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智能獒犬嗅到血的气息,再看到这宝贵的祭品,兴奋地大喊:“血祭血……不是,血祭神皇,颅献金座!”
随后祭品以天杀星的名义被供奉,他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神圣能量渗入灵魂深处。
莫里斯也听到了恶魔被升华的提示,距离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要是之前的氪金商城能用就好了,买个三千条灵魂的新手包就能点出天使的第一个特性。
不贵,就两张小月卡的钱,吃两天泡面就有了。
倘若再加上两张大月卡,便可以一口气点出三个初级特性和一个中级特性,让玩家去更加危险的区域受苦,享受血压飙到两百的乐趣。
这钱还不如拿去给父母买东西,尽尽孝心,估计二老会开心得多。
“全完了。”
莫里斯丢下沾满血迹和碎肉的巨型链锯剑,凶器在实木地板上磕出个大坑:“淡水缸彻底坏了,附近好几个舱室都泡了水。”
米哈伊尔安慰道:“没关系,我不爱吃鱼。”
天杀星也跟着应和:“我是狗,我也不爱吃。”
你们两个都是狗啊!你们倒是用得着吃饭吗?
“对了,那两条护卫舰呢?”
本来他还顾及脸面,希望能进行一些表演之后再行撤离,现在心态被兽人搞坏了,既然心都坏了,那也没必要留着脸。换成以前,他早就游戏头盔一摔,下线睡觉去了,然而现在——
提示:附近存在敌人,无法下线
米哈伊尔:“哦,那两条船的船员是配满的,大刀级也不需要什么特殊训练,商船水手就能开。正好,那两条船发来联络了。”
莫里斯一屁股坐回指挥王座:“把通讯接进来。”
两名带着海军礼帽的舰长头像被投射在指挥王座的侧面显示器上:“向您致敬,战团长,我们是行星总督派来为您服务的船督。”
船督这种专用的高哥特语词汇,大部分帝国平民听都没听说过,只有阿斯塔特战团中指挥战舰的凡人会被称为船督,没见识的人会把所有战舰指挥官统称为舰长。
受教育水平可以啊,如果他们真的是人类的话,那这个国家真的有希望了。
然而视频的右下角,美图秀秀的图标隐隐可见。
这个程序的免费版是不能去水印的,因此莫里斯在处理完图片之后,要特意输出一张加宽的图片,然后手动剪裁掉两侧,以免被发现。
莫里斯与之寒暄了几句,扭头看向身边的伺服颅骨:“长老,我们的沉思者阵列现在可以用吗?”
太上长老显然猜到情况有变,检查了航电系统后回复道:“可以,算力都空置着。”
“天雷大将,除恶最灵,擒精追怪,帝皇降临,吾今呼召,立到阶庭,急急如律令!”
莫里斯念出了某个脚本的启动咒文。
米哈伊尔:“你说的啥玩意?”
为了防止误触,莫里斯说的当然是古赛里斯语,unicode编码在四万年后依然通行,因此那些设计古老的沉思者可以识别汉字。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npc在背景设定上并不懂汉语,技术神甫们用中文编程、写注释可以防止被npc看懂。
另一个好处是,很帅。
就和那些往身上纹“请给我一份左宗棠鸡蟹蟹”的非华裔一样,这类古代语言总是自带逼格,而且懂古汉语的人并不少,可以直接从古籍里薅咒语。总不能用鲁尼符文和拉丁语吧,那东西没几个人会,汉语好歹可以靠翻译机看个大概。
舰桥两侧的沉思者加电自检,开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指示灯逐一亮起,无穷算力从那片光的海洋中生成,一个接一个的网络请求穿过羽管笔号外置天线阵列,扑向行星表面,波姆巴克斯行星地表的互联网一瞬间就被这股浪潮唤醒了。
那些暴露了通讯接口的服务器被羽管笔号狠狠踹了一脚,它们揉着惺忪睡眼,想知道是哪个混蛋喊醒了自己,却发现是一条悬浮在近地轨道上的护卫舰。
于是全球的几十万台设备向那条护卫舰发去响应信号,行星骨干网中充斥着源源不绝的数据流,它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莫里斯指定的那条大刀级护卫舰。
大刀级护卫舰的自动化程度极低,尽管为了拿到机械教的试航许可证,也安装了军规级的防火墙,但在整个行星的数据浪涌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瘫痪停摆。
114.还是阿斯塔特靠得住
在连续损毁战团的重要财产之后,莫里斯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尽管两条护卫舰也值不少钱,好歹也相当于几十万帝国公民一辈子的劳动生产总值,是宝贵的国有资产,主要还是一直以来的思维惯性,让他下意识的没法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战舰。
相较于修建周期以世纪计算的战列舰,驱逐舰和护卫舰在各大势力海军中的地位,大概和狗差不多。
并且不是被工业化社会异化成宠物乃至家人的毛孩子,而是古代农业社会乃至原始社会的消耗品家畜,狗嘛,每年春天都会一窝窝地下崽,在机械教各个铸造世界的好感度刷到友好之后这种普通货色甚至能买一送一,根本不心疼。
反正在各大装备交易平台上,标配的护卫舰是二十五块钱一条,送货上门,如果自提还要便宜。
作为黄昏服长期混迹的后遗症,莫里斯特别能割舍外物,因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能保住自己的狗命比什么都重要,因此每次会战让造价便宜易补充的护卫舰去送死,保存战团主力,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快看!星港的旗帜变了!”
