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3章

随后，他一脸严肃地看向审判官：“顿巴斯大人，咱们的船被兽人跳帮了，多个舱室已经被绿皮攻占，飞行甲板已经失陷，绿皮正在进攻指挥甲板。”

顿巴斯的太阳穴随着脉搏突突鼓起，丢掉了飞行甲板，意味着他无法随意离开这条船。

“我们已经动员了武装水手和水兵队，目前正在清剿那些兽人，但那些兽人还在源源不断进入船体。”说完当前的险峻形势，舍勒中校警告道，“咱们得先离开港区，断绝兽人的后续兵力！”

莫里斯下令道：“不要管虚空盾了，立刻离开星港。”

经过短暂的暖机，虚空盾已经开启了78%的功率，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完全充能后再离开星港的庇护，但再等下去这条船就要被源源不断跳帮过来的绿皮淹没了。

羽管笔号的尾部喷管窜出等离子火焰，推着千万吨级的巨舰在虚空中突进，不时有碎片和流弹撞在虚空盾上，被护盾分解为基本粒子，机魂对此浑然不觉，只顾赶路。

注重机动性的轻巡洋舰一旦开始加速，便鲜有船只能追上她，羽管笔号离港没过多久，便超越了几条全速逃命的商船。

在空旷的宇宙中，想要拦截一支舰队是很困难的，只要一方不想交战，拦截方需要堵住三百六十度各个方向。

但这里并非“空旷的宇宙”，而是行星的近地轨道，飞船在轨道上沿着既定的方向绕着行星旋转，具有很高的初始速度，船只能沿着原先的运行方向加速，否则要将大部分动力用于对抗引力。

兽人并不是傻子，他们在运行方向的切线上部署了大量的飞行器，在逃亡者们的必经之路上拦截，羽管笔号的尾焰吸引了等在那里的不速之客，一个中队的轰炸机径直朝她飞来，速度极快，几乎不可能躲避。

按理说，在太空中使用的飞行器应该都是密封的，但领头的轰炸机擦着舰桥的穹顶玻璃飞过时，莫里斯发现那是架敞篷机，带着风镜和氧气罩的绿皮驾驶员甚至还向莫里斯比了个银河系通用手势。

没等近防炮把那架轰炸机干掉，舰桥内响起了尖锐的雷击警报，紧随在轰炸机身后的鱼雷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莫里斯并没有慌张。

尽管一条鱼雷就可以重创羽管笔号，但仅限于专业的反舰鱼雷，那些长度上百米的巨型武器迎面扑来时，即使是最勇敢的舰队指挥官也会魂飞魄散，乞求神皇的怜悯。

117.周报

身着甲壳盔甲，拿着地狱枪的士兵正在黑暗中疾行。

熟悉帝国装备的人或许能认出，那是法务部常用的希德拉弗式甲壳装甲，但头盔经过深度改造，去掉了法务部用于镇暴的扩音器，换成了一台小型鸟卜仪，可以在低可见度环境中捕获最微弱的信号。

士兵端着地狱枪，两根管线从机匣下部连接到背部的能量背包上，袅袅热气从枪口蒸腾而起，显然这把武器刚刚开过火。

无线电耳麦中传来一阵沙沙声，随后，熟悉的语音让士兵停住了脚步。

他毕恭毕敬的向远处的上司回报：“是的，大人，我们的推进很顺利，已经肃清两片区域，正在向中部推进，没有发生白刃战，敌人数量比预想中的要少。”

这位士兵正是大仇得报的阿尔弗雷德，在亲手击杀行星总督之后，他对莫里斯感恩戴德，只觉得战团长简直是再生父母，训练时愈发卖力。

在他身后，乔林穿着松松垮垮的盔甲，端着一把霰弹枪紧随，小心戒备着。

对于兽人来说，霰弹枪的停止作用不够强，但乔林装备的并非普通家伙，而是一把口径两倍于同类的霰弹炮，骇人的后坐力让使用者必须经过严格训练才能驾驭它，否则肩膀脱臼、手臂骨折几乎不可避免，即使是熟练的使用者，每次射击都伴随着双臂的软组织挫伤。

霰弹炮的后坐力使得精确瞄准变得不可能，并且血肉之躯没法用霰弹炮进行连续射击，它的杀伤范围和威力也足以弥补这些缺点，当战斗发生在狭小的战舰舱室内时，只要大致瞄准目标的方向，然后扣动扳机，数百片呈扇形扩散开的横飞弹片能摆平所有麻烦。

