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卢西安低头写字，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笔记本上。
然后听到了真正需要的东西。
“笑脸卡片背面有铅笔底稿线。”夏洛特从桌上拿起一份证物照片，丢在雷斯垂德面前，“真正的莫里亚蒂从不打草稿，线条是一笔成型的，因为对他来说那是签名，不是绘画，打草稿意味着犹豫，犹豫意味着不自信。”
铅笔在纸面上飞速滑动。
“还有呢？”夏洛特继续追问。
雷斯垂德翻出一份皱巴巴的记录纸。
“那个叫玛丽的应该给你们了，不过在她来之后多了一句，一张在笑，一张在哭。”
“窗框纤维分析做了吗？”
雷斯垂德从抽屉里翻出化验单。
“两组不同尺寸的手套纤维，一组是廉价棉线手套，另一组是皮革。”
“两个人。”夏洛特把化验单钉在白板上，“棉线手套的翻窗，皮革手套的动手，进入路线避开了所有巡逻盲区，说明至少有一个人事先踩过点，而且踩点时间不少于两天，宅邸巡逻路线每四十八小时轮换一次，只踩一天拿不到完整规律。”
雷斯垂德和夏洛特继续争论部署方案，声量此起彼伏，案件细节像弹药一样在两人之间横飞。
卢西安坐在角落，当一块安静的录音海绵。
笔记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争吵进入第三轮循环时，双方都需要换气。
“韦伯说一张在笑，一张在哭。”
两个人同时看向souｓｕo:粫『∞奺驷∞晽私毶俉琉｜●咝他。
“笑的是主导者。”卢西安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事后有心情画笑脸，哪怕画得歪七扭八，说明他足够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留卡片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翻了翻笔记本。
“哭的是被裹挟者，打伤韦伯是恐慌导致的过度用力，恐慌的人下手没有轻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颅骨骨裂而不是单纯的击晕，不是故意要打那么重，是控制不住力道，所以不是故意激怒怪盗。”
夏洛特没说正确，也没说错。
她早推出了同一个结论，他用不同路径走到了同一终点。
勉强及格。
“你那本传记。”雷斯垂德突然开口，表情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有空我买来看看。”
“谢谢探长。”
“别写太多那个家伙，多写写我们苏格兰场的人。”雷斯垂德挺了挺胸，“毕竟我们才是专业的。”
“你的版面已经比你的办案能力多了。”夏洛特冷冷地插了一句。
雷斯垂德看着她的表情，选择闭嘴。
来自生存本能的明智。
……柶
苏格兰场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十一月的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来，夹着潮湿和煤烟。
夏洛特站在台阶上，新的棒棒糖已经拆好了。九
草莓味。蓤
日常模式。
“布里奇沃特的防御方案明天给你看。”
她对着空气说。
卢西安不确定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整个伦敦说的。搜
“需要我做什么？”索
银色的背影走下台阶，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q
“记录。”群
第一卷 : 第41章041：“她问。”：
夏洛特说的明天到了。
布里奇沃特的防御方案夹在图书馆东翼他固定座位的椅背缝隙里，折了四折，没有署名，没有附言。
卢西安展开蓝图纸。
建筑平面图，巡逻路线红笔标注，换岗时间精确到分钟，蓝笔是夏洛特加的修正，将雷斯垂德原方案中七个漏洞逐一标出，批注极简：蠢、更蠢、离谱、同上、同上、同上、无可救药。
第七个漏洞旁边画了一条金鱼。
大概是对整个方案的总评。
卢西安通读了三遍。
方案无可挑剔，针对冒牌货的行动模式做了精准堵截。
