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63章

从来没有哪个战团长敢打包票说自己的兄弟绝对忠诚，反正当年喊“为了帝皇”的那些家伙后来有一个算一个全叛变了。

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

马拉金点点头，确实如此，力量只是力量，好人不会因为得到了力量就作恶，恶人也不会因为失去了力量就行善。

泰拉的至高领主们掌握着近乎无限的力量和资源，难道他们就干人事了？

莫里斯又道：“如果你依然对这项技术的潜在风险担心，贵团可以先小批量地升级一些战斗兄弟，比如说一两个连队。”

马拉金沉思片刻，在心中计算着得失，风险与收益绝非比大小那么简单，还要考虑诸多因素，战团的战略任务，资源储备，预备队数量，面临的压力，甚至载具和战舰的维护情况，都要考虑在内。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原本我不可能相信如此离奇之事，也不会同意如此荒谬的计划。不过既然有基里曼大人为您背书，哦，愿原体基里曼安息，我愿意将信任交予您。但是考虑到我们战团的现状，我最多能让一个连队……不，最多是让某个半连来接受这项手术。”

64.九头蛇触须

基因种子，啊，基因种子。

莫里斯伸出肮脏的爪子，想要去触碰，想要去感受，想要占有，想要将其标记为自己的东西。

这可是基因种子，无比珍贵之物，每个基因种子都意味着一名未来的星际战士，一名星际战士可以战胜一支军队，十名星际战士可以征服一座城市，一百名星际战士可以解放一颗星球，而一千名星际战士甚至能覆灭整个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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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还是把爪子收了回去。

作为身负混沌四神赐福的永世神选，他的触碰能让健康人生病，他能让能视物的人变成瞎子，在他的身边，瘫痪、耳聋、发热、麻风的发病率居高不下，死亡总是紧跟在他脚后。

放在中世纪，就妥妥一敌基督。

所以他还是忍住了，万一这些种子被碰出个好歹，后悔都来不及啊。

五十颗星际战士的种子，还不是普通货，而是剔除了基因诅咒的圣血天使，哪怕拥有者什么都不做，扭头把它们献祭给恐虐，都能换来相当庞大的一笔神恩，说不定能当场升魔。

作为文化人，莫里斯当然不会干出这等焚琴煮鹤之事，再说我和恐虐什么关系，都几把哥们，我要当恐虐恶魔王子说一声就行，今天面试明天入职，连面试都是走个过场大家聊聊天，懂不懂永世神选的含金量啊。

交易看似很公平。

莫里斯给了马拉金五十个眼下就能用上的加强版士兵，马拉金给了莫里斯五十个未来可用的士兵。

双方都捡了大便宜。

双方也都吃了大亏。

如果要详细解释，就要从比较优势和国际贸易开始说起了，总而言之，这样的合作对他们都有好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交易会继续进行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毕竟是来历不明的额外植入器官，还冒险地一次改造了半个连队，恸哭者的战团智库、牧师和圣血祭祀们非常警惕，反复检查那些被提升者的身体，动用了常规和非常规的诸多手段，依然无法发现任何污点。

倒是在顺手检查另外那些没被选中的志愿者时，抓到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家伙。

一名平平无奇的战术小队老兵，成绩既不突出，也不落后，既不开朗，也不沉默，放在人堆里绝不会被注意到，要不是恸哭者这次高度应激，绝不会对这样的人动用搜山检海般的严密检查。

他的脑子里有一层来历不明的灵能封印，封存着高度加密的信息。

原本打算仔细审问，对方在看到来找他聊天的战团牧师时，冲着牧师笑了笑，随后当场殒命。

这起离奇的间谍案，莫里斯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不过莫里斯很快就洗脱了嫌疑，根据留存的档案和遗传物质对照，间谍是在新兵时就混进恸哭者的，他是恸哭者在四十七年前在路过某个无名蛮荒世界时征召的部落青年。