而且大部分兽人只要挨上一发，即使他们的韧性远超凡人，也会当场被轰成碎肉，即使有少数身着重甲的兽人能扛住霰弹炮，阿尔弗雷德也会用地狱枪将其击毙。

并且在鸟卜仪的支持下，这个灵活的战斗小组总能在转角率先对兽人发起突袭。

在杀死十几头兽人后，他们顺利推进到舰体后部，推开一道气密门之后，他们看到了怪异的景象：浑身沾满污血的莫里斯正在用数据板自拍。

尽管莫里斯带着头盔，但这条船上本来就只有一个阿斯塔特，何况他背上还背着那台令人印象深刻的伺服臂。

咔嚓，充当自拍杆的伺服臂连续点击拍摄键，将莫里斯和满地的兽人都摄入画面。

他选出最好的一张照片，剩下的都删了，然后把脚下的两具绿皮尸体挪到一面墙边，为其摆了另一个姿势。

“大人，您这是……”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莫里斯用五具绿皮尸体作为道具，拍摄出尸山血海的场景，大为震惊。

莫里斯往兽人手里塞了把激光枪，调整了一下尸体的手，设法把食指塞进扳机护环：“我在写周报。”

与审判官知道的情况不同，事实上羽管笔号并没有被跳帮。

这些尸体源自先前渗透进来的兽人小股部队，数量很少，并且莫里斯已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剁了一大半，兽人相当欺软怕硬，在领头的大只佬被莫里斯砍翻之后，剩下的小子立刻士气崩溃，作鸟兽散。

溃逃的兽人简直是上好的沙包，因此莫里斯第一时间就让全副武装的战团新兵去捡漏，照两位新人的进化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攒够经验，利用进化之石从伊布进化成火伊布。咏你梅没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阿斯塔特训练家终于采集到足够多的照片，那些兽人尸体也被摧残得没有人形了，他打开通讯器：“莫里斯上线，请求和顿巴斯阁下通话。”

审判官：“我是顿巴斯。”

“大人，我已经肃清了一部分兽人，这是交战的图像，但敌人还有很多……”

莫里斯朝两名新兵使了个眼色，见他们没有反应，他掏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准一旁准备好的钢板连开数枪，为两个生瓜蛋子演示。

他扯着嗓子，对通讯器吼道：“战况相当激烈，我们需要尽快进入亚空间，又有兽人跳帮上来了！”

阿尔弗雷德的脑子最先转过弯来，他端起地狱枪，把输出功率调到最低，让滋滋开火声汇入莫里斯的周报中。

118.恶魔宿主

箱子内是一台机器，两根铁钩从顶部垂落，像屠宰场中处理肉类的设备。

铁钩上挂着个人，像只挂炉鸭，但正如烤鸭可以只买半只，这个人也只有半个，他小腹以下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唯有一根肠子垂下来。

如果是和老板关系好的老主顾，肠子可能就不收钱了，不然要加两块钱才能拿走。

它还活着，腰斩的重创并没有杀死它，贯穿琵琶骨仅仅是剥夺了它的行动力，事实上莫里斯隔着老远依然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平稳，悠长，至少是个炼气十重的高手。

“人”的表皮呈现出长期缺氧的淡紫色，全身刻满巫术符文，尽管人类帝国自己的画风就够邪门了，但这东西一看就和帝国的正统路线不符。

莫里斯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强行忍住了。

此时他要严格遵照自己的人设，装傻充愣到底。

智能獒犬从一旁探出头，天杀星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口吐人言：“唉我操，这不是恶魔宿主吗？”

莫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顿巴斯倒吸一口凉气。

遂室温上升，全舰变暖。

莫里斯强忍着一脚踢飞好兄弟的冲动，赶忙解释：“抱歉，审判官大人，这条狗的前任主人也是一名讨逆修会的审判官，他在战死后，留下遗嘱将这条狗送给了我们战团，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恶魔宿主。”

箱子里的挂炉鸭忽然睁开紧闭的双眼，他的眼珠已经变异，长出类似爬行动物的竖状瞳仁。

“谎言！谎言！全部都是谎言！”