舍勒中尉指着穹顶的一侧,瞳孔收缩成针眼。
莫里斯扭过头,果不其然,这座漂浮在近地轨道上的永久深空构造物已经改弦易张,原本漆在侧面的巨大双头天鹰标志被人用油漆涂抹,侧壁上一张抽象的兽人面孔已经取而代之。
波姆巴克斯星港可是按帝国海军标准军港建造的,不仅安装了大量防御炮塔,平时也驻扎着数个团的帝国卫队和行星防御部队,小股部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整个星港,而大规模行动又无法做到如此悄无声息。
这到底是渗透了多少兽人进来?
唯一的解释是——有内鬼。
米哈伊尔寄宿的伺服颅骨悄然飘到莫里斯耳畔:“战团长,有加密通讯接入。”
“您叫我小莫就可以了,喊我战团长不是差辈了嘛,我哪受得起。什么通讯,谁发来的?”
拿起数据板,莫里斯看清了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浑身一机灵。
恶魔审判庭,顿巴斯审判官向你发起视频请求。
他很想说“你找错人了,莫里斯在隔壁”。
在接电话之前,他拍了拍天杀星的脑袋,天使引擎立马乖巧的蹲了下去,以免自己神圣的姿态被神皇的仆人看到,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摆出刻板印象中帝皇死亡天使的神情之后,莫里斯接通了电话,面不红气不喘:“顿巴斯阁下。”
顿巴斯并没有开启视频,只有音频信号接入,听起来有些焦急:“长话短说,我需要征用贵战团的一切战斗力,包括战舰、步兵和载具。”
“啥?”
“我正在赶来的路上,以神皇之名,阿斯塔特,请开启你们的飞行甲板,引导我们降落。”
“啥?”
没等莫里斯同意,顿巴斯已经掐断了通讯。
米哈伊尔悄悄说道:“他正在用审判官玫瑰结的权限强行接管飞行甲板,要我放权吗?”
审判官的玫瑰结对帝国境内绝大部分沉思者都拥有最高权限,如果无法控制羽管笔号的飞行甲板,可能会暴露这条船有问题的事实。
莫里斯瞄了眼波姆巴克斯的星港,无数飞船正在从星港中逃出,场面混乱无比,大部分都是没有亚空间跳跃能力的飞船,甚至在深空中无法长期自持,但所有人都在逃命,根本顾不上这些,落在兽人手里死得更快。
那些乱七八糟的飞行器中,一条小型太空梭正在向羽管笔号快速靠近,它没有任何标识,敌我识别信号显示为“内政部什一税公证处”。
想了两秒后,莫里斯大手一挥:“让他们进来,一个审判官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怕什么,审判官的直属武力其实很有限,他们的力量源于自身的身份,王座特工们代表黄金王座的意志,拥有近乎无限的权力,通过征召帝国海军、帝国卫队和其他武装力量,让国家机器为审判官所用,从而达成他们的目的。
说白了就是窝里横,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那条太空梭也装不了多少人,哪怕里面塞了一个小队的灰骑士,莫里斯也有信心用陷阱和炮灰……
不对,我好像是忠诚派啊?为什么要害怕审判官?
115.伊斯特凡派
舍勒中尉经过莫里斯多日的忠诚教育,已经学会了有效展现自己的拳拳之心:“为神皇和他的特使服务,是本战团的荣幸。”
不是他。
是祂。
还好高哥特语里发音是差不多的,如果审判官对此表示异议,莫里斯可以用舍勒是南方人搪塞过去。
“您似乎知道波姆巴克斯发生了什么……加糖还是加奶?”
莫里斯亲手为审判官泡了一杯雷卡咖啡,也就是所谓的“额外添加咖啡因的不含咖啡因咖啡”,这种人类帝国风行的饮料就像充满官僚主义的帝国政府本身一样荒谬。
“清咖啡就行,谢谢。”
顿巴斯接过滚烫的咖啡杯,杯子是古老的搪瓷铁皮杯,杯身洁白如雪,上面印着五个鲜红的大字。
五个让无数人为之热血沸腾的字,千百个日日夜夜以来,这五个字像魔咒一样,让城市和工厂拔地而起,让世界繁荣昌盛。
那就是——
“老板,加工资!”
顿巴斯喝了一口,显然咖啡的绿原酸含量过高,适口性不佳:“你们战团还有工资?”