而那个时候莫里斯还被困在尼欧斯九号，没有作案时间。

再说他也没有作案动机，图啥呢，基因种子吗？基因种子刚不给你了吗？恸哭者剩下那点家当你也看不上啊，穷疯了才来骗咱这家徒四壁啊。

被软禁起来的莫里斯好心提醒道：“你们可以在尸体的胸口仔细找一找，应该有一颗伪装成痣的九头蛇微缩纹身。”

听到莫里斯的友情提醒，看守莫里斯的恸哭者在头盔里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马拉金匆匆赶来，面色凝重，看来是找到了莫里斯说的东西。

莫里斯晃荡着杯中的红酒：“你们以前从来没和阿尔法军团交过手吗？”

“没有，我们只听说过一些不切实际的传言，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阿尔法。”

莫里斯把红酒举高，灯光透过酒液，折射出瑰丽的红色：“其实我也是阿尔法。”

马拉金直接把手伸向腰间的医疗爆弹枪，打算给莫里斯注射两针特效药。

混沌卵：“开个玩笑。”

混沌卵：“至于嘛，连这点幽默感都没有吧？”

马拉金气得说不出话，开玩笑也不看看场合？要不是我动作慢了点，你这会儿脑门上早开了二十个洞了。

二十个洞不是我的极限，而是弹匣的极限。

莫里斯耸耸肩，笑死，你信不信二十颗爆弹我徒手全给你接住。

65.阿巴顿其人

混沌卵沉思。

混沌卵站立。

混沌卵走来走去。

混沌卵抓挠头发。

混沌卵原地后空翻。

运动有助于加大血液流量，更好地把氧气和能量输入大脑。

当然正常来说不推荐这么搞，尤其是有其他战团的高层等着你发表高论时，最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莫里斯呼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在软床上。

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我不能说。”

马拉金：“……”

那你说个鸡儿！

莫里斯：“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说了，你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的战团高层就知道了，你的高层知道了，基层也就知道了，基层知道了，阿尔法特工就知道了，然后阿巴顿也就知道了。”

马拉金勃然大怒，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战团的忠诚和纪律啊？

莫里斯：“不止，就算我说了，这种高明的四维象棋你也听不懂啊。这是以银河为棋盘的一盘大棋，唯有身居高位之人才看得清，下面的棋子只要恪尽职守就好了。”

“……”

其实说白了也没那么玄乎。

第十二次黑色远征被莫里斯一搅局，阿巴顿最终只抢到三座黑石要塞。

阿巴顿的计划对眼下的人类帝国来说难以捉摸，其实谜底很简单。

当年天堂之战时，灵魂之海被搅动至沸腾，为了抑制亚空间的波涛，太空死灵在银河系许多关键星球上修建了大量黑石方尖碑，用黑石的特性产生反亚空间力场，压制住亚空间异象，使古圣难以利用灵魂之海的力量。

现在距离天堂之战过去了六千万年，星象早已和当年不同，银河系大约三亿年自转一圈，六千万年足以令其转动五分之一圈。梅呢林在没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物理宇宙的位置和亚空间并不是严格一一对应的，群星位置的偏移，使得银河系一些地区的底层架构不再稳固。

大漩涡，就是这样一处区域，在这里航行，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亚空间。

虽然比不上恐惧之眼，这里仍然是银河系里数一数二的大型亚空间裂隙。

大掠夺者阿巴顿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

他的十二次黑色远征，主要目标是收集碎星级武器的组件，次要目标是摧毁特定区域行星上的黑石方尖碑。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将卡迪亚连球带方尖碑统统砸碎，对恐惧之眼的反亚空间抑制力场就会崩溃，被拘束的毁灭之力将从恐惧之眼中涌出，将现实宇宙撕裂，并且形成一条直抵神圣泰拉的裂隙。

