在后脑勺上就继续往前跑,错过了就不回头补,用速度来弥补损失。

过了一会儿后,

灰发青年靠在铁门上喘了几口气,说是上半身已经赤裸了其实也差不太多了,反正该遮的地方剩了个大概,不该露的地方也没太控制住。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暴雨淋透了,灰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从发梢上往下滴。

但还能继续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从走廊深处的值班室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种在军事基地里很少见到的茫然,手里拿着一杯茶,显然是被走廊里的动静惊动后过来看情况的。

他看了看浑身湿透、衣服破烂、手里握着铁手杖的灰发青年,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那扇关着的铁门。

“华生先生?”

“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