但方案也同时堵死了另一套手法，专门针对怪盗莫里亚蒂的。
卢西安慢慢将蓝图纸折回原样，塞进笔记本。
好消息是没打算在布里奇沃特现身，坏消息是如果冒牌货继续升级暴力，他可能不得不现身，而夏洛特已经把那张网织好了，网眼的大小刚好能漏掉金鱼，却兜住狐狸。
不管哪一只。
他需要在网合拢之前找到冒牌货的真正目标。
打开笔记本，翻到夹着的那张泛黄纸片。
大一选课记录：“天文仪器设计·戴维斯教授·周＇〖饵“糤》∏lin”∠嗖`±嗦★:三下午”。
全文学院最好混的两个学分，开卷考试，允许带零食，戴维斯上课像念催眠经，打瞌睡都不会被点名。
但最后一堂课卢西安没睡。
老人在黑板上画了七张内部结构图，一台一台地讲，粉笔灰落满肩膀。
讲到最后一台时停下来，看着黑板沉默了很久。
“七颗星，散落在七个地方，大概这辈子也凑不齐了。”
那个表情卢西安记住了，因为像是在回忆过去的岁月。
阿什沃斯宅邸被盗的机械太阳系仪，核心齿轮组内侧，制造者标记ED，布里奇沃特天文台的藏品清单里，两台ED标记的仪器。
三台，同一人之手。
冒牌货在集齐戴维斯的七颗星，因为宅邸里值钱的东西那么多，却偏偏选了太阳系仪。
金鱼不应该知道私人收藏品内部的制造者标记，但金鱼可以记得自己选过什么课。
卢西安把选课记录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平放在摊开的页面上。
然后站起身去洗手间。
十四米。
他只是确信观察得出的一件事，夏洛特对视线内的任何内容，眼球会自动完成扫描，生理层面无法关闭，和呼吸一样。
走到拐角时，卢西安回头看了一眼。
银色的脑袋还埋在试卷堆里，棒棒糖在齿间慢慢转动。泀
草莓味。零
好的。si
……叁
回来时，十四米被入侵了。五
夏洛特站在桌旁。
选课记录被翻了过来，背面朝上，那笔账暴露在空气中：“房租3镑/橘子酱6便士/欠亨利1先令”。si
“你上过戴维斯的课。”
“大一选修。”卢西安坐下，“最好混的两个学分，开卷，允许带零食。”
“动机是混学分。”
“难道还能是热爱天文？”他指了指背面的账，“福尔摩斯小姐，我的数学不是很好，与其为了求知欲花每周三下午两小时，不如去码头搬货赚六便士。”
棒棒糖从右边换到左边。
“他提过自己一共设计了七台，散落在各处私人收藏，当时没怎么听，但数字记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奇怪？”
“就像是在怀念已经不在的人。”
“哦。”
夏洛特没有多说什么。
“阿什沃斯的太阳系仪是其中一台。”卢西安把笔记本推到桌沿，“所以我觉得冒牌货的目标不是随机的天文仪器。”
“布里奇沃特有两台。”夏洛特直接说了，“昨天苏格兰场调的藏品清单，三台指向同一个制造者。”
所以刺猬∩4折代∷{購★〗：jiu．←'←8栮◆]四「-衫ˇ叁$婈`〃5她已经有了布里奇沃特的数据。
但在选课记录上的戴维斯三个字出现之前，三台仪器只是三件被盗品。
这个金鱼把散落的珠子串成了线。
逻辑自洽。
及格。
但又是恰好及格。
“七台，偷了一台，下一个目标两台，剩四台分布需要查。”夏洛特拿起外套，“动机不是仪器本身，黑市价格不值得冒用莫里亚蒂的名号。”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夏洛特说不知道的频率大概和伦敦下雪差不多。
“戴维斯住肯辛顿附近，上课时提过。”卢西安说，“我可以去拜访，前学生身份好用。”
“比苏格兰场上门吓人强，也比我去让他心肌梗塞强。”
不是自嘲，不是骄傲。
仅仅是陈述事实。
“你早上看过方案了。”
不是提问。
“看过。”
“有什么想法？”
卢西安想了想。
“第七个漏洞旁边那条金鱼画得挺像的。”
银色的背影继续往前走，速度没变，但肩膀的线条似乎松了一点点。
很难确认。
可能是错觉。
……
下午，老橡树长椅。
卢西玖安嚼着饼肆干整理问题清单，2十二si个问题，铅字般的零字迹，5每个后面的括号标注着预期信息量和追问方向。
鸢尾花的味道从右侧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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