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第73章

作者:枫叶舞火

  这些记录对于寻常术师来说是绝对的禁忌,是足以招致疯狂的诅咒,但在枫的眼中,它们不过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说明书。

  他一边阅读,一边将这些文字背后隐藏的咒力运行逻辑解析并储存进记忆。

  而在忌库大门之外,禅院直哉依然保持着下跪的姿势。

  他听到了大门内传来的翻动书页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乎被空气过滤掉的摩擦声,但对于此时此刻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直哉而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拉动。

  直哉的双臂死死支撑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惨白。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阶,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心中咆哮着。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夺走特级咒具吗?如果他拿走了那几件祖传的禁忌咒具,长老院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要能拖住时间,有其他总监部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变故,只要……

  直哉的眼球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门内枫的影子。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对方因为读取档案而分心的瞬间。

  等待对方彻底进入忌库最深处,将后背彻底暴露给他的那一刻。

  只要对方露出一个破绽,只要一个。

  直哉感觉到断裂的双腿处,因为极度紧绷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异感。

  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咒力,强行让断裂的肌肉组织暂时闭合。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折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身性的咒力暴走,但只要能杀掉那个男人,他愿意付出一切。

  忌库内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枫的手指停在了档案册的最后一页,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忌库外的廊道内,禅院直哉那双紧扣地面的手指突然僵住。他体内疯狂运转的咒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中闪过一丝由于剧痛与仇恨交织而成的、异常明亮的杀意。他正准备赌上灵魂,发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最后一击。

  然而,在忌库内部正对着书架的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枫的左肩处,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坍缩、凝聚。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圆润得近乎完美的透明水珠在半空中凭空浮现。随着他指尖微微一颤,那颗水珠并非平缓滑落,而是瞬间突破了音障,带着一串凄厉的破空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从开启的大门缝隙中激射而出。

  “噗——!”

  这颗承载了高密度压强的水珠,如同从狙击步枪中射出的达姆弹一般,精准地击中了伏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没有任何迟疑。直哉那颗正欲抬起的头颅,在被击中的瞬间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在石阶上轰然炸开。猩红的液体与破碎的组织物瞬间涂满了大门的一侧,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在浓稠的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那种杀气太明显了,这一点了鞅饶闶樟驳母谩!�

  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忌库内回荡,他依然在翻动手中的记录册,并没有为身后的死亡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视线。

  “本来都不想理你的……”

  他合上手中的皮革记录册,顺手将其塞回书架。他的目光落在了展柜一角,那里摆放着一柄尚未完成淬火、甚至连刀柄都未曾装配的刀坯。

  枫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长手,指尖扣住那截冰冷的钢材,将其从石台上拎了起来。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淡淡地凝视着这块尚未成型的“材料”,右手猛地攥紧了刀身。

  下一刻,属于真人的那股阴冷、扭曲且充满了变异感的咒力,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

  “无为转变。”

  那截灰白色的刀坯在枫的握持下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钢铁不再坚硬,而是像被加热到了极点的胶质物一样开始蠕动、扭曲。伴随着令人齿冷的、如同血肉被强行拉扯的声响,刀身的内部结构在灵魂层面上被强行重塑。

  枫握着刀刃,面色如常地等待着术式的刻录。在感知到术式正逐渐渗透进钢铁的每一个原子时,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转过身,在一排标记着“禅院·秘传”的深色木盒中翻找起来。

  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拨开了一堆关于咒具锻造的古籍,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用特制封条锁死的暗红色卷轴上。

  枫腾出左手,将那枚卷轴从盒底抽了出来。卷轴的轴心部分由沉重的阴沉木打造,外侧则用带有咒力波动的丝线细密地缠绕着。

  那是禅院家千年来的核心——【十种影法术】的实操记录与术式解析。

  枫单手拿着卷轴,右手的“无为转变”仍在不断向刀坯中注入。

  他随手一扯,将卷轴在长长的石台上铺展开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绘制着诡异式神图案的文字上快速扫过,那些关于如何通过“影”作为媒介、如何进行式神调伏的详细逻辑,正被他那双透着理智与冷漠的眸子,逐一录入。

  “式神不显现却可以使用式神能力……?”枫的目光扫到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很棘手的能力。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对于枫而言最重要的是,如果宿傩调伏了魔虚罗,那么能否用出式神不显现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适应之后会是谁获得了适应的结果呢?