有啊,我给自己每个月开五十王座币,和帝国卫队列兵的基本工资相当,不然又苦又累的谁乐意干这活?
然而莫里斯的人设是神皇的死亡天使,一台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是企业文化。”
“嗯。”审判官显然品鉴过诸多战团稀奇古怪的传统,并没有说什么,“这里说话安全吗?”
安全?莫里斯看了眼场上唯一的活人舍勒中尉:“这位是本战团的船督,可以信任。”
舍勒中尉受宠若惊,没想到莫里斯居然拿他当自己人,这让虫巢头子(暂)对一直以来的阳奉阴违有些愧疚。
“你们的船督只是个中尉?”
审判官敏锐地指出了这个问题,正常来说,一条主力舰的船长,应该是个中校或上校,战功卓著的资深舰长甚至会被提拔为准将。在担任中队旗舰的大型主力舰上,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尤其是在战争年代。
“羽管笔号只是条轻巡洋舰,我的审判官大人。而且舍勒中尉作为前任舰长的副手,刚刚接替舰长的职位,还没来得及正式晋升,但中尉的能力、品行和履历已经足以胜任这条船的船督一职,他的委任状由战团的舰队之主亲自签署。再说了,审判官大人,军衔在阿斯塔特战团里意义不大,我自己都只是个中士。”
顿巴斯挠了挠好几天没洗的头:“中尉是战团仆役出身?”
由于身着动力甲后高度超过两米四,莫里斯从顿巴斯光头后上方探出半个身子,他拼命朝舍勒使着眼色。
舍勒中尉赶紧答复道:“鄙人是虚空之子。”
审判官掏出玫瑰结,像古代的钦差大臣举着皇帝的金牌,派头十足:“现在我以神皇的名义,晋升你为中校,我的虚空之子船督。”
在莫里斯的指点下,舍勒脸上堆出欣喜的神情,晋升为中校之后,他终于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和文书秘书了。
要挑个漂亮的,争取为四臂神皇生下更多的孩子,先响应政策,生上三个。
“既然如此,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不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顿巴斯语气相当严肃。
莫里斯点点头,并且默默地打开了头盔的录音功能。
顿巴斯没有组织语言,直接开口:“在我们审判庭内部,其实并不像大众想象的那样组织森严,审判官以神皇的名义在帝国境内游走,用自己认为合适的任何手段来拯救人类。三个大型修会本身也只是相对松散的共同体,而非国教或是帝国卫队那样等级森严的严密组织。”
“正如其他凡人一样,我们之中也有道德堕落的败类,遇到屁大点事就签灭绝令,但更要命的是那帮激进派,那些疯子每个都想用各种异端行径来‘拯救’人类。”
“这次是一个叫伊斯特凡派的异端团伙搞的阴谋。”
莫里斯大为震惊,或者说,装出大为震惊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什么叫伊斯特凡派,因为他自己就曾经玩过这个派系,但“莫里斯?提比略”不应该知道。
一万年前,伊斯特凡三号行星上发生了一次背叛,四个初创军团在这颗行星上被重创,在随后的荷鲁斯大叛乱之中,忠诚派因此一蹶不振,以至于在戡乱时付出惨重的损失,无论何时何地, ( )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才最终平定了叛乱。
116.头铁
“我不是发布了招募导航员的通知了吗?”
莫里斯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可是付了一大笔猎头费,并尝试挖角星港中每一条船上的导航员。
然而导航员本来就少,仅有的几个一听说是要去星际战士战团服役,莫里斯的工资开再高也没一个愿意跳槽的。
阿斯塔特们的战损率有目共睹,上了莫里斯的贼船还能活着回来?
招贴告示挂了多日,只招到几个据说有导航员家族血统的闲人,理论上让携带导航员隐性基因的旁支整点德国骨科、鬼父,的确有概率产生显性基因,但生孩子是个很费事费力的活,而且把婴儿培养成合格的导航员需要多年苦训,莫里斯只能一人发了两斤黄豆打发走了。
审判官像是第一次听说穷人的车送去年检后只能坐公交上班的土豪:“贵舰的备用导航员呢?”
这东西还能有备用的?
的确,大型战舰配备两三个充当冗余部件的导航员,以防导航员不小心看到色孽洗澡后当场把自己冲死后还能在亚空间定位,但羽管笔号这种小船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只有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煤老板战帮才会给轻巡配两个导航员。
莫里斯很无奈:“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难道我不想把船员岗位填满吗?
现在的年轻人宁可去给行商浪人打工,也不愿意进阿斯塔特的船,没有奉献精神,完全没有帝国公民吃苦耐劳的传统品德,我能有什么办法。
顿巴斯眉毛开始扭曲,他一路血战,杀出重围,一半的手下都死在了兽人手里,好不容易上了看上去唯一靠得住的阿斯塔特战舰,结果被告知逃不了。
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数以亿计的人将因此而死。
米哈伊尔的头飘到莫里斯耳畔,低语了几句,阿斯塔特面色大变:“神皇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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