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第5章

作者:枫叶舞火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色彩鲜艳的糖纸包装,指尖轻巧地一剥,一颗散发着浓郁草莓香气的硬糖便被他抛入口中。

  五条悟一边含混地嚼着糖块,一边用另一只手划动着手机屏幕,屏幕微弱的荧光映照在他优越的侧颜上,苍蓝色的瞳孔中跳动着数据与地图的倒影。

  "既然你现在的记忆只有几个小时,那就把‘甜食’作为你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好了。

  这可比那些个恶心咒灵要友善得多,不是吗?"

  他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中那股玩笑的味道稍微收敛。

  "那么,在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之前,我们要先去新宿转转。

  那里有一家芭菲做得非常有灵魂。顺便,我也需要确认一下,你这种‘由水构成’的身体,胃部功能是否也能正常消化人类的食物?"

  “额……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枫拿起一个糖块塞在嘴里,甜味逸散开来。

  身体的疲惫感也稍稍缓解了片刻。

  车内前方的辅助监督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瞥了一眼后视镜里五条悟那张写满了“别打扰我兴致”的侧脸,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车速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平稳提升,窗外的霓虹灯火开始变得密集,预示着那座吞噬一切黑暗的巨兽——东京,正在近前。

第7章 初入高专

  一点时间后,枫和五条悟抵达了高专二人下车。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山道尽头,引擎声被深山的幽静迅速吞噬。

  眼前是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层叠的飞檐在月色下勾勒出冷峻的暗影,如同无数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四周合抱粗的古树将星光遮蔽得密不透风,唯有石阶两侧偶尔闪烁的石灯笼,散发着摇曳不定的、惨淡的黄光。

  这里的空气比山下要冷上数度,那种由于高强度结界笼罩而产生的压抑感,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会产生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地拾级而上。

  他那头银发在微弱的灯火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这寂静山林中唯一跳动的色彩。

  “这里就是高专吗?好黑啊,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场景。”

  枫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二次元和真实感受果然还是有所不同。

  就像是在动漫里看真人还挺帅的,结果奔现一看跟鬼没什么区别。

  "恐怖故事吗?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直觉倒是准得惊人呢。"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副暗色墨镜后的一只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细碎的、大海般的微光。

  "毕竟这里聚集的,全都是些专门跟‘恐怖故事’打交道、甚至本身就活在恐怖故事里的怪人。

  不过,比起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诅咒,这里的老古董们或许还要更让人头疼一点点。"

  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快却带着一丝嘲弄的低笑,随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那座在黑暗中巍峨耸立的木质大门。

  "走吧,虽然现在是深夜,但校长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要是让他知道我带回了一个连‘甜食’都没尝过的小神明,他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大概会变得更像诅咒也说不定哦。"

  五条悟迈开长腿,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门间回荡。

  他并没有回头去确认枫是否跟上。

  因为在他的六眼感知中,那股清澈如水的咒力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正一点点没入这片古老而厚重的阴影之中。

  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原本若有若无的虫鸣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的、独属于咒术界的肃穆氛围。

  山间的夜风裹挟着些许刺骨的凉意,吹过空旷的青石板路。

  “我刚刚吃过甜食了啊?校长…………”枫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思考着,穿越者的怅然若失伴随着夜风的吹刮消散了许多。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里,他的生活并不算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比较差。

  深刻的牵绊倒是有一个朋友,至亲的话大多数也已经死去了,因此除开一丝丝对于友人的牵挂之外,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件过于宽大的深蓝色高服外套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长长的下摆随着平稳拾阶而上的脚步节奏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石灯笼光晕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安静的影子。

  “不过日常知识我还是有一点点啦。”

  走在前方半步位置的五条悟并未回头,但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他的肩膀依然因为短促的轻笑而微微耸动了一下。

  皮鞋踏上主校舍木质回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车上那颗草莓味硬糖,充其量只能算作防止大脑过载的廉价燃料,距离真正的‘甜食艺术’还差得远呢。"

  五条悟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鼻梁上的暗色墨镜顺着重力下滑了微不可察的一分,露出了镜框上方那一线苍蓝色的眼瞳。

  在这双能够解析世间一切咒力信息的“六眼”视野中,后方那团由纯净水元素构筑的咒力正完美地收敛着气息,与这深山中潮湿的夜露几乎融为一体。

  即使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这种犹如本能般的咒力隐蔽技巧,依然让五条悟在心里悄悄调高了对这份“投资”的预期。

  "既然还保留着社会常识,那接下来的沟通就省力多了。

  毕竟里面的那位大叔,可是个严肃古板、偏偏又对毛绒玩具爱得深沉的矛盾综合体。

  要是连基础的礼貌都不懂,大概率会被他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咒骸直接扔出大门哦。"

  他转回身,修长的身躯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和室拉门前。

  “有这么恐怖吗?”枫有些哑然,暗红色的瞳孔在较暗的灯光下透露着如同宝石一般璀璨的亮光。

  门内没有透出多少光亮,但却能清晰地听到针线穿透厚实布料的“噗嗤”声,以及棉絮被用力塞入皮革时的闷响。

  伴随着这些细微声音的,是一股稳定、沉重且充满压迫感的人工咒力波动。

  五条悟完全没有表现出为人师表应有的礼仪,他甚至懒得抬手敲门,直接用鞋尖抵住木门的边缘,稍一用力。

  “哗啦——”

  木制障子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声。门内的烛火在突如其来的气流中剧烈摇晃,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夜蛾校长——!深夜打扰了!看我在多摩川的河滩上捡回了什么不得了的野生原石!"