  枫在思索,但是很快得出来结论。

  还是魔虚罗,因为人是人,式神是式神。

  这种概念大概不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进行模糊。

  “那就是代替式神适应了……要小心一些。”

  忌库深处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枫的指尖按在《十种影法术》秘传卷轴那粗糙的纸面上,力道均匀,将最后一段关于“布瑠真部”的咏唱词纳入口脑。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昏暗的灯影,呼吸平稳得近乎停滞。

  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紧握的那截刀坯发出了最后一声细微的、类似冰裂的脆响。原本灰白的钢材表面此刻隐约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灰紫色光晕,那是【无为转变】被彻底压缩、刻录进原子层面的征兆。

  就在这一刻,忌库大门外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咚!”

  一个质地粗糙的木质水杯划破了干燥沉闷的空气,精准地砸在了枫的后脑勺上。

  杯中的清水在碰撞的瞬间炸开,水珠顺着他略长的黑发发梢、脖颈,以及那件黑色束腰大衣的领口无声地滑落。

  大衣的布料迅速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

  “你这个魔鬼……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破碎的哭喊声在枫的身后炸裂。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禅院家侍女统一的浅色小袖。

  她此时正瘫坐在大门边的血泊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的视线越过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部的、属于禅院直哉的尸体,满脸泪痕地瞪向背对她的枫。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都被你杀死了!都被你杀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能理所当然的来到别人家里来烧杀抢掠!

  你究竟是什么……你毁了一切……你这个杀人犯!”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但内心的崩溃却让她发疯般地再次抓起门边的一块碎木,朝着那个漆黑的背影扔去。

  枫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杀气,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甚至没有咒力波动的女孩。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孩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原本咒骂的声响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抽气声。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诅咒师,而更像是一场无视任何情感的、正在降临的自然灾厄。

  枫没有开口。

  他仅仅是那样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意,甚至透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复杂。

  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少女说的完全没有错。

  自己是杀人犯,是一个正在行恶事的人。

  即使是禅院家封建迂腐,即使是大多数恶的一方。

  但枫的行为依旧是在杀人,在抢夺。

  枫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他的理智判断此刻需要这么做。

  他也并没有滥杀,顺理成章的解决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但又能怎么样呢?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即使是立场不同,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少女和禅院家那些被杀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他们没有错。

  枫为了解封五条悟,为了救下即将到来的天灾中可能死去的人,这也没有错。

  但,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以及那些被杀死的人而言枫的确是施暴者。

  枫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悲伤。

  并非是因为自己杀了人,违背了道德,违背了人性成为一个怪物而悲伤。

  而是纯粹出于眼前这个女孩失去了家人而悲伤。

  他没有进行补偿,也不会说什么。

  若是他说出那些圣母的言论,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的家人。”

  “我只是要救很多人,对不起”

  “所以你的家人被理所当然的舍弃啦”

  “不要怪我,求求你原谅我。”

  若是说出这种话,等同于否定自己的暴力,转而让受害者处于一种被道德捆绑的状态。

  枫也不会去补偿,因为那是一种傲慢。

  极端的傲慢。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在少女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枫垂下右手,握住了那柄散发着灰紫色微光的全新咒具。

  他越过那个瘫倒在地、不断向后缩去的少女,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忌库的大门。

  廊道外的雨声似乎又变大了一些。

第88章 伏黑津美纪

  阴沉的天空下,冰冷的雨丝在医院正门的玻璃檐篷下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地面上的积水不再遵循重力的法则,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水银般逆流、聚拢,在平整的瓷砖上迅速拔地而起,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水流褪去,枫的身形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

  他身上的黑色束腰大衣被禅院家的雨水和忌库内的变故打湿了大半,黑白条纹的围巾略显沉重地贴在颈侧。

  枫的右手自然低垂,掌心随意地握着那柄刚刚完成灵魂刻录、表面流转着灰紫色微光的无柄刀坯。

  他缓缓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视线穿透蒙蒙的水汽,径直落在了前方几步开外。

  医院自动感应门正发出轻微的“嗡”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标准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咒术界基层证件的辅助监督,正推着一辆医院的备用轮椅往外走。

  而在轮椅上,坐着一个黑发披肩的年轻女孩伏黑津美纪。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单薄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脸庞透着长期卧床昏迷后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在枫现身的那个刹那,推着轮椅的辅助监督仿佛被迎面驶来的列车撞上了胸口。

  那股伴随着水流凭空降临的庞大咒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遭。

  辅助监督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推着轮椅把手的双手猛地痉挛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身为总监部外派的基层人员,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内部加密频道里刚刚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

  一个黑发红眸、操纵雨水的特级怪物,就在一个小时前,单枪匹马踏碎了禅院家的防线。

  辅助监督的大脑陷入了疯狂的计算。跑?

  在那样的怪物面前转身等于被立刻贯穿。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