挂炉鸭突然以字正腔圆的高哥特语指控起莫里斯。

事实上并没有说谎，关于恶魔宿主的知识他都是在设定集里看的，当然，狗的来历是编的，但这属于善意的谎言，百分之百的纯氧对身体有害，毫无保留的真相会把人逼疯，就像病人最好不要知道康复新液的原料一样。

莫里斯粗着嗓子骂道：“这是何等亵渎！神皇在上，必须荡涤邪魔！”

审判官念动指令，钩住恶魔宿主琵琶骨的铁钩爆发出猛烈的电弧，让恶魔宿主的声音转化为惨叫，像一只被置于炉火上的鸭。

电击持续了半分钟，铁钩附近的创口被高压电流烧得焦黑，恶魔宿主面目狰狞，却半晌说不出话，显然电击对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以神皇之名，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莫里斯从地上抄起链锯剑，“无论是异形还是恶魔，都不得玷污我们战团的神圣战舰！”

原本已经被电到半死的恶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再度笑出了声，他的目光停留在莫里斯胸口，像是能穿透厚重的陶钢装甲一样：“我要是尸皇，现在最想的是将你就地正法。”

全帝国有几个像我这么忠诚的阿斯塔特啊，陛下他倒是舍得。

然而审判官比莫里斯还要慌张，他已经顾不上莫里斯是不是异端了。

无论恶魔宿主的指控是否属实，顿巴斯自己使用恶魔宿主的行径毫无疑问是异端行径。

“莫里斯阁下，您似乎很熟悉恶魔宿主？”

莫里斯赶紧狡辩：“我不知道，我中学没念完就辍学打工去了，我甚至不认识常用字！”

“无妨，恶魔宿主，是我导师传授给我的秘法，通过将一头恶魔束缚在一名灵能者体内，获取恶魔的知识和力量，从而帮助我们对抗毁灭之力本身。这头被束缚的恶魔可以代替导航员，指引我们进行亚空间跳跃。”

原来如此！莫里斯决定演戏演到底。

“只不过这家伙狡猾得很，我需要用神皇的力量拷打一番，它才肯老老实实为我们效力，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向你细细解释，左右！”

风暴兵们齐声唱喏：“有”咏你梅没梅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取我法器来！”

你这样殴打恶魔，不怕他怀恨在心，说两句假话骗你吗？

顿巴斯从属下手里接过一根电棍，棍子上刻着两排玄奥的符文：“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

……您这是哪家大仙家的弟子啊。

他一边念，一边用电棍抽打恶魔，恶魔宿主的躯壳不过是血肉之躯，在抽打下皮开肉绽，但恶魔连哼都没哼一声，因为物理伤害很难伤害到他们的本质。

119.善人

莫里斯的卧室简单而朴素，除了一面由两吨黄金铸成的墙壁之外，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因此完全称得上穷得家徒四壁。

在黄昏之剑的世界，黄金并不是很值钱，虽然它仍然是一种贵金属，但富有半个银河的人类帝国可以在许多矿产世界和小行星上开采黄金。

当然这些黄金并非来自某个矿产世界，而是战舰反应堆屏蔽层的副产品，人类帝国的等离子反应堆是强辐射源，为了保护宝贵的舰上设备，顺带保护一下不那么宝贵的船员，反应堆外敷设了厚重的铅板，随着千百年的运行，铅屏蔽层不断与反应堆渗出的中子相结合，嬗变为黄金。

莫里斯的黄金就是反应堆运行的副产品，港口收废品的老大爷居然问他五十王座币一吨收不收，莫里斯当然不同意，这价钱和直接抢没什么两样，于是他留下自用了。

通过在地球和火星都违法的重污染方案，他很顺利地从铅板里提纯出了大部分黄金，重铸为这面墙。

尽管黄金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人类本能地喜欢这种温暖的光芒。

和怪物作战的人，要小心自己也变成怪物，因此阿斯塔特得时刻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而黄金就很适合用来改善日常空间的气氛。

羽管笔号正在赶往曼德维尔点的路上，等离子反应堆全功率运作之下，能把这条船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四十，但即便如此，也需要一周的航行才能离开恒星系的引力井。