  “感觉你就是被丢出去的那种………”枫有些无语,但是没说出来。

  昏暗的房间中央,一个体型魁梧、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的周围堆满了各种造型诡异、色彩斑斓的毛绒玩偶。

  听到这嚣张的开门声,男人手中的缝衣针悬停在半空,墨镜后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深深地拧在了一起,周遭原本安静的毛绒玩偶们似乎也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8章 为何?

  走廊上的冷风顺着大开的障子门灌入室内,吹得那件并不合身的深蓝色制服外套微微扬起。

  宽大的袖口因为没有被挽起,几乎完全遮蔽了枫的手掌,只在衣料的晃动间偶尔露出一点苍白的指尖。

  “额,嗯……唔……你好?”枫有些不确定的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垂落肩头语气有些许不确定性。

  这句略显生涩、带着试探意味的问候,在堆满诡异毛绒玩具的昏暗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与周遭肃穆压抑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夜蛾正道粗壮的手指捏着那根细小的缝衣针,在半空中悬滞了两秒钟。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这份招呼。透过漆黑的墨镜,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冷冷地扫过站在门口的单薄身影。

  在夜蛾的视野中,这个披着五条悟外套的少年安静得出奇,身上感受不到普通人面临这种压迫感时应有的恐慌,但同样也察觉不到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咒力锋芒——对方的气息平稳得就像是门外的一汪死水。

  夜蛾将缝衣针精准地扎入旁边一只绿色变异熊的粗糙布料里,随后将巨大的身躯从榻榻米上缓缓撑起。

  伴随着他的起身,房间内原本犹如暗流般涌动的人工咒力,瞬间化作实质性的威压,犹如无形的重铅般向着门口的位置倾轧过去。

  阴影中,几只奇形怪状的毛绒咒骸发出了布料摩擦的轻微“咯吱”声,仿佛随时会从黑暗中弹射而出。

  "悟,这就是你大半夜踹开我门的原因?带回来一个连招呼都打不明白的小鬼?"

  夜蛾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引起胸腔的共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警惕。

  "哎呀,别这么严厉嘛,校长。"

  五条悟闲适地靠在木质门框上,完全无视了室内那足以让普通人呼吸困难的咒力压迫。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他叫枫。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张白纸,但就在一小时前,他可是刚刚在多摩川跟某只非常恶心的特级咒灵‘交流’了一番,并且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哦。

  只不过嘛……"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尾音,苍蓝色的眼眸透过滑落的墨镜边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瞥向枫。

  "他把之前的记忆都丢在河水里了,现在可是非常缺乏常识的状态呢。"

  听到“特级咒灵”四个字,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庞明显紧绷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听信五条悟那种总是夸大其词的语调,但作为教育者的敏锐和咒术师的本能,让他重新评估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

  他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高大的身躯将烛火的光芒遮挡了大半,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枫的所在之处。

  "失忆?"

  夜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枫,语气没有任何软化,反而变得更加冷硬和尖锐。

  "咒术高专不是收容所,更不是让迷路小孩找回记忆的疗养院。

  既然你站在这里,不管你还记得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周遭的咒力威压再次攀升,逼迫着来访者直面这残酷的世界法则。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到这里吗?不撒谎的话的确是有着迫不得已的生存原因………”枫微微低头,暗红色的瞳孔看着木质的地板陷入沉思。

  自己是为什么而来,只是因为所谓迫不得已的穿越吗?

  枫不是喜欢推脱责任的人,不论是对于出乎意料的事情亦或者其他。

  换而言之,这个问题对于枫则是,假设说自己可以回到平凡人的生活,那么咒术界对自己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他的能力目前并没展现出契合咒术师的极端攻伐能力,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保命能力绰绰有余了。

  但……单纯的活下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是为了宏观来看的话,我想要了解咒术。

  我希望自己不会浪费掉自己的才能,死在那种叫做咒灵的怪物手上……

  我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枫微微抬头如此说道。

  烛火在急剧变幻的气流中猛地摇曳,细长的火苗几乎贴到了蜡油边缘,又在下一刻倔强地挺直。

  夜蛾正道始终维持着俯视的姿态,墨镜后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正低头思索的少年。

  夜蛾捏着缝衣针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听到了关于“生存”的坦诚,也听到了那种带有少年人特有狂气的“极限”。

  "极限?"

  夜蛾向前踏出的脚步在榻榻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猛地伸出手,从身后的咒骸堆里拎起一只长着绿色复眼的毛绒河马。

  随着他咒力的注入,那只原本瘫软的河马瞬间鼓胀起来,四肢末端探出了尖锐的爪钩,复眼中闪烁起猩红且狂乱的光。

  "在咒术的世界里,‘极限’的终点往往就是一具支离破碎、甚至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尸体。

  为了了解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要把自己推向这个充满了绝望与诅咒的深渊吗?"

  他随手将那只名为“河马丸”的咒骸抛向半空。

  河马丸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枫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布满锯齿的嘴部张开,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低吼。

  "生存本能和好奇心确实是前进的动力,但在面对那种连灵魂都能被瞬间扭曲的恐怖时,这些脆弱的东西会像玻璃一样稀碎。

  我要问的不是你的‘愿望’,而是你的‘觉悟’——"

  夜蛾的语气中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那股压向门口的咒力威压不减反增。

  靠在门框边的五条悟此时直起了身子。他伸手拉下了墨镜。

  那一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夺目,像是两盏能够洞穿一切伪装的聚光灯,从侧面锁定了枫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咒力波动。

  "哎呀呀,校长还是这么喜欢给年轻人上‘沉重’的第一课呢。"

  五条悟的指尖勾住外套的边缘,语气虽然依旧轻佻,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认真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