随后黑军团兵锋直指王座世界，夺了鸟位。

夺了鸟位之后呢？

阿巴顿没想好，想这干嘛，八字没一撇呢，就想好彩票怎么花了？

后来卡迪亚确实沦陷了，连同上面的方尖碑一起被炸成了碎片，再难抑制恐惧之眼。

不过大裂隙的形成方向并不是阿巴顿预想的“卡迪亚泰拉直达专线”，而是拐了个弯往北边跑了，最后帝国被撕成了两半，但太阳星域除了漏进来几只恶魔之外，防线依旧固若金汤。

如果阿巴顿真有本事统合所有混沌力量，帝国覆灭易如反掌。

现实是这厮连黑军团都掌控不了，好些原荷鲁斯之子的军头是以下属战帮的形式加盟黑军团的，听调不听宣。

阿巴顿就是个小丑，你连自己的基本盘战团兄弟都没法拧成一股绳，其他混沌军阀和战帮领主怎么看你呢？

甚至阿巴顿连黑机械教的友情价都拿不到，他买恶魔引擎的报价甚至比莫里斯还高。

理论上来说，阿巴顿达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的所有战术准备，他有了兽人战争月亮，也有了行星杀手，即使没有黑石要塞，也能强攻卡迪亚。

当然会死多少人就不好说了，按照莫里斯的估算，舰队战会让黑军团报废一半主力舰和三分之二的屏卫舰，剩下的船也基本要返厂大修，参与行星突击，瘫痪地表虚空盾的地面部队会让黑军团一百年都无法恢复实力。

即使之后炸开的大裂隙能直抵神圣泰拉，阿巴顿届时残存的兵力也会被泰拉的卫戍部队一巴掌糊死。

禁军只是累了，不是死了。

还有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们阿斯塔特帝国海军帝国卫队国教行商浪人骑士家族战斗修女机械教行星防卫军审判庭法务部死绝了啊？你几个人啊就敢开泰拉副本？

66.摄政王命令往下传

恸哭者战团的星语者很快就把莫里斯的要求转发了出去。

大漩涡区域设置了大型星语唱诗班，本就与神圣泰拉建立了稳固的联系，莫里斯的星语通讯只花了几分钟，就传入了极限战士的某位智库心中。

智库从案头拿起一张标准的a4羊皮纸，用羽管笔蘸了蘸墨水，用3号仿宋体字写下了求援邮件的全文。

转发战团邮件收发处。

审阅，哐当一个大章。

转发战团大远征办公室庶务办事处。

同意，哐当一个大章。

转发战团后勤辎重调度中心。

批覆，咣当一个大章。

转发阿斯塔特文艺宣传晚会统筹办。

通过，哐当一个大章。

转发战团文学爱好者学会青春恋爱小说研究组。

收录，哐当一个大章。

就这样，莫里斯的求援信被当成《心跳亚空间》的番外篇，被收藏在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图书馆里。

“赶紧给我找出来，快点。”

基里曼罕见地冲副官们发了火。

他屡次三番警告，一旦有了任何和莫里斯相关的消息，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可是您太忙了，当时您的排期已经排到了一周之后。”

他屡次三番警告，一旦通知不到他，就要把莫里斯的所有文件都放到他办公桌上。

“可是您太忙了，您在船上已经占用了六个办公室，总共三十几个办公桌上堆满了您需要在今天处理的文书。”

他屡次三番警告。

“此事事关重大，还有你他妈是弱智吗？火星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和金星石油开采委员会这种神经病组织的邮件你都往我桌上扔？火星有野生动物吗？”

副官颇为委屈：“有，有啊，最近机械教在水手谷的地下城市遗迹挖到一群纷争纪元的恐龙。”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恐龙是一种在白垩纪就灭绝的古生物，而人类要到二十二世纪才殖民火星，火星上哪里来的什么恐龙。

“那金星上的石油……”

副官道：“纷争纪元的时候……”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基里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复活后的马库拉格之王丢失了大部分记忆，而且也没有这个时代的常识，兴许真实的历史就是拿破仑骑着霸王龙在滑铁卢杀得反法同盟丢盔弃甲。

“总之下次有莫里斯的消息，立马@我。”

“@您了，您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