根据舍勒中校的说法，如果多踩两脚油门，时间可以缩短到六天又二十四小时。

莫里斯想了想，按耐住了把机关科的士官长晋升为准尉的冲动。提拔等离子引擎的负责人，固然可以让他爆发出极大的工作热情，但总不能每次赶时间就给手底下的人升官吧。

那到不了第三季，战团长的交椅就该让出去了。

用黄金作为实物奖励就更不可能了，你们从我这里得到了工作，居然还想从我手上得到钱？未免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永世神选大人。”

奇怪的声音出现在莫里斯脑海中。

莫里斯：“说。”咏你梅有有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奇怪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充满谄媚之情，每个词都像狗一样甩动着尾巴：“永世神选大人，这白痴审判官已经完全相信自己正在被通缉，现在他除了跟着您走到黑之外没有别的出路了，您只需要引导他再公然犯下一桩针对帝国的恶行，他将被尸皇的走狗永远视为叛徒……”

莫里斯打断对方的异端言论：“首先，我并不需要一名堕落的审判官，其次，我也不是什么永世神选。”

审判官的价值就在于他的身份，堕落的审判官就和没有电池的电动车一样毫无价值。

至于永世神选，事实上，黄昏之剑并没有永世神选这个说法，那是《终焉之时》里才有的玩意，而且是游戏运营到大后期，玩家已经流失严重，各个服务器几乎成为鬼服时才出现的邪门玩意。

而莫里斯四神共选的身份，其实也存在严重的注水，相当名不副实，唯一有点用的血神赐福仅仅是一个反灵能项圈，奸奇和纳垢的礼物又相互抵消，色孽给的性转机会又被他主动退回了，他的神选者身份仅仅是一种荣誉称号，非要说有什么用的话，大概是国教和审判庭把他捆到火刑柱上的时候，能烧得更加光辉灿烂。

“神选者大人。”

那声音立刻改口。

对此莫里斯没有作声，权当是默许了。

声音的主人，自然是顿巴斯的恶魔宿主，审判官并非灵能者，他的三名风暴兵也不过是普通人类，因此并不知道莫里斯和恶魔宿主一直在用心电感应私聊。

起先，莫里斯只是怀疑箱子里放着什么异形造物或者混沌神器，因此通过一番部署，假装这条船正在遭受绿皮跳帮队的猛烈攻击，逼迫审判官拿出压箱底的底牌，打算以此作为把柄，来要挟审判官，换取一些好处。

比如动用审判官特权从附近的工业世界薅点载具和装备，再以审判庭的名义去机械教强征几个技术神甫。虽然毫无疑问会得罪对方，但个人好感和阵营好感是两回事，大不了以后换个星区混嘛。

120.匿名信

窄床上摆着一个舒适的靠枕，而莫里斯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靠枕上。

他已经脱掉了动力甲，手里捧着平时常用的那块数据板，用手指戳戳画画。

尽管只剩下左手能用，不过处理眼下的工作，光用左手就够了。

阿斯塔特画完了最后一笔，一个手持双枪，背负长剑的神秘男子的形象浮现在数据板屏幕上，他的双眼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倒是古老的动力甲上涂着暗黑天使的战团标记。

此人是初创战团暗黑天使的心腹大患，如果暗黑天使们得知此人现身于波姆巴克斯，几天之内就会有一整支战团自称是警醒天使战团的奇怪势力登场。

他们会杀光所有兽人，因为手持双枪的神秘男子可能藏身在绿皮部落里。

但巢都世界也会遭殃，因为双枪男也有可能藏身在某座巢都内。

作为消息发送者，莫里斯也可能遭殃，因为莫里斯很可能就是双枪男。

太危险了，于是莫里斯犹豫再三后，选择粉碎文件，第一军团“暗黑天使”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不要靠近暗黑天使，会变得不幸。

新建画布后，莫里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舞动，没过多久，一位面容俊美，雄姿英发，像是耽美漫画封面的战士跃然纸上。

他身着鲜红如血的动力甲，装饰以大量的黄金和宝石，但丝毫不显得俗气，反而和那头灿烂的金发相得益彰，所以说穿什么其实不重要，长得好看才重要，如果换成秃头大叔，哪怕是穿灵族的盔甲也救不了。

这名战士的动力甲是常见的mkiv型，但并没有安装标配的动力背包，倒是在战士的背后，洁白的巨大羽翼肆意伸展着，让他看起来像少女漫画的男主。

这是圣血天使战团的基因原体，圣吉列斯。